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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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道理来说，小皇帝不应该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的，毕竟当时自己好歹也指示了小福子别出去乱说。
除了太监所的众人，别人也不该知道他对苏烨然做过那档子事儿才对。
向路微微眯眼，觉得十分怪异。
但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浅答了下皇上的提问。
“苏侍卫被罚关祠堂了。”
小皇帝脸上的探究消失了，显出些许迷茫：“苏侍卫是哪里得罪九千岁了吗？”
向路依旧微微笑着，那双狐狸眼中露出精明：“苏侍卫以下犯上，在御书房与皇上共读便是僭越，怎么能不罚呢？”
就向路这表情，谁看了不得叹一句好一个人面兽心的宦官呐！
连熟悉九千岁的小皇帝瞧了都不禁后背发凉。
“可是之前，九千岁明明也……”
虽然小皇帝也知道向路是太后的人，但一般来说他是不怕向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得知九千岁竟然随意地处罚了苏烨然后，他会觉得有些害怕。
小皇帝的话说一半就停了，耐人寻味。
但向路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说之前自己还特地让苏烨然去陪着皇上共读，结果昨日小皇帝不过是主动邀请了下，苏烨然就被罚了。
不管怎么想这都有点双标吧。
但向路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就是要让小皇帝知道，苏烨然只是自己手里的一个卒子，自己想留便留，想弃便弃。
自己对苏烨然可以这样，将来对小皇帝也能这样。
总得让这孩子有点紧张感，才能加速他的成长，并早日把自己的好大儿从太监所这个深渊当中拉出去。
果然，小皇帝的表情有些不安，也有些茫然。
向路瞧了，其实也会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
但是他知道，这是大家的必经之路，哪怕今天威胁小皇帝的不是自己，将来也会有别的张路王路来同皇上说这样的话。
与其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来对小皇帝施加压力，不如就让自己先来吓唬吓唬他。
好歹自己对这孩子是完全没有恶意的。
向路知道自己这样做算是放弃了小皇帝对自己的好感度，这是一条险路，但他觉得只要能够早些把自己的好大儿给解放出来，那就是有意义的。
不知为何，他非常相信只要苏烨然能够功成名就，自己便不会像原书当中说的那样早早嗝屁了。
这是他这个老父亲对自己好大儿的自信，也是对苏烨然主角攻身份的信任。
……
好在向路赌对了。
除夕晚宴的时候，向路坐在太后和皇上的下方。
那一对母子看起来好像不太熟的样子，整场宴席都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话。
比如太后叹一句“皇儿今年政务操劳了”，小皇帝便回一句“儿子不操劳，倒是母后辅政辛苦了”，太后再回一句“本宫哪有什么辛苦的”，小皇帝再回一句“母后都不说辛苦，儿子更不敢以操劳自居”。
这对母子活像操场上的杠杆成精，你怼我一句，我怼你一句，别的大臣听不着倒还好，向路那位置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搞得他都不敢大声喘气，只敢埋头猛吃菜肴。
但是不管他如何想在这对母子中间隐藏自己的存在，那俩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首先开腔的还是太后：“向公公，又是一年过去，今年辛苦你了，来年还望你继续好好辅佐皇儿。”
向路一瞅太后那举着酒杯敬自己的样子，哪里还敢装死，连忙提起整个酒壶开敬。
“蒙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抬爱，奴位居于此万分胆寒，来年必当鞠躬尽瘁，再为太后皇上效犬马之劳。”
他说着，不等太后开喝，他就直接对嘴干了那壶酒。
这是他短短的社畜生涯学来的东西，如果不想被劝酒，最好自己就先开干，干差不多了就装醉回家，这个法子在他单位里屡试不爽。
从太后的反应来看，向路觉得这招在古代也能用得上。
果然，太后对于向路这恭敬紧张的态度很是满意，甚至还劝了一句：“向公公倒也不必喝得这么着急……”
向路腹诽，我要是喝得不急你一会儿又找我去“谈心”可咋办！
待到向路把那一壶酒都吨吨吨喝完后，吕太后才缓缓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来年本宫，恐怕也要麻烦九千岁不少事儿……”
向路谄笑着应是，心里头却寻思，指定还是自己为她提供面首的事儿。
这不着调的太后，能不能别当着你儿子的面跟我讨论这种事儿啊！我的教育观念可没你那么先进呐！
就这样来来回回敬了一圈，向路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有点悬浮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今日的重点话题。
吕太后问了他一句：“九千岁，今日怎么不见你那贴身的小侍卫？”
太后估计也是多喝了几杯，说话语调有些飘，轻轻柔柔的话说出来竟带些暧昧。
什么贴身不贴身的！这话说得还让人以为苏烨然是他向路的小玩物呢！
向路当然不敢把吐槽说出口，只好答道：“苏侍卫罔顾君上，奴正将他罚跪在祠堂呢。”
“哦？”太后音调朦胧，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小皇帝，像是挑衅，“皇儿，这样目无法纪的人，你可得小心为上。”
因为不能喝酒所以沉默了好半天的小皇帝终于说了话：“儿子明白，谢母后关怀，但儿子觉得苏侍卫身手不凡，是个可塑之才。”
太后的语调立马冷了下来：“哦？”
向路一听，原本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不少。
怎么两句话的功夫，这母子俩就开始对上了！
但是听小皇帝的意思，是要铁护着苏烨然了。
很好很好，好大儿总算有了个靠山。
“太傅与朕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苏侍卫能知礼懂节，对本朝来说，莫不是一件大好事，母后不妨给儿子一个机会，让儿子瞧瞧自己是否看走眼了。”
太后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小皇帝给套路了，语气极冷：“皇儿这是什么意思？”
“来年春猎，儿子想让九千岁将苏侍卫给带上，苏侍卫毕竟也是侍卫处的人，只是暂为九千岁所用，因此按理说来，春猎带上苏侍卫也是循礼之举，届时儿子再细细考量此人品性，母后觉得如何呢？”
此话一出，太后哪有什么反驳的余地。
反正好话坏话都让小皇帝给说了，她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皇儿开心便好……”
……
对于皇上得逞，太后吃瘪的事儿，向路还是很愿意看到的。
皇上要带苏烨然去春猎，这意味着好大儿建功立业的节点就要到了。
但凡苏烨然能够在春猎上表现出色，那他能够脱离太监所的机会也就大大提升了。
这么一想，向路还觉得居然有些舍不得好大儿。
在慢慢踱回太监所的路上，向路脑袋昏昏沉沉的，心也跟着浮浮沉沉。
他提前跟太后皇上打过招呼，今晚太监所年夜饭，他必定是要出席的，因此那两位没怎么拦他便让他回去了。
向路留下了小福子继续伺候，自己一个人回了太监所。
刚走进熟悉的地方，他就想起来昨晚答应苏烨然的事儿——得把小贵子安排去祠堂才行。
但他一回来，就见那些吃了酒的小太监们一个两个都歪歪斜斜的，都是一副喝多了的样子。
向路无奈笑笑，只好拽了个算是清醒的问道：“小贵子呢？”
那小太监答道：“小贵子他……他喝多了……已经回屋歇下了，九千岁，您……您也喝……”
好家伙，还敬酒敬到自己面前来了。
向路无奈地把小太监放回了座位上，拍拍人家脑袋：“未成年人不许喝酒！快睡觉去！”
话音刚落，那小太监就埋首桌上——睡着了。
向路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大通铺找小贵子，人是找到了，但也叫不醒了。
也不知道小贵子这孩子被灌了多少酒，竟然怎么喊都喊不醒。
那怎么办？硬把人背去给主角攻？
他背着一个醉倒的人去祠堂也没用哇！
因此他想在除夕夜让小贵子跟苏烨然好好相处的计划正式告破。
向路第一时间就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又算食言了？！
短短两天，食言两次。
真是老天不想让他当个好父亲呐！
向路无奈，只好自己偷摸去了祠堂——准备在过年的晚上给孩子郑重道歉。
今晚似乎比昨夜还要暗一些。
向路走着走着好几次险些摔倒。
当然也不排除他喝多了走路不稳的原因。
就这么跌跌撞撞一路走到狗洞。
明明这种日子也没什么人会盯着祠堂大门看，但向路还是照旧钻了狗洞。
一进去，他便发现熟悉的地方正坐着那个熟悉的人。
——前段日子以来，他每次来祠堂偷偷看孩子的时候，孩子都会在桌子底下坐着，仿佛是在等自己。
向路一爬进去，便感觉那双温热的手扶住了自己。
他朦胧着双眼，对苏烨然笑笑：“多谢……”
今晚的苏烨然气压似乎有点低，但当他发现向路只是一个人过来的时候，桌子底下的氛围又恢复了寻常。
“九千岁今晚喝酒了？”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苏烨然问了这么一句。
或许是酒劲儿上来了，向路觉得自己脑袋涨得厉害。
他只好无力地点点头：“太后灌的……”
向路瘫软地坐着，身子突然疲乏，连动弹都觉得累。
他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苏烨然，早已循着酒味儿靠了过来。
苏烨然停在距离向路鼻尖一寸的位置。
手撑在向路两旁，整个身子都覆在向路的身上。
但凡向路睁开眼睛瞧瞧，便能看到孩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可向路这时候偏偏闭着眼睛，动都不想动一下。
苏烨然的目光定在向路那泛着水渍的嘴唇上。
“可奴……好久没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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