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94、你说的这个天赋它正经吗 不要太莫名

　　壮汉的动作顿了片刻，恶狠狠地瞪视着她。

　　焦停：“你从第一场比赛下来的时候就很急，疯狂拉其他人跟你比第二场，如果只是普通的隐藏手段，那等个两轮也没什么关系吧，会这样说明你的所谓‘底牌’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一定时间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而之后，我提出500星币打一场，你更是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生怕拒绝我之后没人跟你打，无疑也证明了‘有时效’这点。刚才跟你交手的全程我一直在观察，发现你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我身上，连对手都能忽视，你一心都扑在自己那所谓的‘必胜天赋’上面，所以你也看不清这场上的情况。”

　　听闻这话，壮汉的脸色愈发难看，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双臂交叉胸前加大了能量输出。
　　“别忘了现在还在比赛，解释一大堆狗屁做什么，有毛病吗？！”

　　焦停再次抬手拉拳，坚硬的指骨狠狠砸上对面脸颊，恐怖力道将其撼动得踉跄连连。
　　“所以我说，你根本就没有看清场上的情况……你真的确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攻击到我了吗？”

　　又是一记勾拳，这次她还贴心地换了一个方向，从下颌发力将对方整个脑袋抽得往上翻。
　　壮汉身子向后高高仰起，头晕眼花，刚狰狞着表情想要反击，在看清那东西后僵硬在原地。
　　一只巨大的、睨视的、悬挂在空中的眼睛，静默无声地与他对视。

　　“……”

　　眼睛本身并不包含情感，它只是单纯做着“注视”的行为。眼珠缓慢地翕动，随着眼睑合闭又睁开的频率轻颤着，仿佛有生命般一呼一吸，发散出令人陷入狂乱的莹莹粉光。
　　壮汉的呼吸都窒住，在与诡异眼瞳对上的那一瞬间，连灵魂都因此战栗。他终于毛骨悚然地反应过来，几分钟之前——不，一开始，从他们踏上这座决斗笼里的一开始，那只眼睛就悬于高处，冷冷地睨视着他所有的行为，影响他所有的判断。

　　“你、你……”

　　壮汉高大的身型此刻却剧烈发抖起来，再也维持不住天赋，连连后退想要避开那只诡谲的眼睛。
　　然而令人狂乱的注视如影随形，一切视线所及的地界，皆为它的震慑范围。这种注视对于人的□□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对影响灵魂有奇效，壮汉之前假装进攻实则一直在为自己的天赋积攒能量，焦停又何尝不是？从被对手忽略的一开始，她的天赋就已经开始生效，一点点攻克防御入侵大脑。

　　这是她在这段时间内，跟五十万相处时新领悟的东西。

　　早先焦停就已经意识到【魅惑】这种自带天赋的弱点，平时跟同学或是其他普通人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但放在真正的战场上，面对全副武装意识强大的敌人，这玩意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威胁不到实质。
　　稍微有所防备的人便能够抵挡住精神魅控，除非她一次性输入过量的魔力，但那样的话一次便精力透支再也进行不了其他行为了。

　　于是她又想到了目前掌握的另一项精神类能力，从无面那里学会的东西——【集体震慑】。
　　集体震慑的本质是模拟食脑虫的主网系统，通过分裂出去的丝网状精神力来实现对于一群灵魂的影响，最开始是无面用来控制底下工虫的。而在这基础上，焦停将支撑这套体系运转的核心换成了自己的魔力，她的魔力本身源于魅魔这个物种，只要她想，魅控的影响能够融入每一个分子之中，取代原先单一的震慑效果。

　　为了更熟练地运用这项新融合的能力，五十万都快要再度出走了，因为前段时间焦停一有空就通过联结系统给它下指令。
　　都是一些诸如“给我倒杯水”、“把门口的闪送快递拿进来”、“自己把你的窝洗了拿出去烘干”之类的指令，主要目的是为了尽快熟悉每一丝分裂魔力的多少，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发挥最大效果地使用出来。

　　这场比赛算是她第一次在人身上试用成果，焦停将一次【集体震慑】所需要的魔力全都注入在核心——也就是那只具象化的眼睛上面——但由于敌人的数量只有一个，所以分裂出去的魔力全都自发集中在了壮汉一个人身上。而他本可以更早地察觉，却因一门心思沉浸在他自己的“必胜底牌”中，浑然没有注意到逐渐侵入占据灵魂的剧毒。

　　等终于有所察觉的时候，胜负已然注定。

　　在极端恐慌之下，壮汉竟是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移动到了焦停身边，那唯一不受到视线影响的安全地界。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刚一抬眼，就看见另一双闪烁着相同意味的粉瞳，一眨不眨地盯视着自己。

　　“啊！”
　　壮汉惨白着脸大喊一声，见了鬼般地快速爬开。
　　这一次焦停没给他再逃跑的机会，抬起一脚踢在对方胸口，将几百来斤的身躯生生踹出了警戒线的范围。

　　【109号决斗笼已开启，获胜者——‘超能女魔’。】

　　一直监视着这处画面的无人机发出播报。
　　焦停在围观人群的视线中走下台阶，有观众忍不住凑上来问：“你是怎么赢了的，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也是，后半程比赛的时候，升腾笼罩的浓浓烟雾一直没有散去，在外头的观众们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轮廓，并不知道里头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壮汉斜着飞出了场地，他们才知道最后竟然是焦停赢了。

　　焦停朝着那个过来问她的观众摊开手：“50000星币，第一手消息我全部告诉你。”
　　观众：“……你想钱想疯了？”

　　焦停：“这可是未来的联赛热门选手的第一手情报啊，50000星币还不够划算？”
　　观众们一脸无语地走了，靠在边上的火鹄见状有些好笑，看向她调侃道，“这才刚过了初赛，就已经要变成热门选手了？”

　　“我开个玩笑嘛。”
　　焦停接过赛事组送的胜者大礼包，里头是一些最基础的修复剂什么的，她收进背包中，朝火鹄道：“你抽完签了吗？”

　　“嗯，”火鹄扬了扬手臂上的条码，“我在142号决斗笼，等上一组打完，就轮到我了。”

　　焦停本来想留下来看看火鹄的比赛，但是不久之后，她就收到了犯罪清理任务的紧急调度，附近的隧道内发生一起群体斗殴案件，已经有人因此受伤。
　　同在附近的火鹄也看到了军用频道紧急调度的通知，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你赶紧过去吧，我添加了你的好友，到时候联系。”

　　“好，你加油哦。”
　　焦停跟她道别，“我们下一轮比赛上见。”

　　火鹄笑了笑，“借你吉言。”

　　从军用频道上了解到，眼下已经有离得更近的同行抵达了犯罪现场，焦停询问着对方现场情况，并说自己马上赶到。
　　而就在刚到出口的时候，突然有一名赛场的工作人员跑来拉住她，说她之前的对手现在一直在医疗点说胡话还到处乱爬，打了镇定剂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几个体质普通的医师根本制服不了他，询问有没有解决方法。

　　按道理来说等副作用过去就好了，精神类控制的效果不会持续太久的，但是因为壮汉之前在场上被影响的时间太长，所以这会儿满脑子还都是那只令他陷入狂乱的眼睛。
　　焦停赶着去犯罪现场，没时间去医疗点处理后遗症的问题，于是只道：“这样，你们找几根束缚带把他在医疗床上捆一会，如果十分钟后他还没好，你就给我打视频通话。”

　　工作人员看起来有些为难，“这……我们并没有权力对参赛者这样做，他清醒过来之后如果告我们，赛事组是会担责任的。”
　　焦停：“我就这样说吧，凭他现在的状态是根本‘看不见’其他人的，就算你们拿鞭子抽他，他也只会以为是犯了错我在惩罚他。”

　　工作人员：“……你这到底是什么天赋啊？”
　　焦停：“别管了，总之是正经天赋。”
　　工作人员：“不信。”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地走了，片刻后，焦停也总算是顺利赶到了犯罪现场。

　　好在，案情描述只是看上去比较复杂。抵达之后，那几个主要的闹事分子一看到真的报案了便瞬间认怂，为后续的工作省了不少麻烦，也没有再产生什么武力纠纷。
　　配合着相关人员做好登记，基本就没她什么事了，通讯器上也没有再收到工作人员发来的求助消息，看来那个壮汉是已经彻底脱离副作用了。

　　焦停终于能歇下来喘口气。
　　这地方距离晨星军校也不是很远，她没再多花钱乘车，顺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就当是放松了。

　　又过了一会，智脑亮起，是来自id为【火鹄】的新消息，只有一句话——“我们下一场比赛见。”

　　看来火鹄也顺利通过了个人组初赛，她笑笑，回复了一个庆祝撒花的表情。

　　……

　　下午比赛的时候蹭了赛事组的员工餐，所以现在并不是很饿。

　　焦停一路步行回到军校，在心中盘算着之后的比赛顺序跟相关课程。由于她是从人工天桥的那条路线回学校的，必然会路过靠近东边大门一侧的医疗点，从后院走道穿行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道压抑着语气的颤抖声线。

　　“我没有办法，他简直是要逼死我……不，不是……我说了只差一点，我也没想到……你不能不管，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隔得较远，话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最后那句却骤然拔高语调，情绪怨毒而强烈，把她都小小地惊了一跳。

　　大概是在跟谁吵架吧，她本来不想管的，直到从那一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姓温的不当人，他们凭什么拿我父母来威胁我？你说话啊，想想办法，当初可是你答应我的，是你让我换了他的药！”

　　焦停不禁驻足，屏住呼吸往那边靠近了一些。
　　她手腕用力翻身将自己挂上了飘窗，探头从通风口望进去。只见休息病房内，一名女生坐在轮椅上正神情激动地说着话，而光屏对面与她通讯的那个人顶着全白的头像，暂时看不出具体的身份信息。

　　那女生赫然就是那天在医疗点里断了腿的学生，骗焦停说伤口很疼让她把温德尔的药给自己。
　　所以现在正与她通话的……就是背后要害温德尔的人？

　　“我不管，你现在立马把说好的数目转给我……哦不，转双倍，不然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温家。”
　　女生深吸两口气，突然一改先前的崩溃，语气阴狠道：“五分钟内我收不到打款，就打包证据送给温家。你猜，要是他们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整你？”

　　光屏对面却依旧沉默着，女生冷冷地盯视着对面纯白的头像，默数了几个数，随后切换了页面。
　　“好，我现在就……”

　　——“等等。”

　　就在这时，对面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女生早有所料地冷笑一声，继续威胁道：“怎么，你也会害怕啊？”
　　“……我知道了。”
　　经过特殊处理过的电子声道：“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注明自愿赠与，走官方线上交易渠道，别耍花招！”
　　女生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拿不到钱你就等着被温家追杀吧。”

　　这个时候，对面却道：“我已经申请转账了，但是金额过大，需要你确认一下是本人收款。”
　　女生也收到了线上交易所的提示信息，不疑有他，开启了通眼扫描模式，睁开眼睛对准虹膜识别光点。

　　“……”
　　挂在通风口的焦停突然直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皱了皱眉，刚挪动了一下身形，下一秒，就听见那头悬空的通眼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啊啊啊！”
　　扫描用的射线变为强效激光，刺啦一阵声响，伴随着弥漫的焦糊味，女生张开嘴巴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原本好端端的眼眶中间竟是瞬间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眼洞，还未完全恢复的断腿将她限制在轮椅上，连躲开那转为凶器的通眼都做不到。

　　激光仍在持续造成伤害，眼看着就要穿透眼球刺入大脑中，焦停猛地抬手戴上兜帽。

　　她将自己的脸遮蔽住，径直从通风口跳了下来，一脚踹在女生的轮椅固定器上！转身将正在通话中的设备径直捏爆，零件炸出几道花火，通眼失去了控制，闪烁了一会后又恢复成原状。

　　“哈、哈……”
　　女生被砸到的轮椅压着，捂着空荡荡的眼洞抽搐，焦停注意到她四肢有不正常地挥动，担心是伤到了神经，一把抱起她朝着医疗点前门跑去。

　　她们的运气还算好，今天的两个值班医师都在前厅，而且比较空闲。
　　一看到女生的情况，原本还在悠闲聊天的人瞬间肃了表情，快速清理出一台能够进行简单手术的医疗床，“快快，把人放上来，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虹膜识别的时候通眼突然故障了。”
　　焦停没说其他的事情，只是道：“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脑里面的地方，情况怎么样？”

　　医师皱着眉摇摇头，“不确定，位置特殊，得用仪器看看才行。实在不行的话现在联系总院，让他们派飞车过来把人接过去，我担心她会突然不行了。”
　　焦停：“还是先在这看看吧，不然万一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呢。”

　　对面既然能通过这种法子杀人，说明他们那边起码有一名能力与星网监测局不相上下的黑客。而在如今这种大环境下能供得起这样的黑客，还敢光天化日下在军校杀人，背后的势力不可想象。
　　若是这时候将女生送去总院，怕是在路上有千种法子让她死于“意外事故”了。

　　焦停被赶出了手术室，她站在透明墙壁后看了一会医师们的动作，打开智脑输入了一行字符。

　　【超能女魔】：你之前说不计较人家给你换药，然后背地里找人威胁别人父母了？
　　【心平气荷】：？发错了？

　　【超能女魔】：没发错，温德尔。我在医疗点，之前的那个女生被报复了，差一点脑死亡。

　　对话框那一头沉默了片刻。

　　【心平气荷】：我现在过来。

　　算算时间的话这会儿应该是晚间拉练，温德尔进来的时候脸上泛着剧烈运动后的红，粗喘着气道：“人呢？”
　　焦停朝手术间抬了抬下巴。

　　温德尔站在她边上，凝眉看了一会仍在实施抢救的医疗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焦停概括着语句，将她回到学校后无意听见女生谈话，与之后的系列事情告诉了对方，“……对了，你有没有查到那个授意她的人是谁？”

　　温德尔却回过头，沉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而且，如果我说我从没让人去威胁过她或是她的父母，你信吗？”

　　焦停有些莫名其妙，“这关我信不信什么事？现在对你来说，关键不应该是尽快找出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吗。这是跟你利益相关的事情，又不是我，那个人不找出来对你也是个威胁。”
　　温德尔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你之前给我发消息，不是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报复她吗？不是站在她那一边，指责我的残忍吗？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当时真的成功了，那么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就会是我。”

　　焦停真的感到无奈了，“不是，那个女生亲口说姓温的威胁她家人，如果真按你之前说的当无事发生你家里并不知道这事，那这个姓温的就只能是你啊。我发消息是因为这事跟你有关，跟我站在哪一边有什么关系？我既不向着她也不向着你，我会插手只是因为我不想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就像是那个时候我也不想看到你被换药变成傻子一样，你不要太莫名其妙了。”

　　“……”
　　温德尔张了张嘴，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面颊上不知是因为训练还是被说得哑口无言而涨红。

　　焦停摆摆手，不再跟他计较什么，见事情转交得差不多了，转身离开。
　　“就这样吧，反正这件事你上心点去查，我不再多管，走了。”

　　“等……”
　　温德尔下意识地喊住她，哽塞的话语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手指攥拳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医疗点的转角。

　　……

　　之后温德尔或者说温家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焦停不得而知，她只是在听闻那女生顺利转到总院去之后抽空过去看了一眼。那次事故确实伤到了她的神经，但是由于抢救及时，对方恢复得还算顺利，已经能够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了。
　　焦停没提自己来了，确认对方没事后便回去了，倒是几天之后，她从尤莉安那里听到了关于这件事的最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