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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include the 75th ...

  •   “商陆那个臭小子,走了一个礼拜,连个消息都不发。”常山坐在赵问荆的办公室里,翘着腿朝正在给常青树浇水的赵问荆抱怨。

      光影集团每天都会在早上九点开一场晨会,虽然不是天天都有公司高管来讲话,但每周至少会有一次由董事会的成员来讲些什么。常山非常讨厌这个传统,轮到他讲话的时候他总是要闹别扭,赵问荆为了哄这位老伙伴乖乖上台,只好承诺他“只要你讲、我就在台下听”。所以常山开晨会的那天,两个人才能难得地在公司同时出现。

      “你当初跟你前妻去蜜月的时候,人间蒸发了小半年呢。”赵问荆用干净的布擦着树叶子,漫不经心地和常山聊着。

      “我那是为了找灵感。”

      “那兴许商陆也是呢。”

      “商陆找个屁的灵感,他需要什么灵感?”

      赵问荆耸耸肩:“也许是想转行?”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这种对你自己不利的假设呢?”常山都不知道该不该发脾气,“你行了行了,别折腾你那几片儿树叶子了。”

      “我的树叶子又怎么招你了?”赵问荆笑着拿起喷壶,继续慢悠悠地清理着,“与其说是对自己不利的假设,不如说是合理的推测吧。商陆来这公司不到一年,除了你我和小阳,其他人都得罪了一遍。以前好歹他还有个偶像光环,至少会有一些底下的人觉得他这个年轻领导亲和又有实力,会崇拜他。结果他得罪的那些人,成天给大家洗脑,让大家觉得那些对员工不利的公司决策都是商陆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公司里支持商陆的声音也没了,我心说,没了就没了吧,好歹我们还签约着蒲薤白,这一点怎么说也能栓住他了吧?结果,我们背着商陆研究什么时候跟蒲薤白解约,这事情都成了定局了。”

      常山把双腿放平,有些发愁地看着赵问荆:“你真的打算跟蒲薤白解约?”

      “一切有可能让公司干不下去的危险元素,都要尽早剔除。”赵问荆说得是云淡风轻,“不过最近我收到了程煜飞发过来的一个剧本,对方指名让蒲薤白来做主演,看来也是想试探一下我们对蒲薤白今后有什么打算。如果这个剧不接,那么程煜飞可能也会意识到蒲薤白身上存在着更大的问题,那之后估摸着蒲薤白在整个内娱都没有前途了。不过以商陆的思维方式来说,内娱没希望,那就离开内娱呗。要不要打个赌,他是不是真这么想过。”

      “我不想跟你赌这种事儿,没劲,”常山泄气地别过头,“靠,那小子偏偏要去日本旅游,该不会本来就有什么打算吧?找找日本的房产什么的,找找工作什么的?”

      “以商陆的工作能力来说,等到他毕业,技术行业的工作恐怕是随便挑,”赵问荆放下水壶,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蒲薤白怎么样暂且不提,商陆要是走了,我是真的舍不得。所以其实我也在想办法来着。”

      “想到了吗,办法?”

      “我想过要不要在国外开家事务所,不是这两年挺流行的吗,从国外找一些想赚钱的外国人,让他们进入内娱。要说审美的话,亚洲人应该差不太多,所以韩国日本的,不都可以当做目标吗?”

      常山一边思考着,一边点点头:“所以,你想在国外开事务所,让商陆过去做管理,把蒲薤白也安排在国外,然后让他在国外继续从事明星活动?”

      “这个想法还是小阳跟我说的,他写了份非常有说服力的企划书。”赵问荆溜达着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平板,划拉两下,给常山也转发了过去,“这是他当年在美国开设事务所的时候积累下来的经验,我觉得还是很可行的。而且咱公司本来就有一小部分日资,说不定再联系联系的话,日本投资方还愿意帮我们一把呢。”

      “日本……啊,”常山长叹口气,“那几个老头子可不好对付着呢,不过因为是外务省的,和我家老爷子算是有些交情,所以当初我才能要来资金的。现在那些跟我家老爷子有交情的人都有培养下一代的打算,我家老爷子也已经离开一线,两家的交情也就淡了不少。不好说如今他们还打不打算帮忙了。”

      “不愿意尝试?”赵问荆歪了下头,“现在咱们光影也不光是做娱乐方面,还有其他的生意呢,不一定非得是娱乐公司,哪怕只是开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都算是个公司吧。”

      “老赵,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想让商陆留在光影,那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只要继续拿蒲薤白耗着就可以了。跨国的生意没那么好做,少说要十几年的交情,才能放心地仰仗着外国人。文化不同、思维方式不同,如果你跟美国人只谈钱,那还有点儿可能,跟日本,尤其是跟姓橘的那一家子,光是钱……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根本不稀罕。”常山说得很直白。

      “哦,那他们稀罕什么呢?”

      “权力。”常山毫不犹豫地说出这话,“据说以前橘家在日本影响力数一数二,后来因为不如另外几家大财团会耍心眼,在政坛的地位就开始走下坡路,曾经支持他们的亲信家族也都倒戈。现在他们唯独还能拿得稳的,就是外务省,跟他国外交这方面。但是橘家大当家的唯一一个儿子,又不想继承家族事业,所以外务这方面眼看着也就要失去地位了。”

      赵问荆沙发旁边,跟常山并肩坐下:“怎么听起来他们也是个烂摊子呢。”

      “不过他们基础很牢,家产千亿,就算是烂摊子,也能再坚持个百十来年。不过就是因为现在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所以在投资方面异常的谨慎。”常山抱着双臂,“我当初让他们投资光影,也是耗了足足两年。”

      “你刚说,橘家大当家唯一的儿子不想继承家业,那是因为什么?”

      “哦,我也见过那个小孩儿,比商陆大个五六岁?当初见他时,他高中刚毕业……啧,我对那个小孩儿印象特别深,那就是个美少年啊,我当时就想劝他去拍戏的。结果被人家嘲讽了,还不是那种非常明显的嘲讽,是特别特别礼貌地说娱乐圈的工作根本不入他的眼。”常山说着,笑了一声,“感觉商陆刚开始那时候跟那个孩子还挺像,估计脑子好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那跟他继不继承家业有什么关系?”赵问荆追着问,“难道他连家业也看不上?”

      “据他爸说,那孩子从八岁开始,就在跟他爸谈判,说想要自由,想要自己去寻找自己想要做的事。在找到之前,是不会考虑继承家业的,因为他觉得他没有那个能力。那小孩儿,百分之百是个神童,我记得他在跟商陆现在同龄的时候,都拿到东大的博士学位了。政坛的人有的期待、有的忧虑,但谁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小孩儿就没有参政的打算。”

      “听起来……商陆的确和他有些像,兴许他会跟商陆很有共同话题?”赵问荆摸了摸下巴,“能安排他们见个面吗,随便聊聊也好,有点儿想见识见识天才和天才是怎么交流的。”

      常山冷眼看着自己多年的老友:“你在想什么,你是想让商陆试试看能不能跟对方擦出来点儿火花儿?”

      “不都说天才是寂寞的吗,给寂寞的天才找个朋友,这应该算是善举啊。”

      “别有用心的善举吧?”

      “别有用心的善举也是善举,”赵问荆拍了拍常山的肩膀,“总而言之,商陆大概还会在日本呆半个月,你好歹想想办法。”

      常山愁坏了,“我就说不想来公司,每次来公司你都得塞给我一点儿麻烦的事儿。”

      赵问荆一脸无辜:“你天天来说不定也不会这样,这不就是好久没在公司看见你了吗。”

      明明私底下几乎天天见面,常山是真的佩服赵问荆这种装无辜的功底:“行吧,所以程煜飞那边儿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推掉吗?那个剧本还挺不错的呢,《勿忘》的编剧之前写了不少有名的剧本,这一本质量上也会有保障。”

      “虽然我不打算让蒲薤白拍,但我也不打算推掉,总而言之我叫人把苏木的档期空出来,看看程煜飞那边远不远给苏木一个角色吧。”

      “你还真是不浪费一点儿资源。”

      “要是有天苏木不能再给我创造价值了,也就没必要把他锁在身边了。现在还不至于,人气、热度都还在,苏木的粉丝也都很热情。”赵问荆拍了拍腿,重新站起来,踱步到办公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从他跟我家小纯结了婚,人好像也消停了不少,据说他也不再会去那个酒店约炮了。”

      “这都是听谁说的啊你……”常山一听见“苏木”这个人就会眉头紧锁,“你难道还在用侦探盯着他?”

      “那侦探又不是我雇的,”赵问荆摊开手,“是我家小纯她从一开始就监视着苏木的私生活。”

      “我靠?”常山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吗?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

      “没有啊,没有,我一直以为侦探是你雇的!”

      “我雇侦探干什么,苏木要是真的犯了事儿,道儿上的朋友都会联系我,根本用不着侦探。反倒是,小纯应该还挺谨慎的,她一直担心她跟苏木之间的纯情关系会出破绽,所以雇了不少侦探盯着苏木和苏木的周围,让他不至于闹出绯闻。”

      “那合着你闺女……不在乎他出轨啊?”

      “不在乎呗,反正她也没多喜欢苏木,就只是找个形象好的,结个婚而已。”

      常山心情很是复杂,“你怎么在说自己闺女的事情时,都像是在说一个外人的八卦呢。要是我家小姑娘非要找这么个人渣结婚,我可能会叫人把那个男的弄死。”

      赵问荆笑了笑,“小纯你也不是没见过,那孩子打小就有得是自己的想法,根本也没把我当做父亲。不过好在她长大了,办起事来也很利索,不需要我们操心,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苏木那边出着轨,小纯这边也谈不上忠贞,两个人形式主义地结个婚,恐怕是小纯的目的。”

      “你闺女可真像你。”

      “呵,她可不是我亲生的。”

      “跟血缘没关系,就说这个性格,简直一模一样。”常山握起双手,颇有感慨,“要不是我们从小认识,估计我也没法和你这种人做朋友吧。”

      赵问荆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朝常山笑着。

      “你说说,这世上那么多人,我怎么就偏偏跟你耗上了呢。”常山昂起头,和赵问荆对视着,“问荆,你跟我说实话,你也利用过我吗?”

      赵问荆快速眨了眨眼,像是不理解常山为何这样问:“为什么你们总是在意什么利用不利用,话也用不着说得这么难听吧?我们首先是朋友,碰巧你的需求我可以满足,我的需求你可以满足,这难道不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吗,怎么就叫利用了呢。”

      “也是,这么说起来,二十年前你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常山站起身,“只是你需要、我也需要,所以不算有感情的行为,你记得吗?”

      “……二十年前?”赵问荆反问。

      “呵,估计你也是真没当回事儿,挺好的,二十年了你都没本质的变化。那还行,那说明我确实认识你,不像别人似的,连你本性是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常山说着一半,感受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栏,表情突然从伤感变为疑惑。

      察觉到友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的赵问荆,有些急促地问:“怎么,是谁的消息?”

      “我秘书,”常山收起手机,“说是……橘俊之先生想要和我谈谈。”

      “你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我刚刚才跟你说的事,你这几分钟的功夫就用意念传达到了吗?”

      “你甭在这儿跟我开玩笑行不行?”常山发愁地抓了抓头发,“橘俊之,我都没怎么接触过他啊,顶多就是一块儿吃过几顿饭。”

      “他不是橘家的当家?”

      “不是,他是大当家的堂兄,主要是负责房地产和名古屋的银行来着。他联系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常山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也用不着这么发愁吧,既然对方找你,那就听听看对方想说什么不就得了。”赵问荆看着常山来来回回,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你在这儿再怎么转悠也没有用。”

      “我……不喜欢那一家子人,”常山求救一样看着赵问荆,“总觉得跟他们沟通累得要死。”

      “你不是有个翻译来着?”

      “不需要翻译,橘家每个人都会中文,尤其是老一辈儿,中文说得他妈的比我还要溜儿。动不动就引经据典,成语叠着成语,太恶心了。”

      “你知不知道你才是中国人,哪儿能这么说自己国家的经典语言文化的。”赵问荆叹了口气,“那怎么着,要不我陪你一块儿?”

      “行吗?你一会儿有空吗?”

      “下午有个会,上午倒是没什么事,”赵问荆看了看平板上自己的时间安排,“那个橘……叫橘什么?”

      “橘俊之。”

      “他什么时候联系你?”

      “说是我有空的话就尽快。”

      “那就现在吧,走。”赵问荆走去打开办公室的门,眼神示意常山走在前面。

      他们没有再可以找一个会议室,只是在常山办公室里用电脑开视频会议,赵问荆用平板旁听。联系到橘俊之的时候,是北京上午十点,日本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突然找你实在抱歉,原本应该提前预约时间的。”屏幕里的橘俊之看起来并没有很严肃,穿着也没有非常正式。

      这倒是让常山松了口气:“不会,您也知道,中国就算不预约也问题不大。”

      “哈哈,许久不见,看到你没有什么变化可真是让人安心。”橘俊之笑了两声。

      “您也是。”常山和橘俊之对着寒暄,直到赵问荆没有开麦地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常山赶快说正题。

      “不知道您今天这么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呢?”常山换了个坐姿,有些紧张地将双手攥在一起。

      他最怕的不过就是撤资,但目前听起来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是啊,”橘俊之点点头,像是在思考要怎么提起这件事,“听说光影的董事会有了新的成员。”

      “是,半年前决定的,那时候也给青山集团的娱乐公司社长发了邮件。”常山如实回答。

      “我也是昨晚才叫人把那封邮件转发给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关于那位叫商陆的孩子。”

      橘俊之这句话成功让常山和赵问荆两个人都直起了腰,“怎么?”

      “我昨天和他见了一面。”橘俊之笑着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意料之外的展开让常山和赵问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见面?和商陆?”常山也笑了,“这可真是太巧了,他最近确实是在日本旅游。不过你们是怎么见到的?”

      橘俊之说得十分婉转:“他同薤白一起,到我故去的友人家里拜访。”

      常山懵了,总觉得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您故去的友人?”

      橘俊之点点头,“说来也是巧了,那位故友在生前曾收养了一个小男孩儿……”

      “该不会,”常山愣是感觉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个小男孩儿就是蒲薤白……?”

      常山看着橘俊之脸上的笑容变深沉,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猜测属实。他抽空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问荆,发现后者正在用手挡着半张脸,常山知道这是赵问荆感到震惊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我也是昨天才刚刚得知,”橘俊之轻轻敲着桌子,笑容复杂得让人难以一眼看明白他的心情,“将近十年了,我尝试着找到那个孩子,却没想到一直找不到的原因、竟然是有小人在其中动了手脚。我也明白跨国去寻找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托关系……到头来也碍于一些政治因素不得作罢。将近十年,说句惭愧的话,我其实已经放弃了。但唯独、唯独留有一份执念,还在继续照料着故友留下的旧房子,然后就在昨天,薤白就出现在了那里。

      “和他们聊过之后,了解到商陆如今在光影任职,一瞬间我竟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但昨日听闻,薤白去年被不雅视频风波所困,如今都没办法出现在贵国的荧幕上,当时真是于心不忍。

      “那孩子的所有亲人都曾经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当初我无能为力。虽说如今我已经是没有多大的能耐,但也不打算用一句‘无能为力’来搪塞了。我实在是、实在是希望薤白今后能够一帆风顺,看到他如今都没有放弃演员的梦想,就想到了你们。

      “可能商陆也向你求过情,但他的情面或许过于单薄,在这里,我也向你求情。常山,你是导演,又是副社长,不能让薤白重新出道吗?”

      冗长的自白结束,常山如梦惊醒一般用力叹了口气。无巧不成书,巧合过头了的话,反而是现实。他心里感慨万分,但看向橘俊之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愧疚:“如今让薤白远离这个圈子,才是对他的保护。不光是名誉上的保护,还是性命上的保护。”

      “性命?”橘俊之皱起眉,“这话是怎么说?”

      常山通过眼神向赵问荆征求同意,后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前者就懂了对方是在允许自己说些什么:“我接下来所说的话,是出于对橘先生您的信任。”

      他想橘俊之一五一十讲述了蒲薤白过去承受的灾难,以及去年的那场悲剧:“虽然说主犯已经被逮捕,二审都判的死刑。但近期,有律师打算再为他争取再审,警方也动摇了,因为目前主犯周莨菪是唯一有可能知道那个逃犯的下落的人。”

      橘俊之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如此说来,警方已经可以肯定那个逃犯是真的成功逃跑了,而不是已经死了?”

      “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是死的,很容易找得到。但一年了,最后的线索就是那个毒贩在杀死了同伙之后驱车开向国道,但恐怕是嗑药太多丧失了基本的方向感,所以直接开进了小河沟里。车在那里抛锚,警方原本判断那个毒贩多半是受了伤,想跑,但却掉进河里淹死了。但打捞了很久都没有尸体,才想到要放警犬。那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用死耗子、死兔子来遮掩他的气味儿,警犬也没能跟太久。他逃跑的地方也恰好是城市监控还没有覆盖到的偏僻郊区,所以目前还没有监控拍到了他。”常山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看着橘俊之的反应。

      对方虽然表情沉重,但看上去并没有恐慌:“这里也就只能相信贵国警察的办事能力了。但,你们不让薤白出镜,难道是怕那个毒贩再找上门?”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北京的边防部署得很严,除非那个人就一直都没有离开北京,不然很难再进来了。”

      “为什么?”橘俊之反问,“难道他就不可能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吗?那可是毒贩,他们最擅长这些。”

      “……”这是常山的思维盲区,他就真没想过一个大活人能够猫在深山里不和任何人接触,“这边没有被开发过的深山老林不在少数,要真的是那样,他有极大可能还在北京,或者是一个距离北京很近的地方。”

      “可是即便说是亡命徒,对方也只有一个人,只要暗中保护好薤白的话,怎么也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吧。”橘俊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向来不愿以恶意来揣度人心,但常山,总觉得你们顾虑的并非薤白,而是你们自己的利益。是不是考虑到一旦薤白再次陷入危险,那么社会上就会再次卷起风波,之后中央会再次严查,到时候你们的行业又会再次动荡呢?”

      被说中了,但被说中之后的常山恼羞成怒,拍这桌子否认着:“当然不是,您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生意人。”橘俊之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些不屑,“硬要归类的话,我们是同一种人。因为这件事如果发生在我的身边,我恐怕就会考虑到这些、顾忌着这些。对你们来说,薤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可能有些天赋、可能有些才华,但用这一点点优势来赌公司的财运,可真是太不值得。”

      赵问荆终于流露出一丝倾佩的表情,他认同地笑了笑,朝常山再次点头。

      本是还在气头上的常山,看到赵问荆的笑容之后,收敛了脾气:“那么,橘先生也不该瞧不起我们目前的做法。我们没有见死不救,而是让他永远不暴露在危险当中。”

      “永远不暴露在危险当中?那么为什么又允许他去做自由媒体人呢,那样不反而是更加危险吗?常山,不必多说了,做生意在讲究仁义之前、更讲究利益,我是理解的。”

      “您要是真的理解,就不会是这个表情看着我了。”常山越说越觉得他可能很快就要丧失这个大金主了。

      “我们橘家曾经是最讲仁义的,”橘俊之表情流露出些许无奈,“但好的品德,反而承受不住岁月的捶打,如今家族里也有不少人忘了本。就连我,也无法问心无愧。所以我没办法谴责你,也没资格谴责你。之所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或许是在谴责我自身吧。”

      常山也沉默了下去,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关于薤白的事,我已经了解了。”橘俊之轻轻点着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让他出国发展呢?”

      “他要怎么发展,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常山说着,话锋一转,“但如果他选择出国,我们会尽可能的支持他。”

      “包括在国外设立分公司吗?”橘俊之试探性地问。

      心动的常山抑制着兴奋的表情:“也是可以考虑的。”

      “呵呵,”橘俊之还是看出了常山的欲望,“原来如此,你们也是在想着这件事啊。不过的确,没有意外的话日本将会走很长一段下坡路,这个时候在日本投资、只要选对了方向,那么未来说不定会有极大的收益。”

      常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用无声来回答橘俊之。

      橘俊之再次露出笑容:“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合作关系。下次有机会再去你家做客,到时候不要嫌我打扰啊。”

      “不会,”常山也陪着笑,“家父也总是念叨着你们呢,有空的话经常过来吧。”

      最后又是一些无伤大雅的闲聊,挂断了视频通话之后,常山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跟这个人说话太特么累了。”

      “他是在试探啊。”赵问荆也把平板放到一旁,捏了捏眼角,“试探我们的打算。”

      “试探我们的打算,那他打算干什么?”

      赵问荆耸了耸肩:“不知道,他说话兜圈子,卖关子,估计也不想让人知道吧。也或许……没什么打算?”

      “可能吧……”常山打了个哈欠,“不过真没想到,蒲薤白的养父居然还在日本呆过。难道这次商陆非要去日本,就是为了这个?”

      “你听说过蒲薤白养父的事情吗?”赵问荆略微沉思几秒之后,追问着。

      常山摇了摇头:“是叫森少木吧?不太清楚,反正就老一套呗,得罪了人,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的。因为得罪了人所以过不上好日子的,这社会上多得是,周围人有那么一两个,根本不足为奇吧?”

      “有时候就觉得,薤白这个孩子,悲惨和幸运都是同等的重量。他大概是我最心疼不起来的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能够让我心疼的关键点。”赵问荆说着,冷笑了一下,“不过好在,商陆足够心疼他,这样也足够了。”

      “我以前都没看出来……合着你这么不待见蒲薤白?”常山觉得这事儿还挺新鲜。

      “倒是没有不待见,只是觉得无所谓吧。”赵问荆起身,离开办公室之前留下了一句,“太单纯的人,有你一个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include the 75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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