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竹林魔影(上) ...
-
花无缺说完,密室里一片寂静,只听见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正在这时,荷露低呼一声:“糟了,有些话,我忘了记录啦!”
花无缺小鱼儿,刚还沉浸在对方的心理攻势所造成的气氛中,无法自拔,如今一听荷露这话,双双破功。
小鱼儿扑哧笑了出来:“好嘛,总算见着一个比我还不按牌理出牌的了,佩服。小花啊,我发现,你们移花宫是个好地方啊,专出强人呐——”
荷露一听刚要还嘴,被花无缺制止。
花无缺一脸无奈状,强忍头晕走了过去,问荷露:“从哪开始忘了记的?”
荷露指给他:“从这里。”
花无缺看了一眼,就把荷露遗漏的对话,放慢速度,一字不差地背了一遍,荷露乖乖地记了下来。
荷露记完,小鱼儿对花无缺懒懒地笑了:“小花,有两下子么,记性还不错。”
荷露一听,立马恢复了元气,一边记,一边得意忘形地说:“那是当然了。”
顿时,花无缺无语,小鱼儿乐翻。
幸亏这时,楚凌霄来敲门,说道:“无缺,宫主刚刚飞鸽传书过来,下达了对江鱼的处理决定,原信在此。”说完,把一封书信从石门下面塞了进去,看着荷露拿走,才又说道:“我在门外等候各位。”
花无缺从荷露手中接过信,拆开看完,脸色就变了,眼睛直盯着小鱼儿,一步步向他走去。
小鱼儿被他瞅得有点发毛:“我说小花,你你你想干什么?你们宫主到底下了什么命令?你说了,好让我也明白明白——”
荷露也在一边发急:“公子先稍安勿躁——”
话音未落,花无缺一道掌风过去,小鱼儿立仆。
荷露怯怯地问:“他死了?”
花无缺揉揉眉头:“没,只是晕了。”
荷露这才放下心,又问:“宫主的命令是?”
花无缺:“命你我秘密押送小鱼儿,到西坝镇郑家庄待命。”(西坝,四川著名古镇)
荷露:“啥?小鱼儿这人,滑不溜丢,且是不好‘秘密’押送着呢——”
楚凌霄在门外说道:“所以,荷露,你把包袱里,青花瓷小瓶装的药粉给你家公子,顺便倒杯水。”
花无缺接过小瓶,打开一闻:“原来如此,这里面装的是迷香粉‘玉簟秋’,喂给江鱼的话,的确会省很多麻烦。”说着,拔出束发银簪,挑出少许药粉,化在荷露拿来的那杯水里,给小鱼儿喂了下去。
荷露:“这里面,有三份离开峨眉派用的出入文书,当然,为避人耳目,文书上咱们都是用化名的,唉?这包袱里边怎么只有一套男装?倒有两套女装和两副女人用的易容行头?”
楚凌霄在门外轻咳一声,道:“无缺,师兄只是觉得,以你和小鱼儿的年纪,和目前被捆在一起的状况,要乘一辆马车出去的话,还是假扮少年夫妻比较不惹眼——”
荷露顿时风化,心说,凌霄准是看着咱家公子抓到了十大恶人的徒弟,气不忿,才故意想出这招整人的吧?
花无缺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句:“无缺明白。”说完就拿过一套女装和女人用的易容行头,放在小鱼儿身边,然后叫荷露,“麻烦你把女装沿前后衣缝拆开,等会我给他换上。”
荷露再次风化,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公子,你该不会,想让小鱼儿扮女装吧?”
花无缺淡定地说:“从他的面部轮廓来看,化女妆难度较大,但是易容的话,还是能混得过去的——”
荷露泪,心说:咱家公子和小鱼儿不愧是亲兄弟啊,连点子都想得这么,有创意——
过了一会,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载着一对衣着普通,长相普通的,初入武林模样的,妻子“累得睡着”的“小夫妻”,和一位同样衣着普通长相普通的,一路上把脸埋在膝盖上,貌似肚子疼(实际在偷笑)的小女仆,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出了峨眉山,向西坝赶去。
荷露那个乐啊,心说:咱家公子这素质高啊,当初亲手给小鱼儿换女装,都一副淡定状,不带笑一声的,反倒我这个打下手的都笑抽了,而且咱家公子,在阴盛阳衰的移花宫长大,关键时候还是把当伪娘的“重任”留给别人,这这这,算是一种美德吗?
花无缺心里莫名其妙:不过是因为形势需要,给别人化了个女装么,荷露这丫头有必要笑得这么夸张么?
马车行驶了一天,临近傍晚时,刚驶到一片茂密的竹林附近,花无缺眼神一凝:“有人埋伏。”
荷露心里“咯噔”了一下,把车窗上的软帘掀开往外看。
花无缺刚要抄扇子,忽然,一位深青蓝色长袍,内套白衫的青年上前,躬身施礼,道:“官差办案,车内的各位,得罪了。”
花无缺把车窗上的软帘掀开一道缝,一看,对荷露轻声说道:“这位是况钟况师兄,荷露,你来应付,不得暴露我等身份,也不可怠慢了他。”
荷露再次把车窗上的软帘掀开,仔细一看,挺拔健朗的身材,端正中透着大气的帅气五官,二十多岁的年纪,儒雅沉稳的气度,这不就是花无缺养父教出来的,那个有名的徒弟况钟么,自从两年前慕容别馆分别之后,一直没见过他。只是听说,况钟这两年在四川某县衙,跟个师爷之类的人在学本事。
将来,况钟,那可是个清官啊,怠慢不得。
于是,荷露对况钟朗声说:“我家少奶奶途中患病,吃了安魂药剂正在休息,我家少爷正在照顾少奶奶,不方便下车,不知几位是何处官差,拦下我等所为何事?”
况钟:“我乃峨眉县县衙常师爷手下,况钟。左右埋伏的兄弟,俱是县衙中人,今夜我等在这里有公差,追捕犯人,为防止惊动犯人,请几位配合我等公干,让两位衙役送各位,暂且把车停到竹林外,左转二里处,我等兄弟住宿的破庙内。”
花无缺在车厢内说:“不知是官爷办案,失敬失敬,我等这就去官爷指点的地方,只是在下妻子患病,不能请各位进车厢内,能否让官爷们在车厢外挤一挤?”
况钟:“当然可以。不过,可否让同去的兄弟在车内外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花无缺:“这是自然。”
于是,花无缺假扮担心“妻子”的丈夫模样,把小鱼儿揽在膝盖上,扶住小鱼儿的肩膀,长袖遮住绳索,任由衙役们检查了车厢,然后,在两个衙役的陪同下,来到了况钟他们做据点的破庙。
花无缺虽然也爱猎凶断案,可今日,一来因为抓人这件事是况钟负责的,花无缺对他的能力比较放心,二来因为自己有任务在身,不能招惹是非,所以对况钟抓的是什么人,一开始并没有太强的了解欲望。
而荷露就不一样了,她天性好奇心强,遇到这么有趣的事,又怎能不打听清楚?
于是,荷露在去破庙的路上,就发挥了她的八卦才能,跟衙役们套磁,顺便把“况钟抓人事件”的前因后果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况钟这两年在四川峨眉县衙学习为政之道,由于况钟心性聪颖,为人老成,行事端方大气,深得县太爷,师爷,衙役和县内百姓的好评。
近来,峨眉县,西坝镇的这片竹林附近,经常有一色魔出现,无论已婚少妇,还是小家碧玉,只要在傍晚或夜深之时,经过这片竹林,无一例外会被毁掉清白,一年之内,单单无法掩盖被毁掉清白的事实,而不得不报案的女子,就有6人,而县太爷和师爷也是想尽办法追捕色魔,可惜证据不足,于是看到况钟聪明干练,县太爷就把这抓捕差事交给况钟,让他历练历练。
花无缺自幼在移花宫长大,对女性颇为尊重,如今一听说有人这样对待良家女子,嘴上不说,心里恼火,对抓捕行动的进展开始暗自加以关注起来。
花无缺带荷露和那条晕过去的鱼,到了破庙里,天也黑了。
花无缺和荷露,连做晚饭吃晚饭,带和差大哥聊天,过得也并不憋闷。
谁知,才过了一个多时辰,就见况钟带着衙役大部队垂头丧气回到了破庙,那一队人马里,还有一位身材高挑,淡施脂粉,眉目尚还清秀的年轻女子,花无缺一见那名女子,顿时愣了一下,只见那名“女子”一进庙门,就把头上的插戴一股脑卸下来,抹去脂粉,外套的长裙也脱下,只剩下一身白色衬衣,又拿过一件男式灰色熟罗长衫穿上。
荷露顿时又风化了,那名“女子”不是女人,是位20来岁的男青年假扮的,更凑巧的是,那名青年她认识,花无缺也认识,他就是花无缺名义上的下属,实际上的义兄——吴双。这个发现太惊人,直到花无缺拉了拉荷露的袖子,荷露才回过了神。
自从慕容别馆一案之后,花无缺回了绣玉谷,吴双继续在移花宫各地的分舵学习+锻炼能力,据说侦破能力提高不少。荷露听说,最近,吴双的确在峨眉分舵,由于最近忙着峨眉派的事,“峨眉派藏宝”一案又事关重大,花无缺一行人查案时,行踪需要保密,所以,花无缺他们虽然知道吴双近在咫尺,也没敢过去拜访。
没想到,吴双今天居然男扮女装,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受峨眉县衙门的委托,男扮女装去引色魔上钩了,移花宫的弟子,本来最尊重女子,去抓色魔,并不奇怪,但荷露还是第一次看到吴双扮女装,饶是忍着,还是忍不住想笑,亏得男扮女装本来就是件搞笑的事,旁人见荷露想笑,也不觉奇怪。
花无缺却笑不出来。
看况钟他们并没有押来犯人,神色也十分沮丧,想必是色魔没抓到,移花弟子任务失利,还是在抓色魔的任务中失利,这后果,可是严重了。
但一方面,自己正在执行秘密任务,按理说不应当出面,一方面,移花宫规规定,移花弟子遇上色魔之流,必须出手擒拿,移花弟子遇上令移花宫名誉受损之事,也必须去挽回移花宫的名誉,于是,遇到今日这种情况,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