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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家里进了个贼 ...

  •   霄珩自简易离开医院后,一直沉默地躺在床上。

      有人进来收拾屋子,换电视,打扫卫生,在他眼里全是透明。

      饭菜换了一次又一次,也没吃几口。

      中途杨临来看霄珩,并提及了霄父的情况,告诉霄珩没有大碍,让他别担心。关于其它杨临没提,霄珩也没问。

      简易的枪自从到了霄珩的手就一刻也没离开过他的眼睛。

      一把小小的枪,除了镀了一层金,枪柄处镶了几颗钻石,其实也再没什么特别。可霄珩就是翻来覆去的看,指腹一寸寸抚过每一处,巴掌大的枪被用手擦的油光铮亮。

      太阳终于渐渐西斜,橘色的光温和地透过玻璃窗落在柜子上、病床上,以及霄珩手里的枪上。

      一直冰冷的枪被握得有了温度,抚过它的指腹却逐渐慢下了速度。终于,细长的手指在枪体上倏地一停,霄珩的声音打破了病房持续的宁静:

      “简易回来了没有?”

      门外的保镖竖起耳朵站了一天了,就听着里面的动静,终于听见霄珩说话了,出头鸟一如既往地冲到第一个,其它保镖也懒得争,想争也还真争不过,这种人是有特质的。

      出头鸟几乎一秒就出现在霄珩床边,殷勤地道:“还没有!”

      霄珩靠着枕头半躺着,嘴唇和脸上没什么血色,目光漆黑深沉。

      出头鸟嘴巴一吧唧说完了,视线才后知后觉地落在霄珩手里的枪上,然后怔住。

      “也没联系过你们?”霄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的没有一点温度。

      出头鸟看着霄珩手里的枪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才战战噤噤地看向霄珩的脸:“没有!绝对没有!”

      霄珩缓缓转过头,出头鸟刚迎上霄珩冰冷的目光,又赶紧补充一句:“真的!”

      霄珩头疼地晃了晃了手里的枪,示意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也不知道每天想什么的出头鸟赶紧出去。

      暮色很快到来,霄珩不知疲倦似地保持着一直的姿势,拇指一下下地摆弄着枪的保险栓,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

      转眼半个月多过去了,虽然霄珩的腿还有些不灵便,但基本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了。

      徐玄礼把这件事看得很重,重新部署了人员,以确保霄珩出了医院能万无一失。

      终于坐进了徐玄礼安排的防弹车里,一路上行车又十分安全,大家才喘了口气。而徐玄礼也又问了一遍关于突然消失不见的简易的去向。

      “小珩,简易是我给你找的保镖,他到底去哪了?怎么都要一个月了没见着他了?”徐玄礼用词很夸张。

      徐先脑天生细胞少:“爸,哪儿那么夸张,二十多天而已!”

      徐玄礼真的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自己这只崽给活活气死:“这是重点吗?”

      徐先也是想调节一下氛围,尽管其实也没什么好调的。

      霄珩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也没因为出院而多有精神:“我派他出差了!”

      徐先一把搂过霄珩,拉开一些霄珩和他爸间的距离:“爸,你到底是怎么了?霄珩不都说好几次了,简易是出差了,您怎么老一个问题来回地问呀?”

      徐玄礼被自己亲儿子当着外人怼,就一个气:“你——”

      霄珩挣开徐先坐起来:“徐总,你要是有什么顾虑,我就叫他回来。”

      徐玄礼被这么说有些脸上挂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

      车里一时都没了话。一会儿后,徐玄礼又问:“你到底派他干什么去了?”

      霄珩:“没什么,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

      自那天简易离开后,就再没回来,甚至电话信息也没一个。

      一个需要贴身保护霄珩的保镖不见了,徐玄礼当然很快就知道了,而且自然而然地向霄珩问起了简易的去向。

      霄珩当然也不会实话实说,因为关于到底是谁向霄父说了他的事还没有搞清楚之前,谁都有可疑。

      而徐玄礼也不可能相信霄珩说的,更何况还并没有告知他简易到底是去出什么差。

      霄珩也有些私心,就是想借徐玄礼的手查一查简易是逃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徐玄礼这些天几乎每天都会来看霄珩,也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问起关于简易,显然,他也对此没有任何眉目。

      霄珩的心不禁又往下沉了沉。

      他既担心简易因为他的识穿身份而逃了,又矛盾地担心如果简易真的站在他这一边,那边的组织也可能对他行动了。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他真的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就这样消失……霄珩暗暗攥了攥拳,没让自己再想下去。

      一行车子半小时后开进了霄家,金叔带一众佣人出来迎。一个多月没见,这位对霄家忠心耿耿的老人极尽操劳的憔悴。

      霄珩一回家就先去见了父亲,徐玄礼也以好久没见老友之名带着徐先一起去看了霄白锦。

      霄白锦看样子有些虚弱,吸着氧气吊着液体躺在床上。看见霄珩,一双因为消瘦而深陷的眼眶通红。

      霄珩走近床边,握起霄白锦干瘦的手,喉咙一时变得干哑:“爸,你怎么样?”

      霄白锦缓缓闭了闭眼睛,一直照看他的家庭医生解释:“霄老爷子突然听说你遇袭的事受了些打击,但现在已经没事了,少爷就放心吧!”

      霄珩紧了紧握着的手:“爸,我没事了!”

      霄白锦又闭了闭眼。

      徐先非常有礼地有到霄白锦眼前:“霄伯伯,您好!”

      霄白锦眼里显出一丝身为长者看见晚辈的欣喜。

      徐先:“霄伯伯您这次可是把霄珩给吓坏了。其实这事儿也怪我,当时听说您因为霄珩遭遇袭击的事给急晕过去了,我赶紧就给霄珩打了个电话。您都不知道,霄珩差点把医院给砸了要回来看您呢。他那时腿还天天挂着呢,活动都不利索……”

      眼看着虚弱的霄白锦越听眼睛睁得越大,一家子人生怕再给吓出个好歹来,徐玄礼赶紧上前拉住自己的情商捉急的儿子。尴尬地道:

      “白锦,事情都过去了,别再瞎想了。小先说话一向不着边际,你别听他瞎说。唉,其实这次的事都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小珩,害他差点……”

      眼看着就要演变成一场自我检讨大会,霄珩赶紧打断:“徐伯伯,您不要这么说,这么多年您对我霄家的照顾大家都有目共睹……”霄珩说着不露痕迹地朝家庭医生方向看了一眼,医生领会,当即开口:

      “不如大家到客厅聊,霄老爷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

      徐氏父子一直在霄珩家吃过饭才离开。

      霄珩上楼洗去一身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又去了霄白锦房间,本想仔细了解一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伤重住院的,但霄白锦已经睡下,无奈霄珩又退了出来,在院子里随意地溜达。

      院子里的工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如果没有吩咐,即使他们从霄珩身边走过,也不会专门打一声招呼。

      “到底是谁告诉了父亲自己遭遇袭击的事?”霄珩看着他们暗暗想。

      “少爷,你身体还没好全,还是上去休息吧!”金叔默默地跟在霄珩跟前,眼看着大半个院子要走完了,金叔说。

      霄珩走到一棵树跟前停了下来,双手揣进宽松地运动裤兜里随意地往树身上一靠,一抬头正好看见一台电子眼。

      “金叔,你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出事儿的吗?”

      金叔抬头看向霄珩,眼角刻下深深的岁月之殇,可看着霄珩的眼里却满是一位长者的慈爱。他不答反问:“少爷就是因为这个事砸了医院?您可以直接打电话嘛。”

      霄珩后仰着连同头也一起靠在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打电话不行,我电话摔碎了,是别人修好后重新给我的……”说到这儿,霄珩顿了一下,简易那张看起来单纯无害的脸在他脑里闪了一下。

      “你怀疑会被监听?”

      霄珩转头盯着看了金叔一会儿,脑子里却全是简易的影子,尤其是那晚离开时那种难以表述的伤情的模样。

      难道他是真的怀疑错了人吗?如果没有,为什么每每想起那晚的他,就心烦意乱?

      “在少爷遇袭的那晚,家里来了个电话,接通后要求老爷听。为防万一,我开了免提。电话里说少爷在过江隧道里遭遇了袭击,生死不明。老爷一听,直接就……好在没事,真是万幸!”金叔一阵感慨。

      也就是说打电话的人一早就知道霄珩会遇袭,而徐先是在霄白锦受了刺激两个星期后打电话通知了霄珩霄父受了打击的事。

      霄珩强迫自己暂时甩开关于简易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电话查了没,从哪儿打来的?”

      “这个我在第一时间就查了,电话是从您的心理医生乔子予那儿打来的。”

      “乔医生?”

      金叔看了一眼霄珩,低声说:“乔医生在您和老爷出事几天后死了,具体死因还没调查出来,现在怀疑是自杀。”

      霄珩眯起眼看着大树茂密叶子间透进的阳光和细碎的蓝天:“自杀?有意思!”

      两人在树下停留了一阵后,开始往回走。

      简易的脸又在思维的短暂空档跳了出来。那天他离开时说要替霄珩回家看看,之后就再没了消息。那么他到底来没来?

      霄珩状似随意地问起:“最近家里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金叔正走着停了下来:“这到是有一件!”

      “什么事?”

      “家里进了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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