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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想要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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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霄珩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快要转到凌晨四点。
“他去多久了?”
其它四个保镖巴巴地看着出头鸟,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早就忘了同是天涯打工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出头鸟嘤嘤了半天,最后也彻底豁出去了:
“简哥刚过十二点出去的,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多小时了。”
一说完出头鸟大有一种一回答完就能立刻从霄珩眼皮子下消失的冲动。
霄珩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工作期间擅离职守!明天叫他收拾包袱给我滚蛋!”
几个保镖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这句话的信息:简易是他们的头,这话跟他们说干什么?他们还能开了简易是咋的?
反正这样的交流也没结果,霄珩撑着床又要站起来:“我现在要回家!”
霄珩伤势严重,虽然现在恢复不错,但出院这种大事哪是他们几个保镖能说了算的。再说,霄珩是被人暗算的,这要是回家的途中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是吃不了,兜也兜不走呀!
正当几人七嘴八舌地又不敢太武力制止时,一直瑟缩在病房门口一个戴着粗框眼镜的护士大夫开口了:“你不能这么出院,有反医院规定!”
这位年轻护士刚听到声音就赶紧跑来了,做为护士,这在她的职责范围,也很怕病人大晚上出什么意外状况。可她刚到霄珩的病房门口就看到刚才那一幕,把小姑娘吓坏了。直到现在看见病人还坚持着要出院,才开口。
“你现在虽然好了大半,但又没有完全康复,这样强行出院,一些没好的伤口很容易出现感染。还有你的腿,要是出现二次受伤,也可能会落下残疾!”
小姑娘的话说着说着就顺了,最后面对霄珩铁青的脸,还很有骨气地扶了一把厚厚镜片:“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打电话通知主任大夫了!”
病人在医院总是莫名地对医院里的大夫有一种恐惧,不过霄珩也就愣了两三秒,接着一把拽着出头鸟的衣领借着力站了起来:“你现在就去通知,我现在就要回家!”
……这种固执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正当一群人劝霄珩劝到就要脱力时,简易出现在病房门口,几个保镖一看见简易,简直想抱头痛哭一回,这是他们的大家长回来了呀,出头鸟尤其激动,他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怎么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与保镖们的焦头烂额比,简易表现得平静许多。他径直走到霄珩面前,扶住霄珩想让他躺好,可霄珩还紧紧拽着出头鸟的衣领不肯撒手,出头鸟欲哭无泪地看着两人,弱小无助。
简易试着让霄珩松开,可霄珩就是一动不动。简易握住那只攥成石头似的手,语气竟极尽轻柔:“你怎么了?”
霄珩听着简易的声音,心里的坚硬轻易地就被化开,可脸上放不下面子的依旧冰冷:“我想回家!”
“你的伤还没好!”简易清澈的眸子发出明媚的光,笼罩着霄珩,就像十二年前他也曾从霄珩眼里得到过的一样。
可十二年后,当简易再看见那双眼睛,更多的是遭遇变故后对世事的冷漠和失望。
霄珩沉默时眼里总是无尽的负担和孤独。
简易虽然没见过还没遭遇绑架前的霄珩,但只那一天短暂的相处,简易能感觉得到霄珩是在一个充满爱的健全家庭里长大,那样长大的孩子是不该有现在这样的眼神的。
“不用你管!”霄珩与简易的目光稍一接触就错开了,他不敢,那目光总让他很容易地沉溺。
简易给几个保镖一个眼色,大家很带状态地赶紧离开了病房,护士大夫也不例外。很快,病房里只剩下霄珩、简易,还有被霄珩拽着衣领不撒手的出头鸟。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回家?”
“说了不用你管!”
简易紧了紧握着霄珩的手:“你先放开他,实在想回去,我陪你回去!”
“你?”
眼前的人,霄珩多么想靠近,可在他看来简易身上也藏着刀,说不定哪个时间就拿出扎着他这个猎物玩儿。
霄珩的眼里晦暗不明,简易也专注地看着霄珩,病房里的氛围一时诡异而微妙。出头鸟站在中间实属无辜,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胆大包天地轻轻拍了拍霄珩的手:
“老大——”
出头鸟没再说下去,一是想劳驾霄珩能意会一下,二也是实在没组织好语言,总不能愣头愣脑地来一句:老大,放开我吧!
一片安静里,出头鸟幻听似地听见一声极轻的低笑,接着只觉领口一松,出头鸟再没心思管什么笑不笑的,直恨不得能从病房里立即消失。
简易走过来扶着霄珩坐下,霄珩拍开简易的手,仍然坚持,只说要回家。
“不要说不关我的事!告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一定让你回去!”简易说。
霄珩盯着简易看了很久,冷冰冰地抛出一句:“我不相信你!”
这句话有多伤人霄珩知道,当他看见简易听到这句话后那震惊和受伤的眼神时更让他心疼地想捶自己。可怎么办,他们之间本来就在矛盾里。爱他,却又恨他!
简易沉默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他点着头,强行将这句话咽下,却不再看霄珩,他害怕再看见霄珩冰冷的眼神。
这样的场景霄珩不想面对,转身就要朝病房外走,简易却一大步迈过来,霄珩还没来及反应就被简易一把抱起放在病床上。霄珩想坐起来,又被简易一把摁下去。
“我要炒了你!”
简易摁着霄珩,没什么表情:“为什么?”
“你擅离职守,还对上司动粗!”
简易的清亮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霄珩心疼地一滞,却在下一秒又肆意发泄着内心里总是呼之欲出的对简易一直以来的不坦白的愤怒:“还有并不能得到上司的信任!”
简易沉默地垂下眼睑,极小心地拉过霄珩的手摩挲着,霄珩冷漠地抽了回去。
简易像是没察觉似地,短暂地停顿后一下一下抚着那片床单的余温:“你随时可以叫我滚蛋,但那句话说出来之前,我就还是你的保镖,你的安全还是由我负责!现在,老老实实地睡觉!”
说完一把将霄珩按在床上。
霄珩心里难受。这个简易是怎么回事,感觉不到他的冷漠和疏离吗?怎么还对他这么耐心,这么好?早已习惯了面对什么事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简易这样的“死缠烂打”,让霄珩有些内疚,同时感觉疲惫。
一顿挣扎无果,霄珩彻底放弃了,无力的脱口而出:“我家里进贼了!”
此贼非彼贼!简易等着霄珩继续往下说,但霄珩不再说了,只是固执地看着简易。
“你现在行动不便,我帮你回去看。”简易说。
霄珩一把拉住简易,简易手腕上传来阵阵生疼。
简易自从再见到霄珩,就知道他可能会不信他,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受这么真切,这么让他失落得仿佛心被狠狠地挖开一块。
简易暗淡地垂着眼看着霄珩,一只手无力地覆上霄珩握在他手腕上的手:“你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面对得了那么多人。更何况你现在还是这样的状况。无论怎样的刀枪不入,你也需要帮手!”
简易的手特别冰冷,冷得霄珩心疼。
一阵沉默,一件冰冷硬物递进了霄珩手里。霄珩拿起一看,是一把通体金黄的枪。
“你这是什么意思?”霄珩看向简易。
“这把枪我从没离过手,现在给你。一来给你防身;二来,换你一分信任,让我留下来,至少等你能跑能跳了,我就离开。中间要是你觉察出我有什么不轨的行为,”简易抬起下巴指了指枪,然后看着霄珩:“打死我!”
“……”
这不是霄珩想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