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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include the 189th ...
当大火灭去的时候,郑勇向消防队长敬礼致谢,随后转过身看着眼前几乎被烧成碳架的纯黑色研究所,逐渐地就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了。
他作为警察,这一战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据说上面还派来了不少环境勘测员以及一些国内比较有名的化学家,大家拿着复杂的探测仪围着那座彻底废弃的建筑来回转着圈,想要抓耳挠腮但手却被防毒和吸氧面具给挡住,最后都是和同行互相干瞪眼,似乎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派他们来检查空气质量。
至于这个空气质量,正如同商陆预测,其中虽然包含少量不明物质,但经过现场勘测,这种物质在空气中的密度完全不足以使人体出现异常,甚至因为浓度不高很快就会被气流击散。
“高浓度的话可能会有些影响吧,这需要我们到实验室里去确认。”一位代表性的人物走到常青和郑勇面前回答道,然后扭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惨状,“我们……可以取样吗?”
“暂时不可以。”常青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你是谁派来的,哪个编制的?”
“我是被我们研究所的理事长,”对方弱弱地答,“我是北京化学研究所的……”
郑勇听得眉头紧缩,逮进去个所长还不够,理事长也来凑热闹了。“是谁命令你取样的?”
“啊?这不用命令啊,环境检测的一环啊这可是。”对方嬉笑的样子像极了看着外行的白痴说出了蠢话一样。
这态度气得郑勇恨不得抬手打人:“这很好笑吗,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哪里很搞笑吗?”
研究员尴尬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那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常青没有再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盯着现场那些不眼熟的国防兵,越看表情就越严肃。他朝研究员摆摆手说了句“你们回车上等着吧”,之后抱着郑勇的肩膀,带着他回到自己的悍马里:“还没好好自我介绍,不好意思。我是常青。”
“我知道,常军长,久仰大名了。”郑勇看了看这辆现代化军事用悍马,心里感慨着牛逼的人物硬件配置就是不一样。
“你是郑叔的儿子吧,我记得。”
“我是北京刑侦大队的郑勇。”
常青笑了一声,随后指了指窗外那些国防的人:“跟国防的熟吗?”
“我?”郑勇觉得身边这人说话总会给人带来一种精神压力,“不熟,我连军人都不认识几个。”
“哦。”常青点头,“我能信你吗?”
这特么叫什么问题啊!郑勇五官都开始拧巴了:“信是指什么,不信又是什么?”
“呵呵。”常青拍了拍郑勇的肩膀,“在昨天到现在的这一场特别行动里,我丧失了二十八个好兄弟,我的特种部队里的成员那都是各个连的尖子,每一个我都能叫上来名字。我刚刚向军委汇报此事,他们刚开始甚至不敢相信。后来没过多久给我传来命令,让我低调处理此事,给那些战死的兄弟偷偷追加一等功,多给家属一点儿抚恤金。”
郑勇听得胃里翻江倒海,他手下虽然没人死亡,但受伤最严重的部下现在也还是生死不明,更重要的是被犯人抓走当人质的两个学生也都分别受了重伤。这么严重的事,上头居然想要压下来?
“刚才甄远峰教授被带出来之后,我看到他被押上国防的车里带走了。而且黄三石的尸体我也看了看,从他头部的破碎程度和脑浆崩出的角度来看,狙击手的方向不属于我的部署范围,不是我的兵干的。我的兵干不出来这种反社会的事。”常青攥起拳头。
郑勇开始觉得四肢发冷:“射程两千米的狙击枪,除了从俄罗斯偷渡兵器的黑市儿,就只有军队才有了。我的部下刚刚到狙击地点找到了刘伟的尸体,可是我的人都没有看到刘伟什么时候逃出来跑到那么远的!而且他事先准备了狙击枪放在那里的吗?刘伟不可能有这种脑子,他那吸毒的量甚至都不可能瞄准了。”
“好,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虽然隔着面具没办法很好的看清常青的眼神,但是光从语气和手的力度来看,常青恐怕已经生气,“我相信警方,也相信我的兵,那除了你除了我,第三方就是这批后来才赶到的国防的人了。”
“我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跟我们对着干?我们难道不是同一战线吗?”
“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给你造成了一种是友军的错觉?”常青冷笑了一声。
“……保卫国家,不算友军?”
“你的思想还真是又红又正啊,小心着点儿,你这种好苗子不多见了,被上头看见可是要被拦腰割掉的。”常青叹了口气,“这件事被这么压下去的话,就说明是个至少跟军委副主席同级的人物发话了,在这里不怕隔墙有耳,我和你直说。国防部知道吧。”
“知道……”
“部长认识吗?”
“不认识。”郑勇越听越害怕。
“副国级。”
郑勇回忆着国家政治结构,难受得心口都是疼的:“你的人就白白牺牲了吗。”
“不止,他们把甄远峰带走了,紧接着其他进入那些研究所的人都会被带走,运气好的能活着,不好的就不提了,但是他们应该都会人间蒸发。”
“为什么要做到这么绝对,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好处,但是也没有坏处。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当初有件事情搞砸了,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擦屁股。”
“是当人民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人民?你跟我提人民我都觉得搞笑。”
“常中将,能不能不要这么充满戾气?”
“怎么才能心平气和,你跟我说说,你说说方法,我试试行不行。”
郑勇笑了一声,摇摇头:“那么我们拼上命,为的是什么呢。”
他就连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光是想想就有一种原地自尽的冲动。
“我才不管你为了什么,”常青恶狠狠地说,“我要为了我们常家的荣耀,这事儿没完,除非他们弄死我。”
郑勇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最年轻的军长居然是这种暴脾气,他之前光是看到常青站在那里的时候还当是那种运筹帷幄的神仙来着。聊了两句之后发现,这人似乎也没有一心系民、以国为大的虚伪情怀,反而更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家族的荣耀。
这倒是让郑勇松了口气,然后理解了常青口中的“我能信你吗”究竟是一种什么问题。
“常中将。”郑勇叹了口气。
常青扭头看着他。
郑勇攥着拳头捶在大腿上,想起半小时前他收到来自医院部下的消息、得知袁文倩现在命悬一线的情况,然后愤怒地低吼一句:“我特么不服,如果我能,我特么也想报复回去。”
常青似乎对郑勇的这种表态非常满意:“哦,那看来至少你是友军。友军,说说吧,你是为了什么?”
“我以前是为了我爸能正眼看我,”郑勇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现在是为了为我未婚妻报仇。”
“这理由不错啊,我喜欢。”
哥俩儿对视了一阵,随后重重地握住手。
“如果一切都如我猜测,那用不了多久国防就能找到我,”商陆当时正在蒲薤白的病房里远程的给各路人马交代“后事”,最后一个联系到的是贠伟辉,“估计你也逃不了,所以在事情发生之前,先把所有的证据全部隐藏。”
“我的系统自带这个功能,他们是永远不可能从我的电脑里找到想要的痕迹的。”贠伟辉说得十分肯定。
“可以,接下来就是坐等他们找上门了。”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的商陆挂断了电话,盯着两米外躺在床上熟睡的蒲薤白愣神。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再也别想离开我”,但商陆能够预知到的几个小时后,自己恐怕又不得不离开了。
所以蒲薤白睡着倒是也好,如果醒过来了,商陆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这次和以往不同,纯粹是权力上的压制,商陆不知道自己的命数,也不知道准备的这一切都能不能按照自己设想的进行。
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下,他想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就是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从毕业之后接受光影董事的一职、同时去应了甄远峰的邀请在清华做研究的那个决定就开始后悔。
如果去年六月,自己从周莨菪手下救出蒲薤白之后,带着蒲薤白离开中国,永远在别的国家过安逸的日子,那样一定会更幸福一些。
那样多好,商陆都想不到那样的缺点是什么,自己就找一个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赚钱供薤白去读语言学校,之后说不定能帮薤白在别的国家考个研。两个人最开始可以租一个小点儿的房子,早上晚上腻在一起,六日还能出去郊游。
秋天可以去看枫叶,冬天可以看雪,春天是樱花,夏天则是紫罗兰花田。
商陆可以想象到那些风景会有多么漂亮,但想象不到和薤白一起去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奇景。
想必会是让他留恋一生的幸福景象吧。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要抛弃幸福,只为了“爱国”二字呢。
商陆下定决心,假如自己有命活着,那么从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再也不关心政治,尤其是这种荒谬的斗争。这便是他所想的第二件事,要远离争斗,和薤白一起向平凡而生。
上午十点半,蒲薤白的病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走进来的陌生人满脸写着“为国效命”,走路都带着一股“特色主义”的风。“商陆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人亮出逮捕令,朝商陆摆了一下头,“配合点儿就不给手铐了。”
商陆平静地站起身,走之前看了看薤白的睡脸,朝领头的人说:“给我点儿时间和他独处行吗?”
“不好意思,不能独处。”领头的人也看了眼蒲薤白,“他不是没醒吗。”
“没醒也确实是没醒,我也不是为了跟他道别。”商陆走到薤白的床头,俯下身、伸手想摸摸他的脸,但手却停在半空。
其实就只是自己不想走罢了。
他叹了口气,直起腰之后朝领头的人点点头:“走吧。”
“商陆……?”万万没想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薤白的呼唤声。
商陆肩膀一颤,转过头看到薤白已经摘掉了氧气罩,坐起来呆呆地看着自己:“抱歉,又吵醒你了。”
“你要去哪儿?”薤白看着商陆旁边的陌生人,语气中充满不安。
这要怎么回答呢,怎么回答才不会让薤白害怕呢。
商陆忍住所有的不忍,笑着朝薤白说:“我去跟这个大哥喝杯茶,人家请我呢,不去不给面子啊。”
明明是很搞笑的回答,但是薤白却听懂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张嘴轻声地默念着“别走”。
“什么?”商陆没听清,急迫地反问着。
薤白摇了摇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嗯。”商陆艰难地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领头的大哥在旁边冷嘲热讽:“他是你兄弟还是怎么回事儿?”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商陆冷言冷语地回答道。
去坐电梯的时候碰巧赶上刚刚下手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胡跃文,商陆朝文哥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多聊。
胡跃文隐约察觉到商陆身旁的人没什么善意,所以多嘴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商陆赶在身旁那个领头人之前朝胡跃文摆摆手:“没事儿,这我朋友,要请我喝茶呢。”
说完电梯门就关上,而胡跃文盯着那道关紧的门愣神很长时间。他对“喝茶”这种说法很敏感,一般说请喝饮料、请吃饭什么的都很常见,请喝茶的话反而像是被网警逮捕了。一想到这儿,胡跃文跑着到蒲薤白的房间去,推开门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精神状态。
他想过薤白可能没有醒,也想过薤白恐怕会很难过,但胡跃文还是觉得眼前的薤白超乎自己的预料了。
蒲薤白坐在床上纹丝不动,手里抓着商陆留下来的外套,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
胡跃文都听不出来他是在哭,整个房间里都只有中央空调的声音、制氧仪的声音,侧耳聆听的话,还有啪哒啪塔泪水掉在衣服上的声音。
过于富有诗意的场景,让胡跃文不舍得打破气氛,他甚至都想要退出房间了。
在他犹豫不决时,薤白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然后迅速擦掉脸上的泪痕,朝胡跃文笑着说:“文哥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又是来别的医院参加讲座吗?”
“这里是协和。”胡跃文站在远处笑了两声,“你转院过来了,还不知道呢?”
“……所以协和居然有空的床位吗。”蒲薤白环视了一下病房,震撼得感慨不已,“这屋子说是病房都有点儿委屈它了。”
“哈哈,听说是有人找我们医院的院长,咱也不知道是谁,你们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呢!”胡跃文凑近了些,和薤白闲聊了两句。
这一听就知道估计是常总帮忙了,薤白抿嘴点点头:“我以前也不知道我们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呢。文哥不忙吗?我没什么事儿来着,感觉都不需要住院。”
“我看给你开了不少检查的单子,都查过之后才知道有事儿没事儿,你一个人也不方便吧,我陪你。”胡跃文慢慢走到薤白的床边,“哈哈说起来我刚下了一台手术呢,听说是哪个公司什么副总的女儿,头部受了外伤,典型的蛛网膜下出血,我们的人给做了半个小时的心肺复苏啊,才给抢回来。”
“好厉害啊!心脏停了半个小时也能抢救回来的吗?”薤白看起来兴致勃勃,刚刚的悲伤全都像是假的。
胡跃文觉得这人的演技才是真的好,他对此也表示尊重:“嗯,是我们医院的原神给做的急救处理。那就是个活菩萨啊,所以我们都见怪不怪了。然后我刚给那小姑娘动了开颅手术,没有术后感染的话应该能撑过来。”
“文哥你们真的是……好厉害啊。”薤白的敬佩不是假的,“拯救一个人,相当于拯救一个家庭,拯救了很多很多爱那个人的朋友们。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吧,相比于警察、军人。”
“怎么了这是,突然这么丧。”胡跃文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要说有意义吧,这事儿我也没想过,我就只是上班儿而已,不能再想太多了。说真的,总是考虑救人的意义,那我根本就下不了手,总会想着万一没救下来该怎么办,那道德压力,一绝。”
“可是结果来看,感觉你们的道德感会更强。”
“关起门来说,我不这么认为,”胡跃文耸了耸肩,“黑心的医生有得是,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就因为做着一份有点儿特殊的工作,你就觉得他高人一等了呢?没有,完全没有,这么多年了我见过的唯一一位各方面都可以跟菩萨匹敌的大牛,就是原神,除他之外,大家都半斤八两。”
薤白似乎没有被说动,只是表情有些木讷地看着他。
胡跃文叹了口气,身体稍稍前倾:“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我们科室的。我是神经外科,我们科原来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白主任。他还是我师父呢,带我好多年。后来他老人家被一个家里当官的病人的家人给举报了,估计是托关系找的医疗协会。我们院长怕事情闹大,就把我们白主任给辞了。”
薤白的表情有所松动,他稍稍皱起眉,等待着故事的后续。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要投诉我们主任,其实就因为主任当时没有选择救那个人的孩子,反而选择了另一个看起来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儿的普通人家小孩儿。那天晚上,急诊,两台手术都很急,但是能做那种手术的只有白主任。不过可惜的是,其实那两个孩子都没什么活头儿了,所以最后哪个也没救回来。但是家属肯定不接受这种说法,可怜了我们主任,和主任的一家子。
“主任是医疗世家,爷爷辈儿开始就在前线做战地医生。白主任还有个儿子,也是医科大的,非常有天赋的小孩儿。结果就因为哪个当官儿的家属,白主任一家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我们心里特别不服,不明白为什么院长不站在我们主任这边。院长说医院总得开下去,还有那么多人指望着来协和续命呢。其实我们觉得是院长收了好处的,那事儿之后院长儿子都换了辆跑车,我们是真的服。”
薤白的脸颊开始颤抖,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不齐的波形。胡跃文见状立刻闭上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冷静啊,你也不用代入感这么强吧,这事儿经常有,我们都习惯了。”
“经常有,就应该去习惯吗。”薤白捏着手中的氧气罩,愤怒地问。
胡跃文被说愣了,他沉默了好久,最后表情严肃起来:“对不起,你说得对,经常有就更不该去习惯了。可是我们没有能力改变这种现状,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而且改变现状这种事情说得也太假大空了,喊口号喊了那么多年也不见有用,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好的领导吧。好了你先躺下吧,心跳太快了。”
薤白听话地躺了下来,但枕在枕头上之后,突然觉得有点儿硌。
“怎么了?”胡跃文看他又重新坐起来,忍不住问。
“枕头下好像有东西,”薤白掀开枕头,看到了一沓子之前在研究所看到过的文件、刘伟的手机、黄长永的工牌ID卡、商陆的笔记本电脑、自己的手机,最后是一张崭新的纸条。
“这都是什么啊。”胡跃文好奇地凑过去看看。
薤白神情凝重地看着这些,一边说着“是重要的证物”,一边将那张没见过的纸条拿了起来。
看起来好像是信纸啊,被工工整整地折叠成小方块儿,薤白小心翼翼地铺展开,看到上面写着——
“致薤白:
我也是。”
坐在国防大楼的某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的商陆,正全神贯注地摸着口袋里薤白留给自己的那封简短的信。商陆真的很想看看薤白在看到自己留给他的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哭还是会笑呢,或者干脆吐槽一句“你也是什么啊是”。
想想这些的话,时间似乎就不那么难熬了。
被关进这个房间具体有多久了呢?手机被没收,房间也没有窗户,商陆根本不知道时间。熬夜两天、饭都没吃两口的他,也没办法再用自己的生理现象来判断时间了,只是焦虑和烦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商陆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被搁置了很久。
这是拷问的一种手段吗?
在他刚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门就被从外推开,一位看上去头发花白但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跟我聊聊吧,昨天你到研究所去是干什么的?”
大叔表情很自然,语气也相当轻松。
商陆判断着大叔这种诱导性发言的目的,然后露出诧异的表情:“昨天我……在我们研究室写数学题来着,我们教授留的作业都不是人能做的。”
大叔愣住了,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看来看去:“你在研究所……做数学题?”
“嗯……嘶,不过为什么要叫研究所呢,大楼里还有其他专业来着。”商陆也装作一脸懵逼地跟大叔对戏。
“你说的是哪儿?”大叔抬头,满脸写着纳闷儿。
“我们学校的数学大楼啊……您说的是哪儿?”商陆也纳闷儿地反问。
大叔看上去像是在质疑人生,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你昨天一直都在、都在写数学?”
“是啊……”商陆一脸疲倦,“遍地都是草稿。”
“那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我室友病了,”商陆指了指胸口,“心律不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啊对了,是不是跟他这两天失踪有关系啊?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最后是医院联系我的。叔儿您知道什么不?”
大叔瞠目结舌地盯着商陆,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破绽:“你来这里的时候,没有质疑过为什么会带你来吗?”
“唉,我小时候被教育过,警察拿着逮捕令来,你就乖乖配合就好了,不然反而会被怀疑心里有鬼。”商陆把手放在桌子上,摸了摸手指,撅嘴想了想,“是因为什么呢,是不是因为我公司里有人出了什么问题?”
大叔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站起身说“你再等会儿”,然后立刻离开了房间。
“这特么活见鬼了,”出门之后那位中年大哥气冲冲地朝隔壁监控室里的同事吐槽,“我俩总得有一个是有病吧?”
“他在撒谎,”监控室的几个同事通过那扇单向透视玻璃窗观察着商陆的一举一动,“但是行为和表情、语气,都不像是撒谎。”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信以为真,不过很难想象他年纪轻轻就有这个本事。”其中一位看上去最为稳重的人评价道。
屋子里四个人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屋门再次被推开,又一个大哥怒气冲冲地进来骂街:“真特么的服,就那种、那种你明明知道他在说瞎话!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他在说瞎话那种,哎卧槽,多少年没这么生气了!”
稳重哥扭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甄远峰还是没改说法?”
“我们几个都翻来覆去问了几十遍了,我甚至都把时间线打乱了去问他,他居然就一点儿没有穿帮,搞得我都觉得我手里的资料是假的,他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吧?”暴躁哥把资料扔在桌子上。
审讯商陆的头发花白大哥拿起暴躁哥的资料:“这样,接下来我去审甄远峰,你审商陆,就说对方已经把他们供出来了,让他们别再说谎。”
暴躁哥再次笑逐颜开:“好主意,让我看看商陆的资料。”
趴在审讯室的桌子上小睡的甄远峰,又被一阵开门的声音吵醒,他爬起来之后揉了揉眼睛:“换人了啊……”
头发花白大哥笑着点点头:“困了?”
“我们讲道理,你熬夜你也困。”甄远峰打着哈欠。
“那不如我们就收尾吧,甄教授,您的好学生商陆已经把事情都交代了,您看您再怎么辩解也没意义了吧。”
甄远峰咂摸咂摸嘴里的味道,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你们昨晚一起开车到研究所的吧,然后先警方一步走进了研究所内部,看到了实验室外的场景。”
甄远峰皱眉撇嘴:“什么、什么意思?商陆昨天去干什么了?他也被那个疯子逮到你们说的那个研究所了?不可能吧,商陆那体型,一拳能干掉对方吧。”
头发花白的大哥感觉自己的头发又要多白几根了:“你最后看到商陆是什么时候?”
“我最后看到商陆就是我出门去买饭的时候啊。”
“他当时在干什么?”
“写题吧,他要是不写题我就要给他挂科了。”甄远峰气呼呼地抱起双臂,像模像样的装严格。
绝了,这证词居然跟商陆那边儿完全能对上。大哥发愁地苦笑了一声:“您听起来不太像是很确定啊。”
“我当然不确定,我又没有关注他,”甄远峰说得理所当然,“眼前的难题还没解开,你会有闲情逸致去理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屁孩儿吗?”
“……我以为您是教授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是教授吗?”
“为、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自己的研究室,他们说只给教授分配。”甄远峰一本正经地说。
大叔一脸嫌弃地眨眨眼:“就因为这?您要自己地研究室是为什么?”
“我之前那个办公室太小了,板子都摆不开几块儿。”甄远峰声情并茂地讲述着他刚成为科学家时候的苦日子,以及他最后为了大研究室而折服的无可奈何,最后说道:“说实话,我真的不关心学生怎么样,学生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您为什么要给他们出难题,还要给他们挂科?”
“因为好玩儿啊,当老师就这点儿乐趣吧?这点儿乐趣都要给我剥夺了?”甄远峰反问回去。
头发花白大哥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跑题,再次离开审讯室,回到监控室的时候一脸挫败。
稳重哥笑了一声:“你也失败了?”
“什么叫‘也’,商陆那边儿也不行?”
“跟甄远峰的证词完全可以对接上,而且最绝妙的是虽然逻辑严谨,但微妙有一些瑕疵,这就更显得真实了。”稳重哥叹了口气,“上测谎仪吧,虽然估计没什么用。”
下午四点左右两个人同时被安排了测谎仪,两个人的表现都略带紧张,但同时还带着一丝对测谎仪的好奇心。
“我第一次见这玩意儿,其实就是监控脑电波和心率的吧,”商陆看着那些极片,笑着跟头发花白的大哥说,“我能看看显示屏吗?”
甄远峰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甚至把如何捕捉、扩大皮肤表面的微电流的方法都给人说了一遍。
两个人面对同样一套问题,测试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说谎。
国防的特别办案组这次是真的开始质疑了。
“难道说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上面需要给他们安一个罪名?”头发花白大哥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会很难办,我刚刚收到上面的联系,现在媒体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难控制住,各大平台也不再限制流量和发言。头条上都在写研究所正在研究机密武器。军委和公安两头都在施压,问我们为什么要逮捕良民。更难办的是甄远峰还是数学界的一把手,下一个跟老美匹敌的无人机还得指望着他……”稳重哥逐渐不再稳重。
“仔细想想,一个数学家,一个正在朝着数学家方向学习的学生,这俩人的智商加一块儿还不得有三百六?普通人再怎么问,也不可能攻破他们的逻辑啊。”暴躁哥反而平静了不少。
“可是我们的人把甄远峰从实验室接出来,我们的人发现研究所附近有商陆的车,方向盘上加了绒,根本就分析不出指纹。车门就更奇怪了,把手上一点儿指纹都没有。”稳重哥分析着他们目前已知的情况,“监控设备不知道怎么就恢复不了,军队和警察两边都是闭口不言,张口就说我们无故逮捕良民,要求我们无条件释放那些新闻媒体人,还有甄远峰和商陆。”
“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跟国防对着干呢,他们是不是疯了啊,知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在主导?”头发花白哥揪着他的头发。
“最后还有两个办法,一是去把魏良叫来。魏良一直在监视贠伟辉,而贠伟辉又碰巧是他们项目的人。二是……被绑架的那两个人,把他们也都叫来。”稳重哥下令道。
“被绑架的两个人一个在协和的给大领导准备的病房里,一个刚下手术台还在ICU里没有恢复意识,这要怎么叫?”头发花白大哥也已经暴躁起来,“话说那个蒲薤白是个什么来头儿,他居然能住到给上一任军委副主席准备的病房里?”
“上一任……”稳重哥思考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合上眼睛,“是常仲义。唉,我去联系领导问一下该怎么办,你们继续跟甄远峰和商陆周旋着。还有,继续叫人去镇压媒体,无所谓手段。”
“常仲义很牛吗?”暴躁哥小声问。
头发花白大哥叹了口气:“老常家的人嘛,不知道是血统还是怎么回事儿,整个家谱上就没有一个败家的……常仲义是上一代人里干到最高的,他大儿子是现在军区的首领,二儿子是公安副部长,小儿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好像是拍电影的吧。反正一说老常家,那就是没人敢惹。”
“那跟蒲薤白有什么关系?”暴躁哥实属不解。
“没有直接关系啊,非得要说关系……蒲薤白是商陆的室友,商陆是光影公司的董事,可能认识常仲义那个拍电影的儿子吧?”
“人脉也去尽快搞清楚。”稳重哥在旁边听到他们的闲聊,插嘴说了一句。
暴躁哥和头发花白的大哥对视了一下,耸了耸肩,继续去各忙各的。
然而遇到瓶颈的稳重哥得到上级领导的指示依旧是“不择手段”,所以当晚九点,他带着几个兵来到了协和医院,前往蒲薤白所在的病房。
终于写完了兄弟们!还有就是,故事纯属虚构!纯属虚构!我是爱国青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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