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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include the 239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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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见到了你老公心心念念好多年的王曜华之后,觉得王曜华跟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于是心情就变得更复杂了?”时隔半年,终于重新出现在研究室里的袁文倩一边收拾着个人物品,一边听蒲薤白吐槽前两天的遭遇。
蒲薤白跟在袁文倩身旁帮她整理着纸张和文件夹:“我觉得是我小心眼儿,明明王曜华看起来跟商陆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但那天回家之后商陆非要和我讨论王曜华的事情,问我有没有觉得王曜华看起来很寂寞。”
“哦,他是觉得王曜华看起来很寂寞吗?”袁文倩嘬了一口红豆奶茶,看似有兴趣又看似兴趣不大地刺激着薤白继续说。
“他是这么说,他觉得王曜华一直没有变,以前他看不懂对方的表情,现在可以看懂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看懂了还是高高在上地怜悯对方……对一般朋友会产生这么多复杂的想法吗?”薤白觉得自己这些想法实在太过矫情,所以不好意思对商陆直说“我不想听你这么认真地跟我讨论别人的心情”,但这种事情去找夏姐的话、对方十有八九会开始不由分说地骂商陆,于是薤白只好找到最为客观、又很八卦的袁文倩。
袁文倩坐在自己专属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奶茶杯,昂头盯着薤白愣了会儿神:“你也说了,前提是商陆高中的时候,王曜华真的帮了他很多,所以也不算是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吧。男生之间的友情又很简单很纯粹,老实说的确是跟爱情有那么一丁点相像啦,没有太多理由、就是一起玩儿很开心,我真的见识过他们光是一颗石子就能踢整整一下午呢。是不是觉得这和爱人之间什么都不做就很幸福的感觉差不多?”
“那所以说……并不是我多想了?”薤白慌张地坐在袁文倩身旁。
“你听我说完嘛,”袁文倩伸手敲了敲薤白的脑袋,“但是你见过哪个男生只是因为跟朋友关系好就在一起了的?到头来还是靠着下半身主宰的动物,最后只会朝着来电的那个去发情。玩儿的再好的朋友也没可能的啦,不然你想想你跟李东关系也很好,你俩还在一个寝室呢,时不时还能看到对方光着,你觉得你对他行吗?他对你行吗?”
“额,有点儿恶心。”薤白皱着眉,不假思索地说。
“……真亏你是同性恋呢。”
“同性恋也不是对所有同性都有感觉啊。”
“异性恋也不是对所有异性都有感觉,大家挑伴侣的时候都可挑剔了,所以你还担心什么呢?”袁文倩翘起腿,指着薤白的鼻子,“你对商陆的独占欲太强了,作为挚友,我奉劝你要尽早收敛。他将来决定走商人的道路,那一路上肯定还会遇到更多更多的人。有些人可能会有道德感,有些人可能没有,大家对距离感的把控都不是整齐划一的,将来一定会有越界的人出现。出现了,你就会跟商陆生闷气,明明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对方的问题,但你就是气不过商陆的人生里还有其他很多很多重要的人,那样一来惹人嫌的会是谁呢?”
“醍醐灌顶。”薤白揉了一把脸。
“所以面对这位王曜华,这里的看法是,你不如也和王曜华做个朋友,这样一来你们都可以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你可以放心的同时,又能帮商陆把把关,看看那位王曜华到底有没有什么坏心眼儿。”袁文倩笑吟吟地看着薤白,“有机会也叫上我一起去跟他们玩儿吧,订婚宴上都没好好看过张航的合伙人,就隐隐觉得他们都挺有意思。”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每个人说话都像是没有阴谋,但仔细一想又像是话里有话。跟他们交流真的好累,是因为我等级还不够吗?”薤白搓了搓手掌,“就这样我居然还妄想将来重返娱乐圈,估计站在圈子的门口就要被打折了腿。”
“被打折了腿的话,那就跪着爬进去咯,人为了梦想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嘛,不然人人都是成功者了,不符合阶级的本质。”袁文倩用奶茶被子碰了碰薤白的脸颊,“你不如就把跟王曜华和张航他们的交往看作是为了将来走进娱乐圈的预热呢?和他们处好了关系的话,也许将来可以有自信面对各种大佬了。”
“听起来好像是个好主意。”薤白默默地点头。
“商陆今天在上课?做实验?在公司?拍戏?”
“上午在公司,下午做实验,估计要到晚上,他和甄教授也要聊一些事情。”
“那你今天问问那个王曜华,看看能不能把他约出来。”袁文倩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跟你一起去!”
“这……要怎么约啊?”薤白从来没有主动约过任何人,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他压根不知道主动出击的时候要用什么措辞。
“你有他的微信没?”
“有。”
“看看他的朋友圈。”
“他没有开通朋友圈……”
“吼吼,我喜欢。”袁文倩更来兴致了,“你具体和我讲讲你们前两天晚上聊了些什么,任何小细节都可以,跟我说说你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印象最深刻的……他和张航的妻子关系看起来很好,好像是总裁老婆养着的小白脸,不过张航好像很看中他,坐车也允许他坐同一辆。我们留宿那天,所有人都睡在一楼,只有王曜华是在二楼。他们在看短视频的时候,王曜华会跟着背景乐一起唱歌,唱得……还挺好听的。”
“你给他发消息,说今天要跟朋友去K歌,问他要不要一起。”袁文倩握住薤白的手腕,兴冲冲地说。
薤白硬着头皮敲下这行字:“这样就可以了吗?不会很突兀吗?我要不要跟商陆提前说一声……”
“你等王曜华给你回复过来之后再判断要不要和商陆说,毕竟这也是试探王曜华会不会在看到你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向商陆证实的方法。假如说他没有回复你,而是商陆回复了你,就说明这个人很没意思,非常传统。但假如商陆对此一无所知,王曜华反而回复了你,就说明我们晚上就有得聊了。而且看他回复你的速度也能判断出他到底是把你当作什么、把商陆当作什么。”袁文倩激动得晃了晃薤白的肩膀,“救命,好想写篇论文!”
“倩姐不愧是个合格的人类观察员。”薤白叹了口气,借着袁文倩的高昂兴致而发出消息。
在公司里正在揪着头发盯着代码愣神的王曜华,感受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电脑上弹出来的监控手机的对话框,在看到联系人和联系人发信的地址时冷笑了一声。
坐在旁边整理草稿纸的张航在听到这声冷笑之后,随口一问:“谁?”
“蒲薤白。”王曜华平静地说,“这个信号的来源应该是在北大。”
“你已经把系统优化到这种地步了?一条消息就能追溯到发信设备的地址?”张航对此反而更感兴趣一些。
“没办法特别具体,大概其的位置吧。”
“哦。”
“我晚上要跟他去K歌,有什么想让我打听一下的吗?”王曜华打开对话框,故意等了一阵。
张航摇了摇头:“我就是好奇他父母为什么给他取了这么个绕口的名字,叫着不别扭吗?”
“蒲姓确实很难拯救啊,总不能叫蒲公英吧。单叫薤白的话感觉还行,薤白白之类的。”
“谢伯伯,哈哈,一下子长了个辈分。”
“谢叔,”王曜华也跟着开起玩笑,“哈哈我还是给自己留点儿口德,人家长得还挺好看的呢,没准儿将来是个大明星。我得提前要个签名留着,当将来的镇家之宝。”
“你们去哪儿K歌儿啊?”张航闲聊着。
“不知道呢,我还没回消息。有推荐吗?”
“嗯……以前都是去夜店多一点儿,纯粹的KTV也没怎么去过。”
“问你也白问。”王曜华面无表情的说着,随后在对话框里敲了一句:“好啊好!几点在哪儿?”
“好久没回北京了,感觉这个地方很陌生啊。”张航转过头,“你觉得呢?”
“还行吧,我反正觉得在哪儿都一样。”王曜华耸了耸肩,“地点在北理工附近的麦颂唱吧,中规中矩的连锁店啊。大学附近吃的还不少呢,应该可以带点儿路边摊的烧烤什么的进去吧?”
“店里还允许带外面的吃的?”
“藏包儿里呗,难道还要放只警犬闻闻味儿吗。”王曜华说着就吸溜了一下口水,“靠,饿了。”
“约几点?”
“额——七点半,这是个什么时间啊,不能再早点儿了吗。”王曜华发愁地叹了口气。
“那走吧,咱俩提前吃点儿。”张航扔下草稿纸,“但是我跟你说,这个项目别再给我拖到下个月,下个月要进测试阶段,要是增加高铁车次的话需要走动很多部门,我打算半年之内搞定的,开发不能占用太长时间。”
王曜华锁上电脑抓起手机,起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回答:“掐指一算也差不太多了,这个月开发结束,下个月开始测试,来年春节开始投用。话说回来甄教授那个项目是什么时候交付?”
张航昂头思索了一下:“试探了一下上面的口风,感觉军用机那一批已经快要生产好了,只等着写软件进去。他们和甄远峰签的两年,但是第二年主要是测试,那么也就是说……快了。”
“他们那边儿有甄教授和冯树才的数学,有商陆和贠伟辉的算法,再加上商陆还是个工程师出身,嗯,应该会比计划更快啊。如果他们交付给了军队,我们是不是没办法截胡了?”王曜华跟在张航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啧,走一步算一步,将来国家还是会指派甄远峰继续做免费劳动力,错过了这个也没关系,将来还有机会。”张航走到电梯间,“去吃什么呢?”
“不知道啊,麻辣烫?”
“行吧,顺便再去旁边的店里买个烧饼。”
“唉,想吃天津的烧饼了。”王曜华叹了口气,“还有学校门口的麻辣烫,老大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是在那儿吃的吗?”
“麻辣烫的店不是还挺多的来着,哪家?”
“盛鼎。”
“哦,记得,东北麻辣烫嘛。我们那时候还是八块钱一份呢。”张航点点头,“被你说的我也开始想了,将来要不要把总部设在天津啊?”
“挺好的啊,顺便还能刺激一下经济。”王曜华跟着张航一起坐上电梯,“不过就是将来要是有人问,为什么CBL的总部在天津啊?回答只是因为创始人想吃记忆中的麻辣烫,可能没人相信。”
“爱信不信。”张航关上电梯门。
根本猜不到王曜华居然因为晚上约的时间太晚了所以提前去吃了晚饭的蒲薤白和袁文倩两个人还在抱着手机盯着王曜华发过来的消息仔细分析着人物性格,看来看去都看不出有什么深意,袁文倩抱着胸点点头:“是个高手。”
薤白皱着眉歪过头来看着袁文倩:“怎么讲?”
“你现在问问商陆,就说晚上要跟王曜华去K歌,看他什么反应?”袁文倩命令着。
“……你倒是把你思路跟我说说啊。”薤白听话地给商陆发了条消息,很快商陆的视频就顶了进来。
“为什么!?”视频接通之后就是商陆那张被放大的脸,以及一句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啊?!”
“冷静一点儿,是我好奇王曜华是什么人。”袁文倩在旁边帮薤白解围着,“怎么说也是我老公的弟弟的合伙人,我要看清是敌是友。”
“就、就是这样。”薤白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们要去哪儿?我不能去吗?”商陆委屈地嘟囔着。
“你不是要忙实验吗?”薤白隔着屏幕都想揉揉商陆的脑袋。
“你不能去,你去了的话我的算盘就毁了啊。”袁文倩凑到薤白身旁,指着屏幕里的商陆,“不要轻举妄动,你也很好奇你的这位神秘的好朋友这么多年来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吧?那就交给我们专业人士。”
商陆高频眨着眼睛:“我倒是也没有那么的好奇,可我真的很怕他会对薤白有什么非分之想。”
薤白也跟着高频眨眼:“不会吧,一点儿没感觉到啊。再说了,就算他有想法又怎么样呢,从体型上来看他也没有任何可能制服我。”
“……我也没觉得他能制服你,只是那个人很适合交朋友而已。”商陆小声嘟囔着,“反正当你对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的时候,一定要立刻远离他,然后立刻、立刻!立刻给我打电话!”
“喂喂,你是把我当装饰吗?我也在场呢,我拿捏天才都是信手拈来,到时候说不定是他先沦陷呢。”袁文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满满。
但是这份自信很快就伴随着见到王曜华的那一刻被击得粉碎,她以为,被蒲薤白和商陆形容得玄而又玄的王曜华会是个非常抢眼的阳光帅气的小哥儿,但实际见面的时候,远远地看着对方走来,她愣是以为走来了个从理工大学出来吃晚饭的程序员。
这土里土气的蓝色格子衫,裤腿都飞了边儿的牛仔裤,手腕上的几十块一个的运动手环,以及手里拎着的装有三杯冰城蜜雪柠檬水的塑料袋,这形象根本就跟什么具有未来感的国际企业高管没有任何关系,更让人想不到这人会有什么城府或者背景。
袁文倩虽然也见过低调的大佬,但通常那种喜欢低调的人都已经上了岁数,那些人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猖狂,买奢侈品都跟不要钱一样。像是王曜华这种脸上一点儿皱纹都没有的年纪,本来应该是追求奢华的时期,但这个人看起来就活得很……通透。
怪不得会跟商陆成为朋友呢,哥俩儿在这方面还真是挺像。
“哇,我都不好意思走在你们身边了,”王曜华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表情和行为上一点儿都没有自卑的影子,大大方方地走到两个人面前,拎起手中的柠檬水,“要喝吗?我路过的时候发现它做活动,第二杯半价,我买了四杯,哈哈,来的时候喝了一杯。”
可真特么接地气啊。
薤白忍不住笑了场,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当初商陆会跟这个人关系很好。
“挺好喝的呢,别笑啊。”王曜华把柠檬水取出来递到他们手中,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我们要进去吗?还是先吃个饭什么的。”
“进去吧,我预约了七点半的房间呢。”袁文倩谢过柠檬水,带着两个人走进KTV,她还特意挑了个大的包间,为了让气氛不至于变得暧昧。
事实证明她完全是想多了,王曜华根本没打算跟他们两个人任何人贴近,进门先是震惊地夸赞了一下北京KTV的敞亮,然后自顾自地玩儿起氛围灯。袁文倩也是搞不懂,就一个氛围灯,怎么就把薤白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呢。
房间里的灯换个颜色,哥俩儿就会哈哈地傻笑,袁文倩甚至都觉得这个王曜华自带降智这种被动技能。
“要不要点零食啊,这家店的炸薯条还很好吃呢。”袁文倩秉承着淑女原则,不会跟他们斤斤计较,而是像个大姐一样照顾两个智障的弟弟。
“有没有炸鸡块儿?有没有自助饮料?诶这个饮料是什么,没见过!”王曜华俨然一副乡下来的傻小子模样,蹲在袁文倩对面,倒着看屏幕,“话说就我们三个人吗?三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大的包厢啊。”
“只有这个人数的包厢还有空。”袁文倩发现对方一热情,自己反而就只能被迫矜持,她抿嘴笑着回答王曜华的各种问题,最后一口气点了一桌子的零食。
“点歌吧,为什么不点歌啊,你们喜欢唱什么?”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主动权就转移到了王曜华手里,平板也被他拿走了,热门歌曲被他胡点了一通,“来来,随机点两首,然后你们随便切歌啊!”
不得不说KTV的热门歌曲里不少都是经典曲目,会不会唱的都能跟着哼哼两句,正巧也有袁文倩喜欢的两首歌,所以她就成了第一个开喉的人。
薤白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唱歌,所以就在旁边默默为袁文倩拍手叫好。
歌曲播放到第八首的时候,袁文倩口干舌燥,不断地喝着饮料,并且不断给薤白递眼神,看起来就像是逼着他也快选两首歌。“你俩倒是唱啊,光听我一个人嗨,很奇怪的好吗!”
“像是倩姐的个人演唱会,明明就很好。”薤白在旁边给袁文倩扇风,避免和王曜华有眼神接触,就怕一对视便会被逼着选歌。
“下一首是我的!”但是王曜华没有继续起哄,而且挑了这种恰当好处的时机,把自己想唱的歌插了进去。他抓起麦,在薤白和袁文倩还在想着“subtitle”是什么歌的时候,突然开口了。
这是一首没有前奏的歌,上来就是很难唱准的旋律和音调,但是同样的,只要唱得足够好,那就能做到让人迅速沦陷。随着歌曲继续下去,音调也越来越高,副歌部分王曜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左手还握着奶茶杯,右手举着麦克风,唱歌时那个投入的表情,就像是在倾诉自己胸口压抑许久的深情一般。
再配上那首歌的有关亲情的MV,整首歌听下来,真的让人无比感动。
袁文倩虽然不是那么懂音乐,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唱歌听到感动的程度了,更不要说这唱的还是一首外语歌,她完全听不懂,只是看着翻译才能知道歌词的意思。可是她认为哪怕不去理解这首歌到底在唱什么,光是听着,也会让人非常陶醉。
薤白也听呆了,他听过这首歌的原版,因为这歌在日本爆火,霸占公信榜第一名长达数周,可能是因为太火了,所以他反而不知道这首歌的魅力在哪儿,简单来说就是他一直不觉得这首歌好听。但现在王曜华却把这首歌的精髓唱了出来,用那完全不沙哑的洪亮少年音,将这首歌蕴含的感情全都激发了出来。
戏剧性的是门外居然还有路人在扒着窗户往屋子里看,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不过王曜华似乎并没觉得自己有达到惊艳全场的效果,唱完还喝了口饮料,问“下一首是谁”。
袁文倩和薤白对视了一下,同时指了指王曜华:“你唱歌好好听,你继续吧。”
王曜华也没有推掉,笑着继续下一首,胡子男乐队的名曲唱了两三首,接着又应了袁文倩的要求唱了蜡笔小新电影版的主题曲。
薤白这就明白了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他的商陆只能是吉他手,而王曜华却是那个尽享光芒的主唱。如果他没有见过王曜华,或者说没有听过王曜华唱歌,也许他还会继续为商陆鸣不平吧。
但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不服都成了笑话。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被碾压的感觉啊,让人嫉妒不起来,甚至还能让人发自内心的佩服。薤白曾以为,商陆才是那个辗压群雄的人,但最近他逐渐理解了商陆为何总是以普通自居。
商陆很高很帅很温柔,但是商陆没有张航和王曜华那种与生俱来的耀眼锋芒。
逐渐的,王曜华用他的歌声和情绪驯化了现场两个人的“审美”,袁文倩和薤白两位明明对服饰和搭配非常在意的人,竟然觉得王曜华那一身地摊款式越看越顺眼。蓝色的格子衫很俏皮,飞了边儿的牛仔裤恰好说明他不修边幅的随性,运动手腕是时尚,手里的奶茶杯是可爱。
而且他们隐约还能闻到阵阵烟草和果味混合的香味,很像Kilian的苹果白兰地的后调,但又和单纯闻那款香水的感觉不同。
薤白和袁文倩同时凑近了一些,想要闻得再仔细一点儿,但凑近之后又注意到王曜华裤子上的腰带,居然还是万宝龙的。
两个人再次震惊地对视了一下,又一齐低头看了看被裤腿飞边儿的牛仔裤挡住了大半的鞋,从鞋后帮的标识看出来那是Lottusse的休闲板鞋。
低调奢华算是让他玩儿明白了。
薤白心里感慨万千,自己还只是刚刚认识王曜华几天,知道的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显然这个人在他自己的学业、事业里都是领军人,明明是个天赋异禀、才华横溢的天之骄子,但却比普通人还要亲和百倍。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比商陆还要更好、更优秀、更趋近于完美的人,存在、而且还让他蒲薤白给碰见了!
但是……
薤白感受着自己平静的心跳以及清醒的大脑,试图寻找“心动”的蛛丝马迹,但努力了许久,都没有察觉到任何被商陆称为“微妙”的感受。这么优秀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薤白不为所动,脑子里还都是和商陆有关的一切。
这一点让薤白无比安心,他意识到事情就正如袁文倩所说,人寻找伴侣是真的挑剔,那绝对不是因为彼此条件优越才相互吸引的,而是一些更加复杂、更难复刻的原因。
想着,薤白甚至想要早点儿回家了。
早点儿回家,早点儿见到商陆,然后装作对王曜华很感兴趣那样逗一逗对方,想看到商陆为自己吃醋的样子,想让他因为“嫉妒”而把自己扛起来扔到床上,想和他做更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幻想结束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身处KTV的包间,便下意识地叹了口气。“我去下厕所。”他说着,起身要出门。
王曜华正巧也唱完了一首歌,随口说了句:“一块儿去吧,我不知道厕所在哪儿。”
薤白立刻紧张起来,想起商陆曾经的叮嘱,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大意地跟王曜华一起去厕所。
可是提出去厕所的人是自己啊!总不能因为人家要一块儿去,自己就不去了吧!?那样已经不单纯是奇怪了,甚至会把自己矫情又多事儿的一面暴露无遗。
没事,没事,反正也是上隔间的。
薤白拼命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在去厕所的路上偷偷摸摸地看了眼身旁的王曜华。
“厕所还挺远的,话说刚刚咱包间门口为什么这么多人啊……”王曜华总是会找到一个很无关紧要的话题来缓解沉默的气氛。
商陆又说对了,这人真的很适合交朋友!
薤白笑了笑:“被你的歌声吸引来的吧,真的很好听,就像职业歌手一样。”
“说职业就是恭维我了,啊不过我还真参加过来着,那种唱歌的选拔活动。”王曜华漫不经心地说,“但感觉我的水平就那么回事儿,比我专业的一抓一大把。”
“你还参加过选秀!?诶,难道海选被刷下去了吗?”薤白知道那种选秀活动的内幕,如果不拿钱或者不找活动方拉关系的话,其实很难走到决赛并且留个名额。他正在心里为王曜华默默惋惜着呢,就听道对方云淡风轻地说——
“没有啊,晋级了,当时还是兰州赛区的第一?”
王曜华说着,歪头思考了一下:“不过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拒绝参加上电视的全国赛了。”
蒲薤白真正意义上的目瞪口呆了一阵,感觉身旁的这位大佬已经彻底撕碎了自己对现实世界的认知:“没……没什么意思?”
“嗯。啊,厕所到了。”王曜华朝薤白摆了摆手,“一会儿聊。”
还处于上一个话题的震惊感当中的蒲薤白,反应速度有些迟缓,在走进男厕门口之后,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盯着正在拽着□□从男厕里走出来的一个陌生小哥儿,把人家盯得落荒而逃,然后才退出厕所门,转过头看了看还继续在走廊上向前方走着的王曜华。
“喂!”薤白跑过去一把抓住王曜华的衬衣,“你走过了,男厕在后面啊。”
此时两个结伴上厕所的女生从前方不远处的女厕门里走出来,看到拉拉扯扯的薤白和王曜华之后,笑着跑开。
薤白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拉着王曜华就往男厕走:“你也没喝酒,怎么连男女厕都分不清了呢,唱歌唱得脑缺氧了吗?”
“啊?不……啊!?”王曜华挣扎着摆脱了薤白的拉扯,“我、我知道那是女厕啊。”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啊?”薤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卡壳了,有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卡住了他的思路,让他怎么都想不通了。
王曜华也目瞪口呆起来,表情又像开始质疑人生了:“为什么……因为、因为我是女的?”
“你是……什么?”薤白感觉都能听到自己脑浆炸裂的声音。
“我是……女的。”王曜华这次换成了肯定句。
“啊?”
“啊?”
两个人对着“啊”了两三次,最后是蒲薤白先“崩溃”的,那感觉就像是从出生那一刻而逐渐塑造的三观在顷刻之间崩碎得渣儿都不剩,他拉着王曜华的手腕,疯狂地拽着对方跑回了他们唱歌的包间,完全不顾在后面被他拖着跑的王曜华喊了一路“让我先去个厕所啊”。
“倩姐!”薤白气势汹汹地撞开包间的门,一嗓子喊得袁文倩浑身一抖。
“干嘛啊叫这么大声,吓死我了!”袁文倩拍了拍胸脯,看着面红耳赤的薤白,和薤白身后一脸懵逼的王曜华,“怎么了啊这是,你们是在厕所里拜把子了吗……”
“他说他是女的!”薤白就像是找家长告状一样,指着王曜华,对袁文倩说。
“不是,你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啊,我长得有那么像男的吗?”王曜华发愁地念叨着。
袁文倩大脑宕机得更厉害,手机掉地上了她都没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曜华,随后坚定地说:“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啊不可能!?”王曜华气炸了,翻着口袋想找自己的证件,但谁出门会带着身份证啊。
“你怎么会是女的啊,不可能啊,不能啊……”薤白也跟着鬼打墙一样地念叨。
“这世上女的不是很多吗,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女的?”王曜华哭笑不得地反问,“行了,你们先慢慢震惊着,我先去个厕所哈,刚刚饮料喝多……”
他话没说完,袁文倩就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朝厕所方向走。
“你俩是有什么大病吗,都喜欢这么拖着人走!”但是这一次王曜华有能力挣脱掉袁文倩的拉扯,毕竟从身高上来说,他还比袁文倩高了小半头。
但即便挣脱了也没用,后面还跟着一个蒲薤白,王曜华被两个人夹击着走进女厕所,之后的事情蒲薤白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一直守在门口,听着女厕里传来王曜华的呼救声:
“你要、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啊!救命啊!放开我放开我,啊——”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不敢走进厕所了,蒲薤白抱着双臂等待着袁文倩的“鉴定结果”,五分钟后袁文倩神情凝重地走了出来,和薤白并肩靠墙排排站。
“怎么样?”薤白低头问。
袁文倩用力点点头:“他没有。”
“没有什么?”
袁文倩指了指薤白的□□:“那个。”
“……可是他也没有,”薤白低头看了看袁文倩的胸,“那个啊。”
“这世上有没发育好的男人,当然也会有没发育好的女人。”袁文倩用双臂托了托自己的胸,表情从严肃转变为兴奋,最后发出水壶烧开水的声音。
“女生!他是女生!天!救命!好可爱啊!”袁文倩开始无法控制的原地打转,“我见过那么多铁T,从来都没有人会给我一种‘这个人就是男的’的感觉,你能懂吗,你懂吗!”
薤白不懂,完全不懂,他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重塑,并且还是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突然之间,他想到了商陆,然后立刻打电话过去:“喂,商陆。”
还在实验室跟甄远峰忙着整理数据的商陆,接到薤白的电话的时候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啊,宝贝儿,怎么了?”
“你说了,出了事情要立刻给你打电话。”
商陆一秒清醒过来:“怎么、出什么事了?”
“关于王曜华,我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想要问你,你如实回答。”
薤白的声音严肃得让商陆感到窒息,他松了松衣领,心跳加速,认真地回答道:“你说。”
“王曜华,是男的是女的?”
商陆懵了,脑子回归了浆糊状态:“女的啊,怎么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特么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啊!”薤白对着电话大喊着。
“我……我……”商陆都不知道该解释什么,谁会在介绍朋友的时候还特意加一句对方的性别啊,“我、没想过你……可是我不是给你看过我们高中时的照片吗?班级合影什么的。”
“那怎么看得出来啊!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啊!”
“班级合影他是和女生站在一起的啊!”
“我高中班级合影也是跟女生站在一起的啊!谁会用这种东西来判断性别!”
商陆揉了揉头发,思维越来越凌乱:“啊……所以你一直都以为他是个男的吗?哈,哈哈……”
“哈个屁啊你!我差点儿就特么把人家拉进男厕所了!我要去给他跪着道歉了!挂了,拜拜!”
商陆听着薤白气冲冲的一句“拜拜”,竟然还觉得有儿萌,他被挂断电话之后就笑个没完,最后笑到不得不蹲在地上深呼吸来获取氧气。“甄哥,我问你,你看这个人是男是女?”他把王曜华的照片递给甄远峰。
听到刚刚商陆打电话的甄远峰即便是不看照片也知道对方是个女的,但是真的看了照片之后,他愣了一秒:“这是女的?”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这不明显就是女生吗!?”商陆又懵了。
甄远峰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商陆:“我有点儿好奇,你是怎么从外表上来区分男女的?”
“怎么会有男生长得这么秀气!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你家蒲薤白也很秀气。”
“不一样好吗,我家薤白是带着阳刚的漂亮!”
“但是你照片里的人也没有带着阴柔的漂亮啊……”
商陆突然冷静下来,又仔细看了看照片:“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卧槽,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是最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的学号排在女生那一片里,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性别,所以没觉得哪里奇怪。甄哥,我得走了,我觉得我不赶紧去给薤白解释一下的话,晚上回家就要跪键盘了。”
甄远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你成天到晚忙的都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