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一切还是没能改变 ...
-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向路心情不错。
那蒙楠也算是他的死对头了,这些日子没少给他惹烦,他还揍了咱家孩子!
如今这一闹腾,虽然还不至于把人怎么的,但那小子的日子肯定没以前好过了。
活该!谁让他揍主角攻的!
向路优哉游哉在前头走,脚步轻快,目光悠然,不像是在宫里当差的,像是在故宫旅游的。
苏烨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目光肆意地粘在九千岁的后背上。
向路的身材并不高大,后背也非宽阔的那种,甚至有些纤薄贫瘠,像是轻轻一推就能摔倒的类型。
可苏烨然就是觉得好看。
薄薄软软的,却给了自己无比的心安。
只要九千岁能一直在他的视线当中,他心里就觉得很安定。
如果……能一直看着九千岁就好了。
……
行至一半,向路幻想着以后蒙楠这个烦人精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的话,自己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但想着想着,他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啊,老子为什么要扳倒蒙楠?扳倒他有什么用?小苏难道因此就不用娶妻了吗?
向路心里一惊。
完大犊子了!白干那么多事儿了,原本想的是围魏救赵,只要此事一平就能够安抚太后那边。
但现在绕了一圈,蒙楠确实是被摆平了,想来自己的名声也能回来一些,但这有屁用?
太后要的是自己身边的人能安分守己,不要总是惹是生非。
结果来这一出,属于是周扒皮放高利贷,变本加厉了。
苏烨然想的肯定是帮自己除了异己,但对于太后来说,苏烨然本身就是异己。
回去路上的后半程,向路的肩膀一直耷拉着,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的无半点鲜活气。
苏烨然并不知道九千岁这一着是为了什么,十四岁的他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只觉得自己为九千岁做了事,那便是开心的。
却不知道为何从御书房回来之后九千岁会那样失落。
一直到天黑后九千岁被太后唤走,他也没搞明白。
他只看到向路那一脸的视死如归,想跟着九千岁一起去宜兰宫,却被人叫停了。
“烨然,你留在太监所里,今晚我或许会晚些回来,不必等我,自己早些睡就好。”
苏烨然张张嘴,想问句为何。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不过是九千岁身边的一个侍卫,又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去要一个理由呢?
而此时向路根本无暇顾及孩子的敏感和不安,他满脑子都是太后的盛威,到底要如何,才能让那孩子平安稳定地长大呢?
他的愿望何其简单,不过是麾下的太监也好,苏烨然也好,都能够安然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自己呢也能留个好名声将来功成身退离开皇宫。
可是他娘的政斗博弈根本就不愿意放过他!
他一边跪在吕太后身边,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自己这小棋子儿到底什么时候能被抛弃啊?!
“向公公,听说今早皇儿的御书房里可热闹了?”
向路一顿,脑袋埋得更低了些:“回太后的话,是奴一时疏忽,惊扰了皇上,才会有那些风风雨雨,奴实在有愧。”
“哀家倒听说,那蒙统领与皇儿好一阵吵闹,想来是气候不久了……”
向路:“……”我看我也气候不久了。
“你能靠皇儿扳倒蒙楠那小子,本算是功劳一件,只是我怎么听说,这整件事都是由苏家那小子挑起的?”
向路心里“咯噔”一声,终于还是来了。
“太后有所不知,那苏小公子不过是替奴去侍卫处传话,结果两边矛头正对,他不幸做了炮灰,奴见他受伤不轻,索性顺水推舟,将人带到了皇上面前。”
他说话的声音不重,却字字铿锵,言语之内尽量透出对苏烨然的利用和轻视,向路在努力地把苏烨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连向公公你都要偏袒?”
但摘不出去。
能在这宫里坐到太后这位置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清里头的缘由呢。
向路重重磕了一头。
“太后明鉴,奴向来只偏袒那些忠心于太后之人,至于闲杂人等,奴都不曾放在眼里。”
“呵呵。”吕太后轻笑一声,脸上却毫无笑意,“向路,我看你是在九千岁这位置上坐太久了,忘记自己的本分了吧?”
向路心间一颤。
这咋办啊这咋办啊这咋办啊?!
他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生气的太后,本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表表忠心说说好听话,那不就过去了吗?
谁知道这女人怎么这么难哄!
向路忍不住,抖了起来——不是他想抖,是他真害怕啊!
这尼玛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跪下磕三个响头才敢说话哇……
“奴……奴惶恐……”
现在好了,不光是人抖得跟筛子似的,声音也开始打颤了,向路现在整个就是一个惊恐小人,除了瑟瑟发抖他都想不出第二个动作来。
但是,反倒是他害怕了的样子,取悦了吕太后。
毕竟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便是期待着能够看到别人屈服于自己的权威的模样。
而如今,向路的惊恐与害怕,大大地满足了太后那上位者的自尊心。
反倒让她失去了威压的兴趣。
“行了向公公,你的人品,哀家还是放心的。”
向路扁扁嘴,你放心我啥人品啊我?欺软怕硬的人品吗?那我真的谢谢你!
见向路还是不肯抬头,整个人继续抖啊抖,晃啊晃的,太后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毕竟没有犯什么错,那苏家的小公子也未必能成气候,所幸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太后也就不愿意再敲打什么了。
“行了,哀家乏了,向公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那苏烨然的事儿,想必向公公能够自己处理好的吧?”
这一句,就算是放过向路了。
向路赶紧谢恩出来。
他没有掌灯,也没让宜兰宫相送的小太监继续送自己,一个人走在昏暗小道里,想着太后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自己处理好?
怎么个处理法?
给他找个媳妇儿?还是把他给阉了?
向路仰起头,正好瞧见半个月亮,明晃晃的,却格外的凉。
就要进入盛夏了,蝉鸣也依稀有了形状,向路想起原书里的这个夏天,是主角攻苏烨然在宫里过得最苦的一个夏天。
而现在的他,恐怕要亲自来为那孩子复刻这种苦了。
向路苦笑。
原来,一切还是没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