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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include the 188th ...

  •   商陆是在医院急诊室门口才发现薤白这两天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自己的外套的口袋里塞着一张被工工整整地折叠好的信纸的。

      他起初还以为那是他自己当初不记得收拾口袋,所以留下来的废纸来着。可他有对这种信纸没什么印象,所以拿出来平展开看了看。

      上面写着——

      “致商陆:我永远爱你。”

      原本只是焦虑恐慌不知所措的商陆,逐渐感到四肢僵硬,身体就像是过度兴奋时那样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可他却并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也不知道世人对这种状态到底有没有一个好的形容,商陆开始抨击自己小时候不好好学语文,现在长大了,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情绪。

      他尽可能用最轻的力道来捏着那张纸条,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它给捏皱了,怕急诊室里走出来的医生跟自己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之后、他连最后可以保存下来当作留恋的东西都没有了。

      远离市区中心的六环以外的医院里很少会聚集这么多人,更不要提大多数人都是公务人员和军职人员了。很多在爆炸和搜索行动中受了重伤、中了毒的警察和军人在被送到这家医院的时候就直接拉进了停尸房,很快这家医院的太平间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后来的尸体都是被装进袋子里靠墙放着,有些尸体相对完整,手腕上就会写上他生前的名字,不过大多都已经被火烧的面目全非,那种情况下袋子上只会写一个“待确认”。

      整个急诊室都充斥着血腥和烧烤的味道,普通来看病的人甚至有个大爷被吓到心脏病突然变严重,其他无关人士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还有几个小年轻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痛失战友和同事的军人与警察们,在发现他们的出现影响了市民的正常生活之后,收起脸上凝重的表情,向那些被吓坏的平民们低头道歉。

      这一切细节都被常山看在眼里,他就像是在做人间观察一样从前线跟到了医院,经过那些得不到安宁的尸体,穿过受到惊吓的普通人的人群,听着小孩子尖叫一般的哭喊声以及医院走廊的喇叭里重复播放的紧急呼叫外科医生的通知。

      这种场面见多了,常山居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儿麻木,他最后走到急诊室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商陆正盯着手上的纸条愣神。

      “爆炸时你距离那栋楼也挺近吧,没有医生管你吗?”常山注意到商陆脸上那道血痕,尝试着跟他说话。

      商陆没有无视常山的声音,他打起精神深呼吸了一下,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里,朝常山摇了摇头的同时,看了眼急诊室门外的惨状:“我跟他们比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急,而且炸弹没意外应该是安置在实验室附近,走出楼的人不太受影响。”

      常山点点头,指了一下急诊室:“蒲薤白在里面呢?”

      “嗯。”

      “他很……他怎么样?”

      商陆喘了口气:“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刚在救护车上就失去意识了。”

      “是受到惊吓还是受伤了?”

      商陆举起手里的黑色外套,给常山看了看胸口那个位置的洞:“估计是近距离被枪打中,但子弹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下来了。”

      常山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地拍一拍商陆的肩膀。

      一小时之后有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蒲薤白家属在吗?”

      一直站在诊室门口的商陆和常山看起来相比其他正在等候的人要更加淡定,多半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急诊室或者手术室门口等待着什么消息了。“我是。”商陆向前迈了一步走到医生面前。

      “胸膜腔积液是导致他呼吸困难的直接原因,刚刚已经通过胸腔穿刺抽出取来,现在主要就是消炎和吸氧。最好拍个CT看一下是不是有肋骨骨折,不过目前来看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的表情相当木讷,平均每说一句话都要叹一口气,“但是我们这儿实在没有那么多床位,你最好联系一下其他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地方能够收。”

      常山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去打电话联系当医生的亲朋好友们了,而商陆则是平静地点点头:“他要一直在急诊室里吗?”

      “对。”

      “我可以进去陪护吗?”

      医生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商陆的脸:“你是他什么家属?”

      商陆也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他爱人。”

      医生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意思,不过大概是还有点儿道德感,所以并没有冷笑出声:“不好意思,这样不行啊,你联系不到他真正的亲人了吗。”

      在旁边打电话的常山碰巧听到医生的这句话之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整整一天一夜荒谬的事情见了个遍,但都没有现在这一刻让常山觉得生气。他转过身刚要指责那个医生的时候,商陆抬手拦下常山的举起来的手。

      商陆笑得很客气,和医生用商量的语气说:“您看这急诊室,等待您去救命的人还这么多,本来这三更半夜的值夜班的护士也不多吧?而且在这里大多数很急的人都没有家属。所以您不如通融一点儿,我进去不光可以照顾我的家人,还能帮忙看看隔壁床的人有没有什么需求,您不亏的。”

      这样的商陆让常山深感意外,同时医生似乎也感到很意外。

      医生没有思考太久,点头做出了让步:“跟我进来吧。”

      “常总,能麻烦您联系一家别的医院吗?”商陆走之前向常山恳请道。

      “包我身上。”常山郑重地点点头。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商陆朝常山笑着说,“回头请您吃饭吧,鉴于外面的山珍海味估计您也是吃腻了,那我回头自己下厨请您吃,水煮鱼怎么样?”

      常山终于能笑出来了,他笑着踹了商陆一脚:“快滚进去吧,你个贫嘴的玩意儿。”

      商陆跟着医生走进急诊室,路过几张没有拉床帘的病床,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直到前面带路的医生帮他掀开一道帘:“液快输完的时候记得喊人。”

      “知道了,谢谢医生。”商陆态度温和地向医生道谢,随后坐在床边,把那件“伤痕累累”的外套盖在薤白的身上。

      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今天都发生过什么了,商陆握着薤白的手,闭上眼睛回忆着几个小时前在研究所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残骸白骨,以及他速读了一遍的研究资料。

      这两天的经历要是真的拍成电影,恐怕自己会被消除国籍……甚至可能会被一枪崩了吧。

      或者更可怕的是,假如说国防至今不想公布这件事,那根本不需要自己拍什么电影才会被弄死,只要军队的人指认自己也看到了研究所内部的话,他就死定了。

      商陆也不是平白无故就会产生这种可怕的发想,他回忆着黄三石最后被击毙的瞬间,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已经做出“投降”姿态的黄三石不可能会被正派人物击毙,他能够想到的可能会开枪的人,就是刘伟和国防。

      下落不明的刘伟如果没有离开那个研究所,现在八成是死了,但如果他离开了研究所……就像是袁文倩所说、他应该是插翅难飞才对。

      四面八方被军人和警察团团包围,而且那不是一般的部队,而是武警和特种兵的精英部队,所以商陆不觉得一个可以被薤白徒手制服的瘾君子能够突破这铜墙铁壁。

      而且更重要的是,黄三石明显是被人远程击毙的,弹道就可以推测出是哪个部队的所作所为。这绝对不是警方的做法,军队的可能性很高……但是北京军区的军长都在现场,难道是常山的大哥下令击毙的吗?这个可能性商陆觉得也不低,只是没有国防军的可能性更高而已。

      无论如何,失去了黄三石的警方再想要找到事情的真相,就只有研究所里的资料了,可惜研究所也被彻底炸毁,大部分的资料已经救不回来。

      想到这儿,商陆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胸口,感受着那一沓子鼓囊囊的文档。

      万万没想到自己留了个心眼儿的行为居然成为了最后的证据。

      这个资料可以交给别人吗?可以的话,交给谁呢?今后又有谁会威胁到自己和薤白的生活呢?

      商陆想了一圈儿,感觉无论是警方还是军方,他全都不能信任。

      大家也许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正义感,但那正义并不统一,更过分的是还有不同的人不同的私心混在其中。就连商陆自己都是这样,想到薤白生死未卜的话就会心神不宁,导致他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让薤白能够平安。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自己是国防的部长,当初自己签过字的一个机密行动,现在面临着被其他执法部门知道的风险,那为了保全自己,要怎么做呢?

      那当然是把所有一切全都毁了。

      想到这里,商陆被自己这种极端的想法吓得抖了一下,取出手机给留在现场的郑勇发了个消息:“勇哥,研究所的火已经扑灭了吗?”

      郑勇是半个小时之后才回消息的:“没有,这火也是邪了门儿,按理说氮气浓度上去了的话氧气含量也会降低,那火不是很容易就熄灭了吗?”

      商陆很讨厌自己这种说什么中什么的特殊技能,他觉得自己已经有必要开始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考虑了:“不一定,理论上来讲如果是镁燃烧的话,氮气反而会成为助燃剂。”

      这么一说……在爆炸的那一刻,商陆碰巧回过头看了一眼,他之所以会这么快反应过来要爆炸了,是因为研究所和三楼传来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简直就是教科书一般的镁条燃烧啊!

      “勇哥!不要再让消防用水灭火了!恐怕现在正在燃烧的是镁!”商陆急得直接给郑勇打电话过去。

      郑勇那边听起来是消防车的声音不断:“我靠,你这是怎么猜出来的!刚刚来的消防总队的队长也是这么说,我们现在正在叫人运沙子过来。”

      “具体的爆炸地点是不是还没有调查清楚?”

      “三楼是第一个爆炸的地方,地下室也发生了小型的爆炸,但是没有影响到地基,所以楼还没塌。万幸实验室没有第一时间被炸掉,不然我们就救不出甄教授了。”

      商陆下意识地揉捏着薤白的手指肚,表情严肃地思考了几秒:“黄三石说的实验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激活毒气,第二阶段是引爆小型实验室和毁掉研究资料,第三阶段恐怕是把目前存储的所有化学物质全部通过最后的一场爆炸而释放出来。所以存放化学物质的地方恐怕安置着炸弹,再不灭火的话,就算没有引爆器也有可能会因为温度过高而引爆了。”

      “会有什么样的危害?会造成大范围的生化攻击吗?”郑勇的声音听起来焦头烂额。

      “勇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按照化学物质的剂量来看,如果他们当初的理论没有错的话,那即便造成伤亡也不会超过方圆五千米。而且不谈剂量讲毒性的话就是耍流氓,低剂量恐怕不足以致病。黄长永他们对自己的研究有自己的骄傲,他们想要释放恐惧。可这真的、没什么好恐惧的。”商陆的声音很低也很小。

      郑勇听完这话愣神了很长时间:“商陆,在你看来,方圆五千里的人命就是无所谓的吗?”

      “我没这么说啊,我说的是低剂量不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你要拿那么多人的命来打赌吗!?”

      商陆人都傻了,这叫哪门子打赌啊,这是科学吧?“我在跟你讲理论,你为什么要跟我扯情怀啊!我想说再这么烧下去地下室爆炸的话会把你们正在抢救现场的人一波带走,这就值得了吗?不如叫消防都撤退,等到彻底烧干净了再进行勘察。”

      “消防、警方、军人,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而拼命的,你的建议我记在心里,但具体怎么做,我会和其他部队商量。”

      商陆就不是很懂这帮人怎么可以被洗脑得这么彻底,好像那些消防的命都不是命一样:“在你看来,公职和军职人员的命不值钱,但我以为所有人的命都是同等的,大家都有选择活下来的权力,而不是为了上面的一个脑残的命令就去赴汤蹈火。您好好斟酌吧。”

      最后商陆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喘了口气之后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气个什么……

      他们死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好了要摒弃良心,就自己这样成天喊着人人平等的,算哪门子摒弃良心呢?他在这方面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如上面的大领导啊。

      要狠起来才行,如果不心狠的话,那今后还会有无数次被人骑在头上的时候,还会有无数次害得薤白遇险,还会有无数次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捏我手指头捏得好疼……”在商陆表情还僵硬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薤白隔着吸氧面罩委屈地抱怨着。

      商陆瞬间收起所有负面的情绪,转过头来惊喜地看着薤白:“抱歉,捏醒你了?”

      “嗯……”薤白动了动手指,把眼睛又睁大了一点儿,稍稍侧过头看了看周围,最后和商陆对视,“我又得住院了吗?”

      “过会儿换家医院再检查一下,”商陆伸手撩起薤白那被汗水贴在脑门儿上的碎刘海儿,又顺手捏了捏薤白的耳垂,“子弹是被什么拦下来的?”

      薤白眨了眨眼睛:“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打火机不要跟手机和地铁卡什么的全都放在一个口袋里吗?”

      商陆点点头。

      “谢谢你没有听我的话。”薤白苦笑了一下。

      商陆懵了,脑子转了好几圈,然后震惊地掏了掏那件外套的内侧口袋,翻出来一个被贯穿了个空洞的手机,和一个镶嵌着一颗子弹的打火机。

      “这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感谢我的常爸爸了……”商陆仔细端详着那个打火机,然后握在手里虔诚地攥着,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感谢这个打火机。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到了那部陌生的手机上:“这个手机又是谁的?”

      薤白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我……本来以为我打死了刘伟,所以这是从他身上拿到的战利品。”

      商陆再次一惊,原本以为彻底没有证物,现在一个惊天的证物居然就摆在眼前:“宝贝儿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真要厉害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被人掳走。”薤白伸手摸了摸商陆的腰,“抱歉,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这为什么要你来道歉,”商陆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亲吻着薤白的额头,“我担心是我的事,做错了的是那些反社会人渣,而你最后好好回到了我身边,这我应该感谢你。”

      薤白露出轻松的表情,抿着嘴笑了笑,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在睡前慢悠悠地问着“警察已经抓到刘伟了吗”,但没有等到商陆的回答。

      凌晨五点的时候,在常山的联系下,薤白被转进了北京协和的住院部。转运的过程中商陆还在感慨,他明明记得协和医院是提前半个月预约都有可能抢不到号的地方,这种大热门的医院,居然还能抢到住院床位吗?

      “协和历来都会给一些重要人物保留床位,还会为一些急得不行的病人留几个空床,所以不存在真的住不进去的说法。”常山耐心地解释着,“但一般是住不进去的。”

      “您可真是全方位地向我说明您到底有多么牛逼……”商陆听得一愣一愣的,而且旁边低头听着这一切的急救医生也不敢说话。

      “啧,少跟我贫。”常山完全是一副大佬的做派,“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媒体那边估计也压不住了,说不定明天老赵就要知道这件事了。明天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办,你想过吗?”

      商陆不仅仅是想过,他甚至还有所安排,但他实在想听听看常山的想法:“您觉得上面会堵住媒体的嘴吗?”

      “目前来看应该是,现场的那些想抢到第一消息的媒体人都已经被警方拘留了,摄像机里的东西全都被删除,根本没有一点儿证据。”常山看向商陆,“你这下还觉得这种敏感的题材可以拍成电影吗?”

      “常总,我向来觉得只有敏感的题材才会有拍成电影的价值,反映社会现实难道不是最大的意义吗?”

      “你觉得是你觉得,你光是觉得这件事就能行的通了吗?”常山虽然说的是反对的话,但表情却很是兴奋,甚至还有点儿期待一样。

      商陆也对着常山笑:“如果我们查清了到底是上面的谁想要把这件事镇压下来,那是不是就可以把事实公开出来了?”

      “死了那么多公务员,这件事无论谁想压下来都很难,就看那人背景到底有多硬了。”

      “再硬能有常总硬吗?”商陆用肩膀撞击着常山的肩膀。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有什么背景,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我爸不亲自削了我就已经算我命大了。”常山一想起来这事儿就发愁,“说是要破案的,现在凶手死绝了,关键现场居然被火烧尽了。”

      “刘伟呢?刘伟找到了吗?”

      常山看了一眼商陆,然后咋舌说道:“啧,刚才火扑灭的时候,我二哥联系我了。他说在距离研究所一公里的一栋高层楼顶找到了刘伟的尸体。”

      商陆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让我猜猜,他身旁是不是放着狙击步枪?”

      “神了,你是不是也听谁跟你说了?”

      “没有,”商陆流露出一丝冷笑,“是谁把刘伟杀死、又把他的尸体故意摆在那个位置上未造成刘伟杀了黄三石的假象的呢。”

      常山听不懂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不就是刘伟杀了黄三石的吗?”

      “真要有这么简单,那这案子早就能破了。”商陆凑到常山耳边,低声说,“缉毒行动进行了这么久,田招娣甚至曾经还从研究所偷过制毒的试剂,这么多年来大家怎么可能连这么明显的线索都找不到呢。退一万步说,自从周莨菪被逮捕之后缉毒警就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寻找刘伟这个任务上,虽然说刘伟可以通过逃避监控的方式逃避追捕,但怎么可能就这么平安地在北京度过一年、甚至还在进行贩毒和吸毒的行为呢。”

      “那难道不是因为从化学研究所到区级办事处,领导们根本就不作为吗?”常山反问。

      “那我们不妨查查那些不作为的领导们都有什么背景吧,说不定会挺精彩呢。”商陆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但常山却觉得这个状态的商陆十分危险,他反而怀念起之前那个一心只想要让薤白平安回来的冲动傻小子了。一想到这儿,常山灵机一动,指着被固定在担架上睡得正香的蒲薤白,转过头问商陆:“薤白伤成这样,你难道不打算留在医院陪着他吗?”

      商陆用力眨了眨眼睛:“我当然会留在医院陪着他,这叫什么问题。”

      “那你好好陪着他不就行了吗,其他的事情就交给警察。”

      “常总是怕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吗,还是怕我最后查来查去牵连到您家的人?”

      “这叫什么屁话,我们常家的人坦坦荡荡!”常山突然发怒,拍着大腿指着商陆的鼻子说。

      商陆安心地笑了一下:“我赌的就是常总你们的坦坦荡荡,我希望你们可以继续深究,希望这件事不要就这样被压制下去。”

      谈话间救护车终于开到了协和,与他们同行的急救大夫光是听那两个人对话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所以停车之后他大喊了一声“到了到了”,然后火速打开后尾门,指挥着下面接应的医生:“患者疑似肋骨骨折,动作都轻一点儿!”医生的那动作和语气夸张得像是要逃命一样。

      常山先下了车,吹到冷风的那一刻,他刚刚被商陆勾起来的怒气也就平缓了不少,而且还觉得商陆说得不无道理。他回过身看到那个帮医生一起抬着担架下车、还贴心地用身体帮薤白的头遮挡冷风的商陆,不自觉地露出无奈混杂着一点儿倾佩的笑意。

      果然,拥有了蒲薤白的商陆,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该怎么办呢,自己也是早就过了而立之年的中年人了,这时候还要被一个二十出头儿的小年轻逼迫着做出什么拥有正义感的行为吗?

      常山自我质问着,然后慢慢下定决心:“陆儿,我不跟你们去住院部了,你留医院好好照顾薤白。”

      “哦,”商陆歪着头,“这两天真的辛苦常总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登门道谢。”

      “少跟我客气。”常山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小跑着离开,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父亲打电话汇报这一天一夜所发生的事情。

      商陆最后也是隐约察觉到常山似乎被自己说动了,他暂且松了口气,然后在给薤白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嘿,还记得我是谁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缴费区是非常罕见的。

      商陆被这突然的一声招呼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向来者:“哟,这不是文哥吗!”

      “嘿,你还真记得我啊!”

      “那必须,毕竟是我弟的救命恩人啊!”

      胡跃文傻笑着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商陆的手臂,定睛看了看对方的脸,慢慢皱起了眉:“你脸上和脖子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儿?”

      商陆自己都没觉得疼,所以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血痕而已,他抬手搓了搓:“啊?不是单纯的弄脏了吗?”

      “别搓啊大哥!会感染的!”胡跃文立刻制止他,“你在这儿办什么业务,我叫人来帮你办就行了。你是来看病的吗?”

      “不是,我给薤白办住院手续……”商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

      “把单子给我,我帮你安排,”胡跃文抢过商陆手里的单子,拽着商陆的大衣,带他朝外科处置室走,“薤白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住院?他前两天发的视频里不还好好的吗?”

      商陆抓住胡跃文的手腕,停下步子:“谢谢文哥帮忙,但要是能有人帮我办手续的话……那我想快点儿回去薤白那边儿了。”

      胡跃文困惑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被这么一问,商陆这才觉得最近两天经历的一切突然有了真实感:“是……出了点儿意外。”

      “我跟你去薤白的病房,”胡跃文也不再逼问,而是安慰性地拍了拍商陆的后背,“别这个表情啊,兄弟,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能帮就一定尽全力。”

      商陆觉得胡跃文大概是误以为薤白得了什么重病或者受了什么重伤,但他真的感谢胡跃文能够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他才发现此刻的自己很需要安慰。“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不过薤白也没有大事。”

      “什么样的事叫大事,什么叫小事呢?在我看来,只要是需要到住院才能处理的,那就都是很大的事了。”胡跃文带商陆往住院部走着,“我刚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听别的科室的人说蒲薤白紧急转院过来,还以为我是听错了呢。”

      “文哥不用值班吗……?”商陆看着胡跃文那身白大褂。

      “不用,我昨天夜班儿,刚下了一台手术,准备吃完早饭就回家了呢。”胡跃文看了看商陆的脸色,“但是算了,我在这儿陪会儿你们吧。”

      商陆都不知道还能再怎么感谢这个人,正聊着回头一起吃饭的时候,胡跃文的手机就响了。

      “喂?啥事儿啊我正要下班儿。……什么紧急的病人?……哦,大概是什么情况啊?……听着像是蛛网膜下出血,你们先做紧急处置,我这就过去。”接通电话之后的胡跃文表情愈发严肃,他把商陆送上住院部的电梯之后,立刻就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了:“突然来了个病人,快不行了,我得回去帮忙。抱歉啊,这台手术结束我再找你去。”

      “你快去忙!”商陆也立刻催促对方回去工作,然后依靠着电梯壁,叹了口气。

      熬夜两天……还真是挺累的。

      他差点儿就在电梯里站着睡着了,几乎要摔倒的时候才被惊醒,吓得他又是一身冷汗。他感觉心跳明显比往常跳得更快了,觉得自己再不睡觉恐怕也是面临着猝死的风险,所以慢悠悠地扶着墙壁上的把手,找到了薤白所在的病房。

      在他走进病房之前,手机又一次响起,他看到是贠伟辉的电话之后,还是接通了:“有情况?”

      “我是觉得蒲薤白可能会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和他一起被绑架的袁文倩,在刚刚突然失去生命体征,现在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了。”贠伟辉语气毫无起伏地说。

      商陆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头晕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么突然的吗……话说甄哥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是被救出来了,爆炸影响到他了吗?”

      “爆炸虽然没有影响到他,但是他被救出来之后就被逮捕进行政审了,我偷偷查了一下逮捕他的人属于什么编制,发现是国防……”

      商陆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始犹豫要不要走进薤白的病房。

      如果说甄远峰被逮捕了的话,那下一个不就是自己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include the 188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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