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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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暖回到家里，打开客厅的灯，沙发上的人依旧还是出门前那个样子。凉掉的麦片放在茶几上原封不动，吸足了水分。她上前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还是有点烫手，但相比之前好上许多。
“一整天都没有醒过来吗？”涵暖低声询问。
客厅安静无声，但她似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回应道：“好的，辛苦你了。”
涵暖把麦片倒掉，简单做了锅皮蛋瘦肉粥当晚饭吃。她把瘦肉切得很碎，皮蛋也尽量煮化在粥中。
吃过饭，将碗放进洗碗机，涵暖前往更衣室换掉校服，用专门去除血污的清洗液兑水浸泡昨天沾染了血迹的那套。
挑选一条毛巾，凉水浸湿，下楼敷在那人额头上。做完这些，涵暖将书包放到一旁，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写累了，就给沙发上的人换个毛巾降温，顺便活动活动。
来回几趟，直到晚十一点，病患退烧了，涵暖也完成了当天的作业。
她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侧头观察沙发上的人。
昏睡一天了，没吃东西也没喝水。要不要叫西米西过来给他输点葡萄糖什么的……
正想着，她对上他忽然睁开的双眼。
涵暖：“……！！！”
涵暖吓得从地上窜起来，慌乱中撞歪了茶几，噼里啪啦课本掉了一地。
接着她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钢笔，脚往后滑人向着沙发方向扑了个狗啃泥，疼得她呲牙咧嘴。
这算是双方在头脑都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正了八经的照面。尽管男人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涵暖擦拭干净，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歪七扭八的创可贴破坏了所有易辨识的面部特征，只余一双阴沉的眸，令涵暖倍感危机。
昨天墙头下血淋淋的人和她对视，用的就是这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
涵暖观察他，他也在看着涵暖。刚睁眼的一刻他大脑有些懵，视线焦距就是女孩猛地摔倒在地的身影。随着思绪的清醒，充满尖锐攻击性的眼神逐渐收敛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润了许多。
他对自己的昏迷还稍微有些印象，迟钝的大脑开始运作，似乎是想起自己昏迷之前迫不得已的威胁，对上女孩慌乱紧张的反应，下意识开口：“……你还好吧？”
“好你个大头鬼……”涵暖下意识回嘴一句，突然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立马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躲在茶几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沙发上那个突然醒过来的人。
“你你你你别乱动啊！”
“这里是哪儿？”
两人同时出声，随后同时陷入沉默。
几乎动作静止的这段时间，他仔细看过女孩的样子。
小姑娘年纪不大，一张稚嫩未退的小脸，像是一朵精心养在温室的娇嫩的花朵，干净洁白，表情惊恐慌乱，瞪着双圆润无辜的大眼睛……很难让人生起警惕。
他观察四周的环境，以及自己身上包扎手法颇为专业的伤口。
“这儿，这里是我家。”女孩率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很清脆，没有想象中那么柔软微弱，充满朝气与活力。
“你晕倒的地方就在我家不远，我担心如果不管你，你就要死在那里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伤得很严重，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怕那些人去而复返……迫不得已出此下策，真是非常抱歉。”
没想到被威胁过的人还会把他救回家。
“谢谢你救我啊。”
涵暖摇头：“没没没，都是小事，小事……”说完似乎想要警告性地看向身旁，但又顾虑着面前的人，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吴嘉归自来熟道:"你是高中生?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嗯，我的作业还没写完。"
感觉这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神恶煞，涵暖胆子大了几分：“我叫涵暖。”
“寒暖？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冷热？”
涵暖嘴角一抽：“三点水涵，温暖的暖。”
“这名儿真文绉。”他一笑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儿，贴满创可贴的脸显得有点滑稽：“吴嘉归。”
涵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说的自己的名字。
她的注意力最先落在了首字上，但男人将三个字着重念在一起的语言习惯又使她的关注点转了一个方向。
吴嘉归，无家归啊……
男人眼中闪过些许落寞的嘲意，不过也就一瞬间，幻觉一样。
“吃饭吗？我熬了粥。”
吴嘉归确实很饿，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和她客气：“吃。”
涵暖到厨房盛了一碗粥。
刚递过去，又记起他行动不便。想了想自己生病时西米西的做法，涵暖收回手，舀一勺置凉：“你手臂脱臼了，不能乱动，张嘴。”
他饿得恨不得直接把碗吃了。涵暖跟不上他吃的速度，等粥凉的差不多，干脆把碗给他让他一手端着喝。
很快一碗粥见底。
“味道怎么样？”涵暖问。
吴嘉归咂咂嘴:“口感不错，就是没什么咸淡。”
“哦，不是我忘放酱油了，你是病号不能吃咸的。”
“我怀疑你在狡辩，告你虐|待病号。”
“那你别吃。”
“别别别我错了，还有吗？再来一碗。感谢恩人赏我口饭吃——”
涵暖想了想，又从冰箱最底下摸出两颗咸鸭蛋放入锅里。最后一整锅的粥都进了吴嘉归的肚子。
吃过饭，涵暖见吴嘉归试图从沙发上坐起来，出声叫住他:
“诶，你做什么？”
吴嘉归抬起一根手指，吃力地指向大门：“我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