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花无缺》燕蓉

22、小鱼小花出山记 事情发

　　事情发生在花无缺16岁那年。
　　话说那一天，恶人谷里的小鱼儿玩遍了所有游戏，整够了所有的人，和恶人谷李大嘴抓来的英国传教士学了几句英文，忽然看到两年前萧咪咪送来的花无缺的画像，心说，整整这个小花也不错。
　　于是乎提笔赋诗一首：
　　Dear 花无缺
　　你在东来我在西，你是猫来我是鱼，
　　若是有幸遇见你，斗不死你气死你。
　　——yours 小鱼儿
　　写完，把信交给恶人谷李大嘴抓来的那个英国传教士，并把他救出恶人谷，要那位传教士把信交给移花宫花无缺。
　　可以想见，两个月以后，这封信终于送到移花宫，邀月怜星两位宫主的反应，那是相当的震怒啊——
　　站在一旁的荷露也是嘴角发抽，心说，花无缺这兄弟虽说出名的古灵精怪，这次也有点太前卫了吧？
　　难得信送到花无缺手上，花无缺本人还算镇定，提起笔来写了封回信：
　　恶人谷江鱼亲启：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情何时休，此恨何时已，若得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移花宫绣玉谷花无缺
　　再拜参上
　　荷露一看：“公子，你干嘛给那家伙写情诗啊？”
　　花无缺差点晕倒：“荷露，你不知道我真正写的是什么意思么？”
　　荷露：“莫非这是密信？怎么读？”
　　花无缺：“以诗词体，把美人比喻成对方，这是移花宫绣玉谷，对最高级别对手惯用的写信方式，想当年，我们绣玉谷秦先生和十大恶人对敌时，一次，十大恶人半夜袭击某村落被我们白道半路拦截了，十大恶人中好几位受了伤，下次秦先生见到十大恶人，就说‘花明月黯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气得十大恶人直吐血——”
　　荷露心说：敢情秦先生当年嘴也够损的。不过无缺公子这封信送出去，真的妥当吗？
　　果不其然，这封信十天之后，被移花宫八百里加急送到恶人谷外，一箭射到恶人谷内的一棵树上，小鱼儿当天从阴九幽手里拿到信，下巴差点掉地下。
　　小鱼儿：“花无缺这人疯了么？平白写这信给我干什么？”
　　屠娇娇一笑：“呦，想不到这花无缺，还是继承了秦家狮子的文采了么——”
　　小鱼儿：“啥？他师父也跟你们写过这些？”
　　杜杀把信接过来：“他写过，但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移花宫一种特有的密信，是绣玉谷的人，写给最聪明最高级别的恶人的，以美人自喻，或比喻对方，小鱼儿，你可以按着这个套数翻译一下。”
　　小鱼儿：“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你住的方位我一清二楚
　　日日思君不见君——我一直关注你，虽然没有见过你，可一直在别人口中了解你的情况
　　共饮长江水——同是江湖人，你的把戏我知道
　　此情何日休，此恨何时已——恶人谷和移花宫的恩怨何时能了结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你恶人谷对我们，若像我移花宫对你们的敌意相同，我们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杜杀点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
　　屠娇娇：“好消息是，人花无缺对你满敬重的，坏消息是，人是把你最聪明最高级别的恶人敬重了，要是被绣玉谷的人用这种文体写了信，除非你一辈子好好呆着，不然你就算被绣玉谷惦记上了，他们会千方百计坏你好事的。”
　　李大嘴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呵呵呵，这个花无缺居然想得出像他师傅一样写情诗，呵呵~~~”
　　这样一来不要紧，接下来的日子里，恶人谷那几位除了杜杀阴九幽，都不叫江鱼小鱼儿了，一见面就是“花无缺的那个君”
　　气得江鱼够呛，心说好你个花无缺，身为名门正道，你这么整我，此仇不报我不叫江鱼！（貌似恶人谷里的人，早就不叫你江鱼了，汗~~）谁是你的君啊！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移花宫两位宫主来信，说是要追查小鱼儿和花无缺去信的动机，杜杀他们一商量，现在他们没什么实力抵抗移花宫，不值得为了一闹腾的恶人谷不得安宁的小鱼儿，得罪邀月怜星，于是火速塞给了江鱼一包金叶子，打发他出谷去。
　　临出谷，众恶人送小鱼儿到恶人谷出口。
　　杜杀：（淡淡的）白道的年轻人也不是个个都好骗，像绣玉谷的无缺凌霄两个少年，从小参与处理□□中人犯的案子，头脑比一般年轻人要机灵，不要小看他们。加上他们两个的武功，目前都远在你之上，如果碰上楚凌霄，你还可以试着对付，至于碰上花无缺——想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鱼儿：杜叔叔，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作势要往杜杀身上扑）
　　杜杀：（闪到一旁，淡淡的）屠娇娇，把干粮和金叶子给小鱼儿，是时候送他下山了。
　　小鱼儿：金叶子？？是什么？？能吃吗？？
　　屠娇娇：……金叶子不能吃，不过可以换好多好吃的东西，好穿的衣服，好玩的物件，在恶人谷外边，吃的穿的玩的东西，都要用金叶子换，没金叶子会饿死的。
　　杜杀：小鱼儿，你该出谷了
　　小鱼儿：什么嘛，也不意思意思，留我一下，真没劲（眼睛一亮）对了，谁要想让我离开就鼓掌，谁要想让我留下呢，就不用鼓掌了，怎么样？
　　恶人谷顿时掌声一片。
　　小鱼儿：（转身上路，雀跃欢呼）外面的花花世界，我~~来~~了！！！
　　屠娇娇：你看小鱼儿会碰上花无缺他们吗？
　　李大嘴：当然了，迟早都会碰上。
　　阴九幽：就像我们会碰上秦先生，我们的徒弟也会碰上花无缺他们，就像是，宿命一样
　　杜杀：（淡淡的）宿命吗？？
　　杜杀望向恶人谷外，好象在回忆当年和某人斗智斗勇殊死较量的日子，回忆那个江湖人称秦先生的，宿命的死敌。

　　移花宫外不远处，某个山清水秀的所在，有几栋精致中不失大气的楼苑，这就是移花宫历任护法的居住地，现为秦先生和两名徒弟和一名迷糊女仆的住所——移花别苑。
　　移花宫内部，繁华似锦却空旷，庄严，冷凝，移花别苑则苍松翠柏，幽兰佳卉环绕，颇有高人雅士秀逸朗阔之气，
　　满月的月光，透过半开的轩窗，照到移花别苑内一的间起居室内，只见藤编书架上的书，堆梁充栋，墙上挂一把宝剑，几幅笔调潇洒的山水，桌上几件简洁雅致的笔墨砚台，初夏的凉风，带着兰叶艾草茉莉的清香，和居室内书香，淡淡的药香融为一体，这里，就是江湖中人称秦先生的，移花秦护法的居室。
　　秦先生长挑身材，体格清瘦，面色有些憔悴，但仪态清雅，慧气内藏，穿一袭宽大的儒衫，半躺在居室内一把藤编躺椅上，双眸似开还闭，听身边一位白衣少年轻声诵读《全唐诗》
　　那白衣少年，坐在一把藤编椅上，面如冠玉，修眉入鬓，秋水双瞳，仪态端庄，神情恬淡从容，正是那秦先生的得意弟子——花无缺。只见他，在灯光朦胧月色清辉的映照下，和着诵诗的温和从容语调，越发显的清俊脱俗，气质超逸。
　　花无缺此时诵读的，是《全唐诗》的《春江花月夜》：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秦先生听着，微微点头。
　　无缺读罢，一位身着白色宫装的少女，端一碗汤药进来，就是那甜美迷糊缺根线的荷露是也。只见她先向秦先生施了个礼，道：“先生，您请吃药——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先生现在吃药，就是成天为了江湖大义，给累着了，以后还要保重些身体，别太操劳了。”
　　秦先生微笑着坐起来：“这孩子——好，听你的就是——”说完把汤药接过，一饮而尽。
　　只见空中信鸽飞过，一旁浅青色衣衫的少年——楚凌霄一跃而起，施轻功在空中捉住信鸽，轻拆鸽腿的信，回屋交给秦先生，
　　秦先生：宫主又接下委托事件了么？
　　秦先生读罢信，道：这次宫主接下的委托事件，大概你们也听说过了：最近江湖上出现含有巨额宝物的藏宝图，引得武林各帮派和游侠人等争夺混战，现今越发热闹，有消息说，藏宝图的宝物在峨眉山，各帮派和游侠纷纷赶往峨眉山寻宝——无缺，你在想什么？
　　花无缺：藏宝图事件，最近江湖传闻沸沸扬扬，徒儿也略有耳闻，徒儿觉得，藏宝图事件越演越烈，似乎有一种刻意的感觉，好像有人背后故意把事情越闹越大的味道。
　　秦先生：你怀疑，是武林中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藏宝图，引得武林各帮派争夺，以便削弱各派势力？
　　花无缺：无缺只是猜测而已，另外，峨眉山，是峨嵋派历代掌门和高阶弟子的起居之所，相当于我们移花宫的内苑，峨嵋派决不会任由各帮派和游侠在峨眉山任意寻宝，可见这次，峨眉山局面，将会十分混乱。
　　秦先生：说得不错，无缺，你知道吗？武林前辈里，有人和你，有近似的想法，
　　花无缺：哦？敢问是哪位前辈？
　　秦先生：江南铁先生，他也担心藏宝图事件是别有用心之人编造出来，以便削弱各派势力，来达到坐收渔利的目的，于是向宫主去信，委托我们去查明巨额藏宝图的真伪，以及宝物在峨眉山是否属实，宫主已经接下铁先生的委托，你们先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动身。
　　荷露：太好了！这次的事件，阵仗不小，跟着先生，又能长不少见识了~~
　　楚凌霄：等一下，（有些担心地）宫内惯例是，护法出行，要向宫主那里调一名年幼侍女，来打理身边琐事，先生还和以前一样，要调舍妹萍姑过来，和我们一起去峨嵋吗？
　　秦先生：本来以前我们为一般的事务出行，都是让萍姑和我们一起去的，可这次任务，我们师徒尚且要隐蔽行踪，她以前露面太多，怕被人认出是移花宫的人，太危险，萍姑又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这次不去也罢。
　　楚凌霄：（松一口气）多谢先生顾及。
　　花无缺：不知先生这次，要向宫主那调哪位侍女过来？
　　秦先生：就让常来我们这帮忙做饭打扫的那个小丫头，叫荷露的，和我们一起去吧。
　　花无缺：是。
　　楚凌霄：啊？
　　秦先生：（呵呵一笑）无缺，向宫主请命，为明天接人做做准备。
　　花无缺：（微微一笑）无缺遵命。（转身去了书房）
　　秦先生：凌霄，收拾行李。
　　楚凌霄：不是，先生，荷露这个丫头她——
　　荷露：我怎么了？啊？啊?
　　楚凌霄见秦先生微微一笑，显然不打算改用其他丫鬟，无可奈何，转身也去了书房。
　　书房里
　　花无缺：（正写着申请出谷的文书，见凌霄进来，停笔，淡淡的对凌霄说）先生大概是觉得，荷露那个丫头平时看着不象移花宫的人，也还没跟我们出去过，所以她去，最不容易暴露身份，再说荷露，平时虽说不懂礼数了些，让人觉得她没心没肺，其实她关键时候，嘴严的很，不用担心。
　　楚凌霄：（一边收拾要带的书，一边说）谁担心了——倒是你，事早办完，早去睡，才是正经。
　　花无缺：（淡淡一笑）是，师兄。
　　被藏宝图事件吸引，期待参与解谜的花无缺，饶是考虑了此次峨眉山之行的种种世事人心的艰险，却没想到，此次在峨眉山上，他会遇上命定的对头，更没想到，这命定的对头，居然是一条滑不留丢，让他不能省心的鱼儿，也不知这条鱼儿，将给他以后人生带来何等“轰轰烈烈”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