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嗜血的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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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烨然从来没想过与人为恶，除了面对小贵子的时候。
因为这人有一种蠢笨而不自量力的骄纵感，那样随心所欲的人，并不适合这皇宫。
所以苏烨然不喜欢他。
当然以上只是苏烨然的托词，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他讨厌小贵子并没有别的理由，纯粹是因为对方面对九千岁时总有一种自来熟一般的亲昵。
那人可以很自然地跟九千岁撒娇，可以在九千岁面前装傻充愣，也可以明目张胆地去讨要九千岁的欢喜。
与其说苏烨然是不喜欢跟九千岁靠得太近的小贵子，不如说他是在痛恨那个面对九千岁总是扭扭捏捏的自己。
但他原本觉得自己可以忍着，毕竟他跟小贵子很少会有正面交锋的时候，只要自己不去想他，一般心里就不会有膈应。
只不过这一次，九千岁点名让小贵子来送自己进祠堂，这是何意？
无论是哪种原因，似乎都逃不开让小贵子得知自己与九千岁已决裂的意思。
整个皇宫都知道自己跟九千岁已经反目，那为何还要在小贵子面前特地展示呢？
苏烨然没办法不去想那个答案——九千岁在特地告诉小贵子，自己与他并不交好吗？还是想让小贵子知道，自己已然落魄，并不再受半分恩赏？九千岁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抚小贵子吗？
那个面对感情有些单线思维的孩子，很成功地曲解了向路的本意。
并把小贵子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
可恰恰当小贵子瞧着一身伤口的苏烨然时，哪怕有再多的抱怨，好像也变成了同情。
“苏侍卫，你何必跟九千岁对着干呢？九千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许只要你求求情，说说苦衷，他就会原谅你了……”
小贵子说这话的语气很真诚，他是认真地希望能够给到这个落魄少年一点建议。
但他的话落在苏烨然耳中，似乎就变得有些不中听了。
他凭什么用那么亲近的语气来称呼九千岁？他凭什么一副跟九千岁很熟的样子？九千岁讲不讲道理自己才是最了解的人，他凭什么在旁边指指点点？
那个时候的苏烨然并不知道，自己心中产生的这些负面情绪，叫做嫉妒。
他作为世家少爷虽不至于呼风唤雨，但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从没落入别人手中过。
向路，是第一个让他感觉缺失了安全感的人……或者说东西。
如果不曾幻想过拥有，那他恐怕永远都不会患得患失。
但他偏偏看到了向路的好，他也贪恋向路那没来由的好。
既然自己见过九千岁温柔的模样，那他就不想再失去了——甚至都不想让别人共同拥有。
而他衍生出的这种情绪，叫做占有欲。
向路恐怕不会知道，苏烨然后来那别扭而疯批的性格，是他从小的经历和性格使然，不论他如何引导，可能都没办法消除那孩子心里的偏执。
一如现在，苏烨然不会去想九千岁让小贵子单独跟自己相处的深意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聒噪，和烦闷。
他有些懊恼，为什么九千岁偏偏要让小贵子来看自己的窘境。
他甚至都忽略了小贵子本身就不是一个霸道张扬的人。
在他刚进宫的时候，他甚至都对这个叽叽喳喳却没心没肺的人产生过好感。
但慢慢的，他的目光便向了九千岁，他的脑子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所以即便是对自己毫无恶意的小贵子，他也忍不住将对方判定为来炫耀的人。
那小贵子瞧他衣衫不整的，还是没忍心，帮人穿上那已经被撕裂的侍卫服。
一边盖住苏烨然身上那深深浅浅的伤，一边轻声叹道：“何必那么犟呢……当时你在侍卫处受人欺负，一直都是九千岁命我去给你送这送那嘘寒问暖的，他老人家其实对你也是上过心的，只不过可能你后来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伤到了九千岁的心……九千岁那样好的人都被你逼成了个恼羞成怒的样子，他该有多生气啊是吧？”
幸好向路没听到小贵子的这番话，不然他一定会原地气死。
让你来照料老攻，结果你直接在人家面前cue了半天无关紧要的人，这像话吗！
而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拒绝道德绑架，咱们众生平等谢谢！
好在向路并没有真的听到小贵子说的那些话，他只是看到了暴起的苏烨然拧着小贵子的脖子，明显是要将人原地掐死的意思。
当他看到自己的两个好大儿竟然剑拔弩张，直接拧脖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是——这世界不会直接崩坏吧？
毕竟主角攻和主角受看起来都反目成仇了，这真的是合理的吗？
向路小小地思忖了一番此事的合理性。
但他很快就得出来答案。
这尼玛肯定不合理啊！好大儿媳妇都快被掐死了都！
没想到苏烨然看着瘦，力气居然这么大，居然能够把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贵子单手拎起来……
向路在心里骂自己一声。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好大儿媳妇都快被掐死了！
情急之下，向路赶忙挥了挥手中的桌布。
虽然情况紧张，但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
桌布摩擦发出轻柔的刷刷声，虽然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苏烨然听到了。
向路可以肯定好大儿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原书当中这孩子的耳朵就是极其灵敏的。
果然下一瞬，苏烨然便松开了手。
他当然并不是真的想要戕害小贵子，只不过是情绪失控，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来让那喋喋不休的人闭嘴。
但当他听到桌布发出声响的时候，他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失落和恐惧。
九千岁看到了……九千岁也知道了……
他会怎样看自己？又会怎样对待自己？
九千岁会惩罚自己吗？还是对自己失望而后厌弃？
苏烨然并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但是他现在脑中只剩下了九千岁对自己的看法，甚至连捂着脖子的小贵子逃跑了都没有在乎。
祠堂里又安静下来。
苏烨然呆滞地背对着灵台。
祠堂大门被逃跑的小贵子给带上了。
室内鸦雀无声，唯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
苏烨然不敢回头，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向路一个人所在桌子底下，亦是不敢出去。
向路抱住自己双腿，坐得像个孩子。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不停地问自己该怎么办。
当他发现自己带了这么久的小白菜终于露出嗜血的獠牙的时候，他竟然挫败得连见孩子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嗜血的獠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