《零星》行之衍之

2、第 2 章

　　05 破破烂烂

　　街上，无人看得到他，如今他便如同透明生物，许是因能量不足无法显出非此星域的人类，而能量不足他无法查看此星域地图、无法获取该星域的信息。

　　地面各样生物透着生机，周围种种迹象表现出来的似是…往昔他因神游而特意翻看的信息，与某星球落后的文明相符。

　　他不知如何计算此处的时辰，路上行人愈发少了，原本比星际明亮透彻干净的天空渐渐暗了。

　　他能量流失太快不知睡了多久，手腕处的精致仪器在爆炸的那瞬间损坏了，无法精准计算时辰。

　　微感饥饿。

　　傅念绾没由来觉得烦躁，从下午开始到如今站在班主任办公室听着老李的教导，这股心头的烦躁直接表现在脸上。

　　“怎么了？傅念绾……”最近总有人说他话太多了，低头看时间，是了，他又续续不停忘了时间，连平时最安静最平和的学生都要受不了他的念叨。

　　唉，他这就马上改，可不能因为他这个班主任影响这高一可爱的孩子们。

　　“哦～快回去吧，路上要注意安全啊，晚上别学得太晚，要注意休息，以后上课可不能再发呆了，这高一课上也要争分夺秒，”一不小心又多说了，“回去吧，”假装镇定从大红袍“笑樱”壶内倒出一杯普洱茶汤，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你叫在门口等着的廖俊熙回去吧，明天课间再让他来我办公室。”

　　“好的，老师，”傅念绾说完点点头背上书包走得极快。

　　老李摸了摸还算茂密的头发：改，改，瞧这张多话的嘴哦，看看他把最镇定的年级学神都吓到了。

　　“廖同学，你解放了，”傅念绾长睫微动，拂去了眼里的燥意。

　　“太好了，唉，我的天，老李一开口如同永动机，”说着便开心站起，拍了拍屁股就走。

　　“不过，你明天课间要再来一趟，”她转身离开，嘴角扬起个弧度。

　　廖俊熙窃喜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蔫蔫地看着走得飞快的学神，为何要现在告诉他，这不是让他难受一个晚上吗！

　　傅念绾此刻哪里还有作为学神，需遵守行为的自觉，出了校门，形如五十米冲刺劲头，跑得飞快，势必要甩开心头的烦躁，快跑有助于她放空大脑。

　　双唇不经控制，毫无形象地大口呼吸，风一股脑儿地灌进喉咙中。

　　“这女学生跑得真是快。”

　　“看来现在的孩子体育都不错。”

　　两人由衷夸赞，风一般跑过去的学生。

　　手中拎着满当当的吃食，两人相视一眼，目光下移，看向对方微凸的肚子，不由感慨到年轻人真是有活力，于是继续拎着大包炸鸡块、炸鸡腿慢慢前行。

　　傅念绾：刚刚是不是有股鸡肉味儿。

　　有汗水扑在头发上，发丝屈服汗水猛不可挡地势力，贴在奔跑的人脸上。

　　她没有回家，只是随意在熟悉的长街上无目的瞎跑。

　　他眼见有人极速奔过来，下意识想出手，复又想起无人看得见他，便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他只来得及收回一只光着的脚。

　　傅念绾步子迈得大，飞奔到近处才蓦地见一人穿得破破烂烂！

　　06 星星与糖

　　傅念绾瞪大了眼睛，这人怎地不避让，她刹不脚了，身子下意识往左偏斜，以求不要相撞。

　　然谁知那人陡然伸出一只脚，不其然地她踩上了对方的脚面，头撞向过分坚.硬的骨头，疼得她往前一扑，紧挨着对方破旧看不出样式的衣服，砰的撞在一起。

　　刚想说对不起，谁知她撑着地半趴起来，却发现躺着的人蹙紧了眉头，眸色极淡仿若能透光，脸上黑蒙蒙的唯这一双眼睛极致漂亮，愣愣伸出手想要拉人起来。

　　他冷冷看着他身前的“人”，眸中掀起的惊涛匿在黑漆漆的脸色下。

　　冷意自是多于震惊，常年无人敢近他身旁三尺，这人竟能触碰到他，他感觉到这人的腿依旧紧挨着他的腿，手不规矩想要触碰他的手，“放肆!”

　　话一出口连他也一愣，他为何懂这地方的言语。

　　傅念绾摸不着头脑：“啊？那个对不起，我拉你起来。”

　　什么放肆，她也不是故意的，若非他伸出一只脚……这应该就是“先发制人” ，这人脸黑的真难看，伸手不打人笑脸。

　　傅念绾老老实实半蹲着，依旧伸出白皙的手，看着对方黑乎乎的看不出肤色的手，洁癖发作咬着牙，笑眯眯地“地上脏，快起来了，大哥!”

　　零星大人看着两极分化的肤色，收了冷意，艰涩开口“不用。”

　　自己稳稳站起身，不适然地肚子“咕叽咕咕”一叫。

　　傅念绾非常识趣忍着没笑。

　　仔细再看对方星星眼她很熟悉，就像是…像是曾烙在记忆深处。

　　快速翻出一盒糖，献宝饱以歉意地快速递出，不经意瞥见对方的肤色，便安静乖巧面上透着喜悦拨出一颗，递送到对方嘴边，模糊的记忆零星的片段中那人很喜欢这糖。

　　零星大人垂眸轻看，目光微凉，哪知这人竟徒手拨开什么东西，一颗圆润不透光的东西。

　　含着杂质的东西就近在嘴边，他挥手打开。

　　糖便飞出去滚落在地上。

　　傅念绾：是了，这样冷的人怎会有她梦里和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呢，明明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她却知道那人很温柔，会温柔地保护她……

　　她捡起沾了灰的糖，有些失落。

　　零星大人手腕处的心核突然剧烈跳动，他捂着心口按压着这疼痛，他身经百战，除却幼时已然许久不曾这般疼过了，头脑冷静看着背着不明物体的人，很小的蹲着缩成一团，像极了那日血狱下的星洛。

　　他似乎欺负人了，微微鞠躬“深表歉意，本……不喜有…有杂质的物体。

　　这人像是不适应向人道歉呢！连道歉都不会!

　　傅念绾心思翻涌，转头仰着脖子看他，“无事，与你无关，”很快站起来，这种她需要仰视，他人俯视的感觉不好，她不喜欢，尤其是这人长了这双眼睛。

　　“欸，你需要换衣服吗？”她撞了人，总是要赔礼的，这人可真够落魄的。

　　算了，凭着这双眼睛，还是要帮个忙的，她站着还要抬头看，这人怎会这么高!

　　连鞋子都没有，破破烂烂的衣服质感其实还不错的，便是这般落魄还自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宁愿饿肚子还挑剔的人，学神的脑海中已经补充完毕，这人本应辉煌却不得不面对现实悲惨的遭遇。

　　可惜的是，这人学不会低头。

　　大发热心不愿暴露姓名的学神，大方地准备好好捯饬一下这人，反正她从小到大的奖学金一直没动过，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07 求个答案
　　“深感抱歉，作为赔礼，我带你去换件衣服，顺便洗…洗一下，”傅念绾后退两步微仰着头注视着这双过分透澈的眼睛，真像啊，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清晰，柔和的眉眼微微浮在脑海，极快地再次闪过不留痕迹。

　　她旋即低头苦笑，她这不容忍拒绝的语气和态度耍了小心思，这人只是双眼像他而已。便是洗干净了，记忆中模糊不清的脸庞又怎会透过“此人”，让她看得清楚。

　　“不用，”抬脚准备离开，他还没弄清为何这女子能看到他，竟也能触碰到，实在怪异。

　　这才发现除了右手伤痕，身上确实脏，破旧的军装露出黑乎乎的肌肤，他清醒时忍着不适竟忘记透过水面查看一番。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已然是黑到了此星域黑度色块的极致，在傅念绾眼中，若是没有四处的灯光，他会与夜色融为一体。

　　目光如炬盯着傅念绾，他手腕处的心核再次跳动。

　　他握住手腕手劲渐渐加大，实在是疼，却不泄露一丝情绪，对面前的人渐起疑惑，他的晶石有了意识在反抗他，反而去顺着这人!

　　他探索的目光被晶石打断。

　　傅念绾弯着眼睛笑：“你这样，走出去，在人多的地方会被当做流浪汉的！”

　　傅念绾一脸无害的模样，实在是很容易骗人呢。

　　“嗯，可!”僵硬俯身沉声低言。

　　这是他作为零星大人最艰难的低头。

　　傅念绾：这果然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不情不愿的……

　　“走吧，跟着我，你可以跟紧了，”抓着书包就走，马尾一翘一翘地在背后晃动，忽略微酸的滋味，她心情看起来很好。

　　【这女子防心差，若是换作他那里的星域，她早就没命了】

　　他蹙紧了眉头，放缓步调跟在后面，往昔战场上，他行在前头，驱除危险……而今只能跟在她身后，这样她便不知晓他与该星域的人不同。

　　晶石听懂了他别扭的心思，这才安静停歇了不满的叫嚣。

　　“哦，对了，忘了介绍，你可以叫我小师傅，我姓傅，”带着他穿过长街，双眼映着橱窗外的明灯，藏了一丝希望。

　　“小师傅。”

　　傅念绾右眼轻眨：不好意思，占了他便宜，这人够傻的，不过，有点意思呢！

　　“你叫什么，你怎么会穿……穿成这样出来？”终是问出了这个疑点。

　　“星河，是本……你可称我星河，”声音越发低，艰难出声，“误入此地。”

　　傅念绾见他再不肯多言，嬉笑着“嘿，星河你好，我是小师傅。”

　　“嗯～星河，你需要先冲洗再换个装，”她轻巧地避开行人，带着他到店门口，“你多高啊，”透过玻璃上的身影与假人模特比较，大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189以上吧。

　　“不知，”不知晓该星域的计算方法，他不矮，身形比星域上缩小了，军装变得偏大不合身，星A四度高变成星A二度高。

　　“星河看起来有一米九，”一米七九的永远都会说自己一米八呢，看她多体贴，夸他一米九呢！

　　“许是如此，你站在这里等我，看小师傅快速给你选帅气的衣服，等我哦！”

　　这无心防的女子双眼莹亮，他难得放松精神：“嗯，多谢!”

　　傅念绾脚步一顿，这柔暖的音色怎么有点熟悉。

　　一时想不到，直接进了店了，眼光极高看中了天蓝色衬衫和合身的黑色裤子，不胖不瘦正好。星河太黑，这套不合适他，但她喜欢这种正经的搭配。

　　最终选了两套，休闲的横条纹短t和运动裤和一套路言诺常穿的少年衬衫和牛仔裤，恋恋不舍看中的第一套衣服只能搁置了，高个子穿上多赞，可惜了。

　　傅念绾拎着袋子走到星河面前。

　　前台收银的两位店员，头凑在一起，“刚刚的姑娘是高中生吧，长得不错，是给男朋友买的吧。”

　　“你没听刚刚阿盒说，这姑娘是给她哥哥买的吗？”

　　“啧啧啧，哥哥这个称呼你就不懂了，怨不得你现在连个男友都没有，”不成器呐，真单纯!

　　被说中心酸事的人，气鼓鼓的，“闭嘴吧你，半斤八两……”

　　“古时候，半斤等于现在的八两，”看着恼羞成怒的人，嘿嘿闭了嘴。

　　星河心中微念：男朋友？是什么？

　　傅念绾不如他耳力，领着他去了单独的浴室房。

　　“衣服给你，钱我给你交了，进去找到号码牌，洗洗干净，我先去买吃的，你吃什么？”

　　星河低着头接过衣袋，“小师傅，随意。”

　　小师傅抬步利落走了，占人便宜的感觉，莫名有点爽。

　　直到她买完灌饼、鸡腿和牛奶，再次路过橱窗，才猛地记起少买了什么--“内裤”!

　　“哦！天呐，我这是捡了什么人啊啊啊……”

　　为了一双相同的眼睛，折磨自己，只为寻个答案，值吗？

　　小师傅面无表情，再次走进去，随手选了两种尺码四条内裤，三角和平角的，目光微凉盯着一收银员了然的笑意，付了款，疾步走了出去。

　　数年英名，今日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