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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关于十二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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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生锈的铁门，两个孩子盯着对方看了老半天，徐玄礼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比他还社恐，但又像是有一种什么力量迫使他克服这种恐惧。
那孩子在两人相互的对视中眼神不停地躲闪，最后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地将手里一直攥的一颗山楂糖举在徐玄礼面前，他问得硬梆梆地：
“吃吗？”
“……这是什么？”徐玄礼在这小小的福利院里能吃饱饭都是福，他没见过。
“山楂，很好吃！”男孩看了眼徐玄礼，又赶紧把视线移开。
徐玄礼顿了顿，源于小孩子对吃的天性，他接过来吃了。
那种味道即使在多年后，即使是对那时候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可那既酸又甜的味道第一次对味蕾的刺激还是让他终身难忘。
“好吃吗？”
徐玄礼只顾着胡乱地点了点头。那真的是太好吃了。
“还想吃吗？”
徐玄礼看着男孩眼里都在发光，不过男孩的眼睛却是黑沉沉的，他的表情坚定，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不安。徐玄礼把这些解读为是跟一个不熟悉的人硬聊的尴尬。
小孩子是贪吃的，徐玄礼伸出手：“再给我一个！”
男孩愣了愣，脸上的不安又加重了一些，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是福利院对面人来人往的小街道，以及街边一些卖菜的小摊位，还有懒懒散散的行人。
徐玄礼天天看着这些，并没什么好看的。
男孩回过头，看着徐玄礼道：“出来跟我玩儿，我就给你！”
徐玄礼眨巴着眼睛：“哦——”
时间正好是临近中午，对街的菜摊子把半框烂菜叶子搬到福利院门口，然后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徐玄礼不记得福利院是不是经常会得到这样的接济，只记得吃到山楂糖的那天是这样。
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女人。看见有人送菜，她好高兴。
她的力气也好大，至少在当时徐玄礼看来是，她打开了福利院的那道栅栏门，把比徐玄礼还要高一些的那个菜框子两手拎了起来就往里走。边走边朝那个菜摊子喊了一声“谢谢”。
在走到院子中间时，她突然停下了，想起了因为太开心而忘记关上的铁门。
但那天她也只是就那么停了一下，因为比起她到这扇门的距离，心里上感觉还是距她刚才出来的那扇门更近一些。
于是她朝徐玄礼喊道：
“别乱跑！”接着她就先进去了。
然后徐玄礼在那一天中午永远地离开了那儿。
后来徐玄礼知道这个男孩叫霄白锦，跟他一样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孩子。不同的是霄白锦是被大人贩子拐走的，而他是被霄白锦这个小人贩子拐走的。
再后来他们跟着这个拐带团伙走南闯北，这到不是因为他俩砸人贩子手里了，而是两人不仅机灵而且很听话，是这团伙实施拐带的其中一条很稳的线。
之后，人口拐卖被严厉打击，团伙为避风声，将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叫白石村的地方。两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个村子进进出出。
这里封存了霄白锦和徐玄礼很多记忆，甜的，破的，对徐玄礼来说更多的是碎的。
“霄白锦很有一套，我也傻！”徐玄礼自嘲道：“每次倦了、累了、不想做了，霄白锦就会给我一颗山楂糖！”
徐玄礼说着，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太长时间了，他看上去很疲惫，每次停顿都要深深吸上几口气。
徐玄礼眼角的皱纹很深，不做任何表情都那么清晰。
霄珩从来没这么认真专注地看过这个人，这一刻这个年近耳顺的老人平和地向他们讲述着自己的半生，眼底泛起微红。
“我跟你爸爸做的事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霄珩静静地听着，既吃惊又冷漠。霄白锦是霄珩心中高大而伟岸的父亲。怎么能因为徐玄礼的一面之词形像崩塌。但他也是矛盾的。
徐玄礼对于霄珩的反应并不意外：“我知道这么说你不相信。但我还是要说。信不信在你，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就当我自私，想在黄昏之年寻一份心安吧！”
霄珩此刻心情复杂：“时间到了！”说完，站起身拉着简易就要走。
徐玄礼挪了挪沙发里的身体，小幅度地换了个姿势，不紧不慢地道：“在霄白锦心里，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不值一提，包括你，甚至包括你的母亲！”
霄珩停住了：“你说什么？”
少年失母是霄珩心底的痛，即使过去多年，还是一碰就疼。
简易感受到霄珩突然而起的戾气，担心地拉住他冰凉的手。
徐玄礼喝了一口陈候端来的水润了润喉，顺手把杯子递给了徐先。
徐先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引来徐玄礼狠狠瞪来的一眼。陈候见状，接过水杯，在徐玄礼前面的茶几上放好。
“你妈妈也是拐来的。”
霄珩：“你说什么？”
徐玄礼：“他们都没跟你说过吗？”徐玄礼自顾又点了点头：“也是！你妈妈是名门闺秀，却被一个人贩子拐跑了。”
霄珩：“你胡说！”
看着情绪渐渐激动的霄珩，徐玄礼依然平静：
“我们虽然住在白石村，但却很有钱。霄白锦一直想扩大他一直认为的正经生意，可这生意怎么可能？于是，霄白锦盯上了你妈妈家的财势，你妈妈也糊涂，自以为是爱情，闭着眼睛就跳下去了。然后很快有了先衍和。你不知道吧，先衍和就是这么来的。后来又以集团为掩饰，我们越做越大！”
简易：“Z呢？这和Z又有什么关系？”
徐玄礼：“Z？其中一个合作者而已！有了先衍和后，我就想把生意往正轨上转，可那种生意来钱快，霄白锦并不同意。我们为此没少吵。后来他就想彻底踢我出局了，于是联合Z搞了个绑架。我当时还纳闷呢，Z怎么突然来这么一下。不过我也没多想，就想着可能是见钱眼开，因为他们当时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塞雷斯的对分成配比本来就一直有看法。”
简易：“你后来是怎么发现霄白锦和Z其实是一起策划的那起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