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include the 238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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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商陆总是会下意识地伸手摸一摸身旁，感受到热源之后侧过身伸手抱住一旁的人，那样一来所有刚刚睡醒时所感受到的茫然都会消失，甚至困倦感都变得有些幸福了。
偶尔他也不需要自动去识别对方所在的位置，要是拥抱着睡着、或者半夜无意识地搂在一起的话，那么清晨到来只需要恢复知觉、睁开眼睛，就能享受到幸福感。
比如今天，侧躺着的商陆能明显感受到怀里的温暖，他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慢慢睁开眼睛，期待中的睡脸并没有出现在眼前。他看着空荡荡的枕头，迷茫地揉了揉眼，然后试探性地掀开被子，看到薤白久违地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商陆帮他把被子掀到刚刚好的程度，自己则是露着肩膀平躺着愣神。
这天花板也好，余光里的窗帘也好，房间里的味道也好……全都很陌生。
睡前的记忆渐渐跟着醒了过来，他想起昨晚跟张航聊到太晚，索性就顺从了人家的好意，住在了一楼的客房。
是不是所有总裁家里都会配备这种为外人准备的房间啊？可是他们真的天天都有那么多留宿的客人吗？没有的话，这些屋子就常年空着？
比起那些，商陆其实更好奇的是，张航到底怎么买下的这套房子。
这个地段、这个装潢，少说要一个亿起步吧。但是按照商陆对张航的了解，那人明明才刚开始创业没几个月呢，所有的资产应该都投在了公司里，哪里还会有闲钱购置豪宅呢。
那些迈巴赫又都是哪儿来的呢？
还有酒柜里的名酒、昨晚变魔术一样出现的澳洲龙虾……
一直以来大家都在说张航的人脉，但是没有任何人说过这人还是个大款啊，难道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吗？
说来惭愧，商陆见过真正算得上是财阀小少爷的人，只有邢振东他唯一的合法儿子邢天南。
但是邢天南和张航对比的话，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和上帝的亲孙子。
想着，被子里蜷缩着的薤白终于有了动静，商陆被打断了思绪，低下头看了看爱人在被窝里伸展四肢的样子，突然觉得哪怕那张航坐享天下荣华富贵也跟他商陆没有半点儿关系。商陆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在商陆的怀里。
“早。”商陆揉了揉薤白的后脑勺。
薤白撑起上半身，眼睛睁开一只、闭着一只，表情看起来像是还没睡饱，很不乐意地哼哼了一声，又重重倒在了商陆的身上。
“哈哈，”商陆笑着拍了拍薤白的背，“醒醒盹儿，我一会儿要去公司开晨会。”
“我去给你做早饭吗……”薤白说话的发音都还很不清楚。
“在别人家里，你做早饭，这不太符合社交常识吧。”商陆眨眼思考了一下。
薤白再次猛地坐起来，这次眼神看起来清澈了不少：“我们昨晚没回家吗！？”
“啊，醒了呢。”商陆抬起双手捏了捏薤白的脸颊，“早。”
“早什么早！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呢！”薤白环视着整个屋子，“现在几点了，我起晚了吗？昨晚我是在哪儿睡着的？怎么到这里的！？”
面对薤白的一连多问，商陆逐一回答：“六点，还不晚。昨晚你是在吧台上睡着的，还记得吗，那个叫休斯的大哥在看完《深海蓝天》之后，抱着你痛哭到昏厥，谁拉也拉不走。你就开始跟他讨论电影内容，聊着聊着你俩就都在吧台上掉线了。当时都已经将近两点了，张航让咱在这里凑合一晚，是我把你抱过来的。”
随着商陆的叙述，薤白找回片段的记忆，他揉着脑袋盘腿坐在床上：“对不起，我没以为会喝多。”
“那款酒喝着太顺口了，很容易醉，我不在的话绝对不能在外面多喝。”商陆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有我在呢，没事，趁机多喝几口也是赚了。”
“其他人呢？也都留宿了吗？”薤白好奇地问。
“嗯，他们说不定还在昨晚掉线的位置吧。”商陆回忆着昨晚张航的那句“阿龙你把王曜华拎上二楼，剩下那俩就扔在这儿吧，反正死不了”，默默地点点头，“看来张航同志对待员工的核心思想就是死不了那就问题不大。”
“不要继续开玩笑了，”薤白说着就爬起来寻找衣服，“快点起床，不能在人家的家里做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的。为什么会被留宿啊，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难道要素颜出去面对那些大佬吗。”
“别紧张，你也看到他们那个样子了，跟传统的大佬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吧。”商陆慢吞吞地穿着裤子，走去洗漱间摸了摸薤白的肩膀。
“不管是传统还是超前，只要我们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就可以了。而且你真的觉得他们和传统的人不一样吗？昨天每句话都像是在试探，每一个眼神都是在审视……等一下，这个房间里不会有窃听吧。”薤白被自己的假设吓得一个激灵，紧张得动都不敢动。
商陆拿起一次性牙刷，把牙膏挤上：“如果真的有，那就说明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小人，我们光明正大做事就好。”
“……我不想再跟聪明人交往了，太折寿了。”薤白撑着水池，看着镜子当中乱七八糟的自己，喃喃着。
商陆吓坏了：“什么意思！？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可先说好了，我不是聪明人，我是傻子。”
“你是，你是傻子！傻死算了！”薤白推着商陆的腰，“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就摇摇摆摆地迈进虎穴，还在人家洞里留宿？你昨天和张航聊出什么门路来了吗？”
商陆把牙刷递到薤白嘴边，表情稍作犹豫：“嗯，他非常主动地跟我聊了聊他打算做的项目，我挺震惊的，他的每一个打算都是在国家基础建设方面。像是他打算优化国家铁路，打算给国家电网升级，紧接着是彻底舍弃目前所有无线通信方式，统一成6G。”
薤白差点儿忘了要怎么刷牙：“国家领导都不一定有这么多想法。”
“体制里的人在意的是自己的政权，体制外的人一部分想着这么进入体制、一部分想着怎么赚钱，剩下的全都在想要怎么活着，根本没太多人考虑发展方面的问题。即便真的有人想了，也可能会因为能力不足而没有办法执行，或者执行到中途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困难。”商陆也开始刷牙，一时之间只有唰唰唰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吐掉嘴里的薄荷味儿泡沫之后，薤白盯着镜子中的商陆：“虽然只是听起来，但好像真的是个在端正的道路上非常激进的人啊。你和他说什么了没有？”
“他倒是问我将来打算走什么方向，”商陆用毛巾擦了擦嘴，“我没有和他说我现在具体在和谁做项目，也没有说我在拍具体的什么样的电影，他的意思可能是问我将来打算做科研还是专心娱乐圈吧。”
“你怎么回答的？”
“我想不通，他要是对我一点儿了解都没有，为什么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知道了我为什么想要接触他了呢。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具体了解了多少，信息不对等真的会让人心里很没底。所以我回答说还在犹豫，也许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在两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了。”
薤白也跟着发愁起来：“在昨天之前一直都是我们想要他来帮助我们，但是现在怎么又感觉他好像也在尝试着拉拢你呢。”
两个人在镜子中对视了一下，同时用力叹了口气。
六点半商陆和薤白走出客房门，到客厅时发现休斯和威尔还在睡着，张航夫妇和王曜华还不见身影，阿龙却已经开始磨起咖啡了。
备餐台上也已经摆放了两排英式早餐，摆盘相当讲究，商陆忍不住朝阿龙发问：“你做的？”
阿龙将咖啡粉倒进滤纸漏斗当中，举起细嘴儿的水壶，从内向外画圈地往咖啡粉浇着热水，咖啡的香气蔓延开：“有厨师过来专门准备的。你们要喝咖啡吗，还是果汁？”
“咖啡就好。”商陆带着薤白坐在吧台上，即便男主人不在，也还是保持着拘谨，“话说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怎么称呼？”
“有栖川，”阿龙将已经准备好的两杯咖啡端到商陆他们面前，“有栖川龙之。”
“这个名字……你是日本人吗？如果不是的话很抱歉。”商陆已经不觉得惊奇了，但是面前的人说起中文来相当标准，没有半点儿奇怪的口音，和沙发上那俩外国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昨晚张航聊起怎么认识大家的时候，唯独没有提和这位有栖川龙之的相遇。
“是日本人，”阿龙点点头，“中文从小就在学，所以碰巧可以说两句而已。”
“这已经不是可以说两句的程度了吧大哥，”商陆觉得这人自谦得有点儿太夸张了，“我还以为你是在中国长大的日本籍呢。”
“……我倒真希望会是那样。”阿龙说这话时声音很轻，随后注视着商陆和薤白手上的戒指，“你们是在哪里结的婚？”
二人下意识摸了摸戒指，相视笑笑，回答：“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还不算是结婚了，只是成为了对方的监护人。”
阿龙点点头：“恭喜你们。”
“谢、谢谢。”两个人有些惶恐地接受了祝福，并同时认为这个人和张航他们的性格有很大出入。
此后阿龙不再说话，一个人安静地喝了一杯咖啡，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拒绝一切话题。所以商陆和薤白也没再开口多问，心里默默思考着怎么才能跟张航道别离开。
差一刻七点的时候，阿龙放下杯子，动身走向楼上：“你们坐，我去叫阿航起床。”
商陆趁对方走了之后，才靠在薤白耳边吐槽：“我还是第一次见连总裁私生活都要介入的助理。”
“应该是那种相当高级的助理吧，我以前见圈子里顶级的大明星会有，像是保姆一样。”薤白也跟商陆交头接耳着。
“但龙之他不是助理哦，”第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休斯揉着肩膀走了过来，“啊不过在公司里的职位的确是助理，但生活中应该说，嗯，他可以为阿航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商陆和薤白听得目瞪口呆。
“啊，有点像上帝与信徒的关系。”休斯坐在薤白的身旁，随手端起薤白面前的咖啡杯子。
那咖啡是薤白喝过的，小心眼儿的商陆决不允许这种“间接接吻”，所以伸手从休斯手里抢过杯子，把一个空杯子交换了过去。
这流畅的操作让休斯都没来得及反应，他眨眼看着手里的空杯，有点儿委屈地朝商陆喊着：“为什么？”
“中美文化差异，你担当着点儿，”商陆指了指咖啡壶，“自己倒吧。”
“那是阿龙留给阿航的，我才不敢喝……”休斯趴在吧台上打着哈欠，“在信徒面前，可不能做任何亵渎神明的事情呢。”
“那么夸张的吗，他俩咋认识的？”商陆也趴在吧台上，偷偷问着。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他们从来不提。那时阿航在日本，我和威利还在美国，印象里应该是在想要去竞标的路上出了意外，阿航他，出了些意外，结果错过了竞标机会。阿航很生气，说自己失败那一次，全都是阿龙的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选择把阿龙带在身边。”休斯也偷偷地回答。
坐得笔直的薤白就像是为两个人放风一样朝楼梯间那里张望着，在看到有人走下来的时候立刻拍了拍两个人的背：“他们下来了。”
下来的人是刘思琪和王曜华，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结伴走来，在看到吧台的人之后，刘思琪收敛了笑容，只有王曜华热情地朝大家打招呼。
“你是就住这儿吗？”商陆看王曜华那轻车熟路去操作咖啡机的动作，忍不住发问。
“不是啊，偶尔来一趟而已，平时住公司，”王曜华抓了抓翘起的短发，“我在北京买的房子还不能交付……”
“所以就叫你住在这里嘛，他已经同意把二楼的房间让给你了。”刘思琪凑到王曜华身边，很亲昵地靠在他耳边说。
薤白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前倒是听说过总裁包养小老婆，可是真没听说总裁的老婆包养小白脸、总裁还同意了的！
话说有栖川龙之不是去叫张航起床了吗，张航呢！？
“我不，不住这里是我最后的倔强。”王曜华按下咖啡机的开关，嗡嗡的声音顿时吵得一群宿醉的人忍不住皱眉。
一杯浓缩接入杯中，王曜华迅速拿来抹布将咖啡机擦干净，转身朝着商陆他们身后举了举杯：“早啊老大。”
商陆薤白立刻转身，见张航还穿着睡衣，走路也是歪歪扭扭，脸上没有笑容、全是不耐烦。
“啧。”张航径直走到了沙发那边，一脚踹向还躺在那里的威尔的肚子，在威尔被踹醒的瞬间又拎起威尔的衣领，直接将人扔在了地上。而他则舒舒服服地坐在空出来的沙发上，把躺在地上的威尔当做地毯，踩着、翘起腿，稍一抬手就接到了阿龙递给他的咖啡。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但是看呆了的只有商陆和薤白，其他人仿佛见怪不怪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就连整个屋子里看起来最温柔的刘思琪都对此视而不见。
被踩在脚下的世界级物理学家疼得直接用母语喊救命，张航仿佛听不见一样安稳地喝着咖啡，等到眼神中的戾气减去了一些之后，才把脚搭在茶几上，放过了威尔：“早上别占着我的座儿，我之前警告过你一次，是我没说清楚么？”
威尔从张航腿下钻了出来，跪在地上用力呼吸了两下：“我……为什么会在沙发上？”
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
“很明显，我们老大有起床气，”王曜华向不明所以的商陆和薤白解释着，“有时会非常严重。”
这已经不是“起床气”的程度了吧，别人的起床气顶多就是闹个别扭，这个人的起床气差点儿直接弄死一个科学家！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日常喜欢虐待我们的小威利而已，是不是啊，威尔？”张航冷笑着问跪在一旁的人。
威尔转过头：“我至今不懂我到底是哪里招惹你了。”
“好了好了，趁着威利还没有被打死，我先把他拿到公司去建模了。”休斯立刻起身跑过去从张航的攻击下救出威尔，“公司见吧。”
“早饭……”刘思琪以一米之外没人能听得清的声音劝阻了一句，“早饭还没吃……”
王曜华朝刘思琪摇了下头：“饿一顿死不了人。”
这倒是实话，饿一顿死不了人，但是在这里继续惹张航的话，恐怕就死无全尸了。这屋子里现在充斥着这样的气氛，搞得薤白又开始紧张起来。
商陆看着那两个科学家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这样为什么他们还愿意跟你做合伙人啊？”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难道就不会惹到张航了吗！？薤白用力地瞪了商陆一眼。
但是商陆却觉得，张航攻击威尔并不完全是起床气的原因。
好在商陆猜中了，张航在回答商陆时，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他们不跟我混的话，就得回去继承他们不想继承的家业了。”
这回答也是意料之外，商陆这才发现这一屋子人每一个都有一两句话说不清的故事。
早饭后商陆和薤白谢别了张航，出门时拒绝了对方的“我叫司机送你们”的好意，准备徒步去地铁站。
两个人前脚刚离开张航的豪宅，王曜华也放下了餐具：“我跟上吗？”
张航盯着王曜华的双眼，随后点了点头。
“放心。”王曜华简单擦了下嘴，也朝张航点点头，“走了，公司见。”
“这样没问题吗，王曜华和商陆的交情也许比和我们要深。”等到刘思琪也离开餐厅的时候，阿龙单独问着张航。
“王曜华这个人根本不看重交情，这也是我会把他放在身边的原因。”
“那也许只是因为你不了解王曜华呢？”阿龙露出担忧的表情。
“那就当我看错人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张航抬手拍了拍阿龙的肩膀，“放心，我们又不是在计划什么阴谋，说出去也只是生意，大不了就是兜个圈子。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有话直说，但是跟甄远峰打直球，人家居然不接受，满脸写着要跟我谈条件。他想谈条件，那完全可以跟我直接谈，结果他反而想用手底下的小弟试探我。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呢，小说看多了么，有话都不能直接说，非得玩儿手段。”
有栖川龙之深沉地叹了口气，在旁边劝说：“你离开这个国家那么多年，期间没有跟甄远峰有过联系，突然回来对他说高价买走他的项目……那可是军用无人机，被军方听到的话会很麻烦，很有可能就是要命的事情。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会开开心心地接受你的好处，然后得罪整个国家？”
“但是他现在派一个小弟来试探，不就相当于他其实也很想把项目卖给我吗，只不过我给他的条件他不想要，他想要的东西又拿不准我想不想给。”张航托腮看着身旁的龙之，“那人还真的一点儿都不信任我，为什么呢。”
“一切和性命有关的事，任何人都会谨慎。”龙之强调着，“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生死看得这么淡。”
“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明明是敬畏生命的。”
“……随你怎么说。”
张航笑了一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甄远峰收的这个小弟还真是挺有意思，察言观色很有一手，说话也给自己留足了余地。无论是跟甄远峰做项目，还是跟常山拍电影，哪个都没明着说，有关自己的话题总是点到为止。挺聪明，你觉得呢？”
“也许很聪明，但是太早地把弱点暴露出来，也是一种还未成熟的表现吧。”龙之分析道。
“弱点？”张航歪头问，“什么弱点？”
“蒲薤白。”龙之道出这三个字。
“什么？”张航却像是没听懂一样。
“就是和商陆一起来的那个人。”
“哦对，哈哈，他老公，我想起来了。”张航笑着点点头，“嗐，把弱点一直暴露着也算是好事啊，可以脱敏，没什么不好。未来公司稳住之后肯定还会面临宣传问题，早晚也都要和传媒公司有所联系，从现在开始跟一下那家光影的情况，可以用上的话，那我们把商陆拿下也算是有了额外的收货。既然我控制不住甄远峰，但是看起来甄远峰很信任这个商陆，那么就让我们尝试着控制一下商陆吧。”
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在会场上见到王曜华的那一刻就相当于步入了张航设下的局的商陆，在和薤白一起前往地铁站的路上，再次和王曜华碰头。
“你俩走得挺快啊。”王曜华跑着跟上他们，“坐地铁吗，一起啊。”
商陆并不是故意警惕着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实在是因为王曜华和张航的关系让自己捉摸不透：“你坐地铁是要去哪儿？”
“公司啊。”王曜华顺着气，捂着肚子，“卧槽，跑岔气儿了……”
“你去公司，张航不叫人送你吗？”商陆继续问。
“我特意追上你们想顺路一起走的，干嘛这么反感啊。”王曜华朝商陆挤眉弄眼地说，“就这么想跟你老公独处？”
薤白在旁边插不上嘴，但他看得出商陆的确有些不耐烦，所以就扯了扯商陆的袖子，眼神示意他冷静。
“我只是在想，该不会是你老大派你来试探我的吧。”商陆微微低头，看着身旁的王曜华。
“哈哈，那倒不至于，”王曜华双手背在脑后，爽朗地笑了两声，“是我自己想要来试探你的，虽然感觉老大他也有一样的意思。”
“你倒是诚实。”
“总比你藏着掖着要强吧，”王曜华没有看向商陆，只是语气有些轻蔑地调侃道，“想谈生意、那明码标价不就好了吗，非要先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才考虑该不该谈。你这是谈生意还是谈恋爱啊？”
商陆愣了一下。
“昨晚老大已经给足面子了吧，当着主会场所有人的面儿把你一个人叫走，今后不管你想不想，都会成为上面的重点关照对象。这个见面礼还不够份量吗？”王曜华昂起头，冷静地问。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可以反过来问，你老大上来就给我这种见面礼，还想尽办法地套牢了我，这无非就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什么呢，他也没有明说，怎么反而我倒成了藏着掖着的？”商陆皱着眉反问，“试探是相互的吧？”
“你猜不到吗？你使劲儿猜猜。”王曜华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诱导着，“我帮你捋捋怎么样，他一个跟政客关系那么好的人，到底为什么还要拉拢你，你身上是真有什么价值吗？”
“甄……”商陆稍作思考，恍然大悟，“他知道我是甄教授的学生。”
“就是啊，又不是光你们有高级的搜索系统，还有啊，你叫那个贠伟辉同学低调一点儿行不行，三天两头看他从公安网上爬我们老大的个人信息。再来两回我就要报警了，真当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啊？”王曜华有些烦躁地抱怨着，“一次两次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番五次是怎么回事儿，挑衅吗？”
这段话让商陆头皮发麻，他一直以来想要摸清底细的对象，居然早就已经在上空看着自己周围的一举一动了。“所以昨晚的见面，其实是张航计划好的？”
“大概是吧，我也是后知后觉。平时那种类似的晚宴他是不会叫我和休斯他们一起去的，我们又不会喝酒，也不会阿谀奉承。特意叫我们去，还特意叫我进会场之后去拿吃的，估计就是为了制造让你看到我的机会。有个熟人在的话，你也许会放松警惕，这也算是我们老大的一贯套路。”王曜华长叹口气。
被人算计了这么久都毫无自知的商陆，步子都迈不动了，他开始重新思考张航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此后又回忆了一下昨晚王曜华对自己说的那番意义不明的话：“你昨晚……”
“我昨晚也是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的，”王曜华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老大获取情报的手段非常多，可能是听人说你会到场。见到你……我就很感慨，想着要不要别让你迈进我老大的计划。他的计划听起来都是高大上的，执行起来都是要人命的，没有十足的信念，或者说没有致命的把柄的话，根本坚持不下去。”
“但是看到你的名片之后……”王曜华说着就停顿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光影传媒的董事，你是以这种身份向我介绍的自己，那你想做的事情就很明显了。想受到高层的庇护，想得到最好的资源，想要文化影视相关的通行证。我猜对了吗？”
商陆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心脏狂跳，像是谎言被戳穿了一样窘迫难受，但他明明没有撒谎，也没有做任何亏心事。
“沉默就是肯定啊。”王曜华笑着把名片还给商陆，“挺好的，至少如今你真的有了自己想走的路，跟你的能力、你的成长环境、你的人格都没有关系，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那就很好。总的来说，既然都是商人，那未来也是会殊途同归吧。如此一来，你希望借用张总来在娱乐圈稳住阵脚，张总希望借用你来得到甄教授的大脑，挺公平，我也没有阻止你们的必要了。”
“王曜华，你呢？你想要的呢？”商陆知道自己不该当着薤白的面关心别人的人生选择，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毕竟此刻的王曜华看起来既不像自己的朋友，也不像张航的棋子。
“我想要的，从来没变过啊。”王曜华耸了耸肩，但却并没有向商陆解释。
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变过，但商陆却从来都不知道。
那之后三个人沉默的走到地铁站，趁着等地铁的功夫，商陆尝试着通过别的话题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说起来你老大他……很有钱啊。”
“是指哪种有钱？”王曜华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那房子根本不像是刚起步的商人可以买得到的吧。”
“是啊，哦，你误会了，那不是他的房子，是他老婆的。”
商陆和薤白对视着眨了眨眼睛，仿佛谁都没有接受这个说法。
王曜华的语气却是云淡风轻：“他老婆的父母在全国范围做着几乎垄断性质的生意，老家在南方，后来为了拿到北京户口，给闺女买了天津的蓝印，让她轻轻松松考到北京的大学，送她去机关工作，之后又全款买了几套的房子，实现了阶级的跃迁。”
“北京的户口居然这么值钱的吗！？”天生就是北京人的蒲薤白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户口本变得沉重了起来。
“所以他俩结婚难道就是因为张航看上了女方的财产吗！？”商陆也跟着震惊道。
“谁知道，不过至少琪琪是真的喜欢张总，什么都不求，只要每天能看到他就行。”王曜华说着，轻轻地笑了一下，“有时听她聊聊他们之间的小细节，还觉得怪有意思的。”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张航对他妻子有什么爱意。”薤白也加入了八卦阵营，抱着双臂用力回忆着昨晚张航和刘思琪之间有什么互动，“如果只是妻子单方面的投入，那不是会很难长久吗。”
“长久？”王曜华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一样，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蒲薤白，“为什么要长久？”
蒲薤白被问懵了：“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没有人是为了能够长久在一起，才选择在一起的吧？哈哈。”王曜华看起来不像是在故意反驳蒲薤白。
正因如此，薤白才感到一阵难过，就好像是自己非常珍惜的一条准则被别人亵渎了一样。
“长久在一起不是目的，但会是一个结果。”商陆握住薤白的手，一脸坚定地对王曜华说，“所以薤白想说的是，他们的婚姻大概维持不了太久，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王曜华思考了一下，认同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那确实，我们打赌老大这一次婚姻也维持不了五年。老大那个性格，除了有栖川，恐怕没人能真的接受他。”
“对了，你知道张航和有栖川是怎么认识的吗？”商陆就像是把王曜华当做了免费又省力的数据库，抓紧问了很多有关张航的问题。
“啧，这个我也一直都想问出来呢，问老大恐怕是没希望了，将来等我和有栖川处好关系再问吧。”王曜华伸了个懒腰，看着从隧道中传来的地铁的灯光，“将来……会变得很有意思吧。”
地铁进站的噪音压过了王曜华的声音，商陆没有听清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只看从玻璃门发射过来的王曜华的表情的话，商陆隐约察觉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熟悉感。
好像他们还是学生，好像还是两个人在走廊上向窗外眺望，王曜华还是坐在窗台上，商陆还是站在一旁。
小时候商陆觉得拥有那种表情的王曜华非常神秘，并且带着一种无人能够侵犯的气场。
但是如今，他已经通过薤白了解到了丰富的情绪和感受，于是轻易看穿了王曜华的这种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毫不掩饰地露出寂寞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include the 238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