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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叶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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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夫!”
木渝的惊呼声传来,与此同时叶永欢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似回了魂一样猛然清醒过来。
此刻的他正狼狈的跌坐地上,手心已然被尖锐的碎石割破,鲜血汩汩流出,血珠坠落草地,像极了绽放的鲜红小花,艳丽的同时也刺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君临呆愣在亭前,心中五味杂陈,那难以言喻的心痛化作一股苦涩,灌了他全身。
就在刚刚他走出亭子的一瞬间,叶永欢突然脸色大变,满身都散发着极致的惊恐,他节节后退,最后被碎石绊倒摔坐在草丛中。
叶永欢看到君临,就像是像是看见了饿狼的羔羊,那害怕和抵触是从心底冒出,是下意识无法控制的。
叶永欢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最近可能太累了,精神有些恍惚,东家莫怪。”
帷帽微微一低,那人的目光透过面纱落在了叶永欢的手上,叶永欢察觉忙掏出一个帕子,将帕子攥在手心,想要抵住从伤口往外流的鲜血。
“没事没事!我做事总是鲁莽,这都是小伤。”
君临眉间一拧,总是?他经常受伤?
叶永欢微微侧身,将受伤的手藏在了身后“我家里人和孩子都是等我,实在是不便久留,在下先行告退。”
帷帽微微一动,一道犀利目光戳向了一旁木渝,木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那个叶大夫,我们府里的路不好走,让东家送你吧!”
东家送大夫这种事情本就匪夷所思,再加上面对这东家时叶永欢心中总是颤的厉害,眼下更是不想让他送了。
“叶大夫你有所不知,我们府上曾死过人,不大干净,生人来此没人陪着,怕是要.......还是让东家送送你比较好!”
叶永欢“.............府上闹鬼?”
木渝自以为找了一个好理由,正色之中带有一丝得意“不错!”
叶永欢悔了,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过府请脉,当下起了想要带着应心逃离求如村的心思。
君临长眉快拧成了麻花,这混蛋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知道叶永欢不怕鬼,但是也知道叶永华忌讳这个,眼下怕是动了离开求如村的心思。
君临走下亭子,持笔在纸上写着,然后拿到叶永欢面前与他看。
——别怕,木渝开玩笑的,这宅子不闹鬼,只因我先祖素来仰慕行医之人,所以亲自送大夫离开是我家的祖训规矩。
叶永欢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那便多谢东家了。”
话说回来,这东家明明气质不凡,怎么这一手的字却这么的...随心随性...........
不怪君临谨慎,他当真是一点都不敢冒险,他不知道叶永欢还记得自己多少事情,万一哪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人怕是又要扭头跑了,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把过往的一切统统抹消,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君临送他离府的路上,叶永欢一直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他始终有着戒备和抵触,直到出了府门叶永欢才松了一口气,与他告别后转身便走,步伐越走越快,逃一般的消失在他面前。
君临一直目送他,直到他进村回到自己家,他才收回目光,冷戾的看向躲在门后的莨菪和木渝。
“他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莨菪当真是不知此事,而木渝也是一脸懵,他道“启禀太上皇,臣是叶公子进入求如村后才接手的守护任务,而叶公子来到求如村时脸上已然有伤疤,因为这个,村里的孩童还常常在背后笑话他是丑医。臣一直以为叶公子的脸在皇都城便是如此,便没有细查。”
来求如村时便已经伤了脸.........到底是谁伤了他!
难不成是他自己?
叶永欢是憎恨自己生了一副与他人相像的脸吗?他的憎恨已经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
君临“他离开皇都城那段时间的暗卫是谁负责的?”
莨菪献军功似的抢先说道“是赵大人!”
“书信与赵慕远,问他原因。”
“是!”
莨菪有些犹豫的看着一身萧冷的君临,想了半晌还是说出了口“太上皇,在叶公子离开皇都的那段时间,萧王曾找过他,此事万一与萧王有关.......您,您要做何处置?”
话音刚落便被一道冷戾戳的心肝俱颤,只听那帷帽下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和赵慕远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莨菪汗毛耸立,将头重重一磕“奴才该死!太上皇息怒!”
君临愤愤甩袖离去“去问赵慕远,若是与萧王有关,吾就杀了他!”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边关,一望无际的荒漠中响起了喷嚏声,因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萧王险些一个不稳从马上摔了下来。
见萧王狼狈,那人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声音中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一人骑马缓步前来,那人穿着斗篷,戴着面纱,手中还撑着一把遮阳竹伞,严严实实的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萧王回眸瞪他“还笑!若不是你,本王也不至于染上风寒!”
那人淡定自若,笑声中透出一丝恨意“昨儿晚的事是谁挑起来的?”
萧王脸色微变,耳廓红的有些耐人寻味,他虚张声势一哼“本王不与你计较!”
缰绳一拽,马儿嘶吼一声飞奔出去,眨眼便成了远处的小黑点。
那人勾唇轻笑,撑着竹伞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大漠路不平,当心闪着你的腰!”
远处仓皇的马蹄声中传了一声恼羞成怒的暴喝“闭嘴!”
叶永欢看着眼前那盘黑不溜秋,散发着锅底炭气的东西,脸上满是抵触和犹豫。
“这是,吃的?”
帷帽轻轻一点,君临将那盘煤炭一样的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似乎很期待叶永欢将其吃下去。
要知道君临自出生就尊贵无比,这一辈子就是被人伺候的份,若是以前有谁敢说他有一天会下厨,他一定会冷冷一笑,将其打入牢狱,这种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竟然正在真实的发生着。
还是还是自儿上赶着做的!
君临亲自为他递上了筷子,对他比划着快吃的动作。
叶永欢一脸纠结,最终还是敌不过他那满身期待,夹起一块小“碎碳”放入口中,这入口一嚼,叶永欢脸上骤然一僵,好似染了黑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黑了脸。
这不但长得像碳,口感也跟碳一模一样........
叶永欢心里那叫一个悔,他就不该答应这家人,说什么替他们东家试试给夫人做的赔罪糕点,看看东家有没有可能用糕点来哄夫人开心。
话听起来到是情意绵绵,可事情做的却跟想的不大一样,看起来不像是赔罪,倒很像是上刑。
还是酷刑............
君临见他黑了脸,冲他一顿比划“不好吃吗?”
叶永欢端起杯子灌了两大口,这才将嘴里的碎炭渣味冲散“东家心意甚好,但以后就别再亲自下毒了...额不!别再亲自下厨了。”
不小心说了句实话。
于是君临默默收起盘子,他非但没有听叶永欢的话,那几天几乎天天往厨房里钻,折腾许久终于端出一盘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点心来。
叶永欢这才看清那盘点心的全貌,君临做的是一盘米饺,里面包了三鲜饺馅,在油锅里炸的金黄,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这是叶永欢最喜欢的点心,皇都城玉馐馆里做的最好,只不过自从离开了皇都城后,他是再也没有吃过米饺,今儿猛一见到,心中自然欢喜。
“东家的手艺当真是日益增长,令人折服!”
君临笑着冲他比划“好吃吗?”
叶永欢连连点头,满脸都是满足“好吃!东家的手艺可以在皇都城开间饭馆了,这道赔罪的点心一定能让令夫人火气尽消,回心转意。”
君临闻言甚是欢喜,当天晚上在梦里竟然笑出了声,一旁守夜的莨菪看的是满脸嫌弃。
因为一句哄孩子的话笑成这个样子,太上皇真是越发的没出息了..........
章文庭把装萝卜干的坛子倒了个底朝天,只倒出一把辣椒面来,一根萝卜干也没见着。
这坛子萝卜干到底是吃了干净,以后他跟应心怕是再也不用这个斗来斗去了。
他放下坛子,看向正站在锅旁盛菜的叶永欢,有些没精神道“言辰,最近你怎么老是往外面跑,而且一去就是大半日,村子里也总是寻不到你?”
“早就跟你说过的,这段时间我在为人看病,会有些忙,应心,洗手!”
叶永欢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你是不知道那人好生可怜,不但是个哑巴,而且还相貌有损,就连夫人都跑了,他的脉象异于常人,我施针行药小半个月了,不但没有奏效,反而越发的严重了。”
章文庭眉间一紧,脱口道“莫不是大限将至,快不行了吧?”
躲在小树林里偷看的君临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拢了拢衣襟,只觉这天是越发的冷了,老是在外面偷看不是长久之计。
叶永欢摇头“不像......但这种事情也说不好,人吃五谷杂粮,谁能终身无恙呢!”
章文庭也是个悲天悯人的医者,他道“那这几日你多去瞧瞧,若是能救回一条命也是积德了,应心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他的。”
叶永欢点了点头,跟他商量着自己明天一早要去后山采药,章文庭说后山不太平,非要跟他一同去,叶永欢拗不过他只好同意,应心则是留在村里跟伙伴们玩耍,毕竟山路崎岖,别等没遇到什么,孩子到先丢了,那才是真的出师不利,后悔莫及呢!
小树林的树荫下传出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那个人的身份还没查到吗?”
莨菪“回太上皇,只查到那人是个游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村里找叶公子,而且.....村里的花名册中,应心父亲那一栏填的并不是叶公子的名字。”
君临猛的转眸看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那是谁的名字?!”
他为了给叶家留后不惜与他决裂,到最后那后人名义上的父亲竟然还不是他!
莨菪磕磕巴巴道“是...是一个叫章文庭的人。”
“章文庭......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莨菪也忙道“奴才不但觉得这名字耳熟,连那个游医奴才也觉得看着很是眼熟,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在那见过了。”
君临拧眉“立刻派人去查太医院的花名册,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个叫章文庭的太医。”
“是!”
他和莨菪都觉得眼熟的话,那此人一定在宫里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