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77、糖衣炮弹 这！就是我

　　焦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缓缓开启的瓶盖，就怕一个疏忽里面的东西会嗖的一下窜出来消失在面前。

　　然而她紧张了好一会，瓶子里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又屏息等待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抬头与凌霜雪交换了一个视线，“现在这是……”

　　凌霜雪维持着原先的动作没有动过，口中道：“那时候，‘它’跟我说，只要我能帮助‘它’逃离工厂与管理者们的束缚，‘它’就会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听起来像是无面惯用的做法，”焦停评价道，“它们会钻入思维深处，探测你最渴望的东西，然后凭此与之交易。”

　　凌霜雪却接着道：“但是我没答应。”

　　“拜托，稍微想想就很可疑吧。”
　　似是看到对面两人有些惊异的目光，凌霜雪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们小时候难道没听过旧时代的魔鬼寓言故事吗？这种说什么会实现我的愿望，其实到时候真把‘它’救出去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所以，我换了一种方法把‘它’带出来了。”
　　凌霜雪说着，手腕一抖，翻着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阵轻微的闷响过后，他们看见那形貌怪异的生物被五花大绑着，塞在一枚空了的插卡槽当中，尚未生长完全的触足十分憋屈地缩成一团。
　　似是待在阴暗封闭的环境中久了，突然见到人，生物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然而无论它如何动作，都只能让自己陷得更死。

　　——那确实是一只无面。
　　只不过比起焦停之前见过的要更瘦小，连触足都还未完全生长出来，能透过半透明的外壳看清里头蠕动着的隔膜。

　　凌霜雪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幼体无面被惊动，挣扎的动作顿住，只除了蜷缩着的触足在颤颤巍巍地抖动。

　　……不愧是“狠角色”呐。
　　看到这里，焦停忍不住感慨道，她本来还在担心凌霜雪会被无面给蛊惑住做了什么交易，但是先来看来，该担心的应该是这只幼体无面才对。

　　“喏，就是它，之前它还在我脑子里说奇怪的话。”
　　凌霜雪又敲了敲桌面，“所以现在……Z女士不是说这玩意光是一只就能卖几十万官币么？咱们要不联系黑市卖了它然后把钱分了吧。”

　　说不心动是假的，焦停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是，这笔巨款要想吞下去，却是一件难事。

　　“要卖也不是现在，工厂刚被毁，如果这只无面随后便以高价流通到市面上，那我们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的。”
　　果然，下一秒连屠便否认道：“不只是工厂这一方势力，连同Z女士那边，识破戒指的把戏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现在，要不就彻底销毁这只无面，无论外头怎么问我们都咬死没见过。”

　　凌霜雪：“那费这么大劲带出来的意义就没了，早说的话还不如那会就丢在火坑……”

　　——【拯救我！我会！报酬！人类！全给你们！】
　　突然间，一道凭空响起在脑海中的怪异语调打断了凌霜雪与连屠的对话。
　　在桌面上蠕动挣扎已久的幼体无面挥舞着发声口器，尖叫道：【报酬！报酬，很多！给！】

　　“嘶……”
　　焦停抬手挠了挠耳朵，真诚建议道：“要不你再跟主网里的亲戚前辈学学如何发音呢，你这人话说得也太难懂又难听了。”

　　幼体无面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含义，兀自尖叫着：【拯救！拯救我！不要，不要死掉！】

　　“看吧，它当时在工厂里求我带它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死动静。”
　　凌霜雪咂嘴，“要不是想着这丑玩意能值几十万，我早就丢掉它了。”

　　“唔……要不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我们找个靠谱的渠道再把它给卖了？”
　　想了想，凌霜雪还是不死心，“拜托，那可是几十万啊，有了这钱，你还需要替Z女士打工？至于我，别说是还上我姐交的房租跟学费，剩下的也足够我在十一星正式开启新的事业了。你好好想想，你再仔细想想。”

　　说实话焦停已经有些动摇了，先前提灯无面说得天花乱坠的承诺都没让她这样动摇，如今一只幼体无面能卖几十万官币的消息一出，她属实有些抵挡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了。
　　最终还是理智短暂地回归，问道：“这样的话，在找到稳妥的交易渠道之前，这只无面能藏在哪？”

　　凌霜雪提议：“放在我姐租的房子里？不过问题就是那边的租客很多，来往的都是公司底层员工或是街道流窜者，安保措施不是很好，不太保险。”

　　见多数人的意见已经差不多决定下来，连屠也只好叹了口气，暂时默认这个选择。
　　“就存放在我的仓库里吧？到时候我再给地下这层楼加个门禁系统，这样的话万一真有人找过来，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凌霜雪点点头，随即看向焦停，“那现在就这样决定了，你还有什么想法？”

　　焦停却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先别着急，等我问问‘专业人士’。”
　　“什么专业人士？”凌霜雪纳闷道：“难道你在食脑虫里也有人脉……虫脉吗，你这业务是不是扩得也太宽了？”

　　焦停让他们先等等，而随后试探着给提灯无面发消息。
　　说实话，要不是提灯老师是她目前了解食脑虫与其背后主网的唯一渠道，她都恨不得给工厂或是其他黑市商人带路，吆喝一句“大人，这边走。”然后直接给人领到食脑虫的老巢里去。

　　既能解决掉食脑虫的潜在威胁，又能大赚一笔，她想不到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面对无面递来的糖衣炮弹，焦停选择吃光上头的糖衣，然后将炮弹原封不动地送回去，这！就是来自旧时代深渊魔族的待客之道！

　　然而，理想是理想，但她现在确实暂时还无法跟提灯老师撕破脸，不然先前所铺垫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无面不可信，军方成立的调查小组里面也有叛徒，更不要说还隐藏在暗处的对抗者组织与流窜者黑市，现在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有可能被利用完然后抛弃。唯有游离在各方势力之间，发展自己的信息网与力量，才有对抗的可能性。

　　“你从工厂里逃出来了？那只同类呢，你有保存它吗？”
　　这时，在尝试了多次之后，光屏另一头终于等来了提灯无面的回应。

　　这一次，对面的背景落在某处未知的星域之中，不远处还能看见散落的银河带。而画面中，提灯无面又换了一具新的躯壳，看打扮像是一名衣冠楚楚的星际旅行者，比之前那颓废的金发黑商形象得体了不少。
　　这小玩意学人还挺快的，现在都知道在意形象了。
　　焦停腹诽了一句，同时隐瞒了自己强行打开荆棘的脑壳杀死无面的事实，口中欺瞒道：“不知道诶，后来工厂就爆炸了，荆棘跟那只无面应该都淹没在火海里了。”

　　“……可惜。”
　　提灯无面感慨了一句，“它本来是很好的养分。”

　　“我打过来是想问问你，关于新生无面的事情。”
　　这个话题也没再多展开，焦停操纵着智脑自带的通眼镜头，将之转移到桌面上那只虚弱的幼体身上，“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提灯无面凑近镜头，仔细端详了一瞬那只幼体，“这……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焦停：“就是从工厂里带出来的。”

　　这时，原本安静了好一会的幼体却突然再次尖叫起来。

　　【叛徒！叛徒！抹、m0@##……】
　　【抹杀！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