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67、妹妹 我清楚自己

　　评级仪式结束的几天之后，甚至还没正式进入新一个季度的活动，官方修改的新社团守则就已经公布在了首页上。

　　其中对于原有的每一条守则都进行了完善与解释，字数冗长到细化了每一个细节，焦停查看的时候都觉得这帮人是不是连夜加班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就为了不再让任何人钻漏洞。
　　除了原有守则的修改，委员会还特地加入了新的条约，比如“主理人不得以任何形式的手段谋取私人盈利”之类的规则，彻底堵死了还有其他人想要效仿的行为。

　　不过在那之后，焦停倒是没有收到通知说取消她的玄石社团评级，联校委员会官方只是发了一份系统邮件，警示她一定要按照社团守则行事。
　　大概是他们认为加了这么多限制之后，无论如何，下一年的评级就再也轮不到她了，所以不用再特地取消成绩引起大众的争议。

　　焦停看着自己设备上崭新出炉的社团守则，再度熬了半天夜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最终无奈发现，这一次委员会怕是动真格的了，每条守则都缜密无缝，从全方位地堵死了她之前发明出来的手段。

　　不过没有关系。
　　焦停的心态保持得非常良好。如今她已经收到了玄石级别的社团徽章，而官方补助金不出意外的话也已经在审核了，办法总比困难多，今年的社团开局不是比刚开始从烂人傅斯那边接手的时候要好多了？
　　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打着“优秀主理人”的名号转手出去，也算是在联校社团历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不是浓墨重彩吗，现在她只是从食堂走到宿舍大厦的那段路上，都能时不时收获到一两句“我靠你就是那段视频里的黑心主理人吧，你可真行啊”之类的问候。

　　接下来学期末的一段时间，大概是一年级们最快乐的时光了。

　　毕竟学期中最困难的一环历练考核已经熬过去了，现在就需要专心等放假就行，每天走在路上，都能看见面目狰狞的学姐学长在边上阴暗注视着他们快乐。
　　虽然作战系一班的学生们依旧在霍教官的手下痛苦求生，只是对于放假的喜悦到底冲淡了愁云惨淡的范围。有最近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来问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星系玩，焦停顺便看了一眼现在的船票价格，然后含泪摇头：“我还是先去附近找兼职吧。”

　　对于假期的安排，焦停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目标。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最好能够一直住在学校里，可惜室友阿蕖遗憾地表示自己要回原住地去清理阿符的残留信息。
　　阿蕖倒是愿意替她交一部分的宿舍费，但是军校有明确规定，除非两个人整个假期都住在学校，不然单人的话得去校区边上专门的统一住宿点。

　　焦停精打细算半天，那边的住宿费都快赶上十一星最便宜的胶囊旅馆了，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搬过去。
　　又或者，如果能找到一份短期工并且提供住宿的工作，那就再好不过了。

　　某一天下课的时候 ，凌春宁发来通讯，说是凌霜雪那边的飞船已经快要到中转港口了，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接人。
　　正好已经快要一整年没有见到那小姑娘，焦停表示自己当天结束训练就赶过去。

　　结果谁也没想到，那一天正好赶上了作战系的集体演练。
　　已经快要到飞船停靠的预期时间，她心里着急，手下也没再收着力，戴着拳套直接就把对面一组的学员抡飞了出去，然后当场摘下了得分牌。

　　焦停匆匆跟负责记分的教官打了个招呼，汗湿的训练服也来不及脱，直接冲去港口传送车站。

　　“呃……”

　　这个时候，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承重墙柱上的人动了动身子，
　　为了方便训练，整个场地中所有的设备上都包裹有特殊的凝胶材质，按理说这点疼痛对于天天苦训的军校生来说并不算什么。

　　然而回头的时候，却正好看见艾弗背靠着称重柱，半天也没从地上站起来。他眼睑低垂，有些浸湿的发丝从额前落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沮丧极了。

　　“……”
　　见到这一幕，焦停冲刺的脚步止住，又快速转身跑回来。

　　艾弗的眼睛亮了亮，“你……”

　　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臂架起他的关节，猛地发力，将高壮的男生整个人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
　　艾弗：“……”

　　“行了。”
　　焦停拍了拍手掌，快速安慰了他一句：“我下手重了，不好意思啊，你真哭啦？你别哭。”

　　艾弗：“……我没哭。”

　　“好哦，那我先走咯。”
　　焦停朝他挥了挥手，“祝你假期愉快。”

　　艾弗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半晌，他似是有些自嘲地抬手捂上眼睑，微不可察地喃喃了一句什么。

　　……

　　另一头，好不容易从拥挤的班车上下来，焦停不出所料地被人群堵在路上了。

　　正值十一星的公休假日，不仅是各大联校的学生们陆续着放假，还有相当一部分企业公司也开始进入节假日的倒计时，这几天所有的跃迁港口都人满为患。

　　焦停有些费劲地给凌春宁发消息，问她到了没有，那边并没有回复，应该是现场太混乱了没来得及看讯息。
　　她只好一个人朝着记忆中的停靠点位置摸过去，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后脖颈上的连接槽口，以免被趁着人流混进来的流窜者给盗取信息。

　　凌霜雪乘坐的那趟航线是从Z903星系出发的，属于超长期远途跃迁飞船，一般来说会停靠在中央位置附近的能源池中。
　　她顺着人潮艰难前进，这个时候，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有些尖锐的叫喊声。

　　“有流窜者！大家注意，我的账号被人恶意入侵了，快点报案啊！”

　　这声喊叫响起的不久之后，焦停就从自己侧方后的位置听到一阵微小的解码器运行的声音。
　　“……”
　　她捂着自己后颈的手指动了动，继续仿佛浑然不在意地往前行走，直到听见那动静几乎快要贴上自己手背的皮肤，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身，五指成爪死死地锢住那只手。

　　“……嘶，这人劲怎么这么大！”

　　突然，从自己手掌抓握的地方，响起一道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声线。
　　焦停微微垂下眼，就看见一名差不多到自己肩膀位置的女孩正龇牙咧嘴地骂着什么。见行为暴露，女孩却半点也不见窘迫或是难堪，反而主动冲她晃了晃手上的一枚营养剂。

　　“你抓我做什么，我可什么也没干。”

　　焦停沉默了一会，“……凌霜雪？”

　　直到被她叫出这个名字，女孩脸上才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你、你瞎叫什么，我认识你吗？”

　　焦停仔细注视着女孩的面孔，凌霜雪的变化也有些大，曾经那个在贫民窟里龇牙咧嘴的小孩身形往上窜高了不少，但是却更瘦了，原本带着些婴儿肥的面颊彻底转变为有些凌厉的线条，只除了一双警惕如鹰隼般看着人的眼睛是记忆中的模样。
　　焦停乐了，也没放开手，就这样道：“你不认识我了？”

　　“鬼知道你是谁，赶紧放开，不然我报案了！”
　　凌霜雪奋力挣动着手腕，就差没直接扑上去咬她一口。

　　焦停：“刚来十一星的第一天就重操旧业偷人东西，你敢报案吗？”

　　“你有什么证据？”
　　凌霜雪重新冷静下来，注视着她道：“你也看到了，我刚才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可什么都没有干。”

　　焦停：“十一星的警卫系统跟索托卡贫民窟那边可不一样，只要有人报案，就会立马出警，直接通过你的生物信息锁定你的位置。”
　　凌霜雪：“威胁我没用，就算警卫来了也没证据，你们无法指控我什么。”

　　两人在这边对峙着，这场景看起来异常眼熟，就像是在刚来到Z903星系的时候，焦停也是在索托卡贫民窟撞上了一个偷她东西的小孩，随后才真正地与凌家姐妹有了交集。

　　她叹了口气，刚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余光中却看见额上覆着层薄汗的凌春宁正在右边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焦停松开抓握着对方的手，遥遥朝着那头喊了一声。

　　凌霜雪扭头看见熟悉的人影，眼睛微微放光，大声喊了句“姐！”，就想要朝哪边跑去。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扭过头来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劝你别多嘴，不然我能查到你住在哪。”

　　焦停挑了挑眉。

　　凌春宁呼吸有些急促地与她们会合，然而还没等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焦停亲亲热热地凑过来抱自己手臂，一面对着凌霜雪道：“你去查呗，正好查出来我跟你姐住一起～”
　　凌春宁：“……你搞什么？”

　　凌霜雪傻了，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她们半天，像是不愿接受现实。
　　“姐，你们……在一起了？”

　　终于琢磨过来什么，凌春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撕黏皮糖一样把焦停撕下来，“你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骗小孩。”
　　焦停耸了耸肩，“她自己认不出来我嘛。”

　　“什么认不出来……”
　　凌霜雪反应了好一会，终于在又一次对上她眼睛的时候回忆起了熟悉的神采，结合起之前的对话，不可置信道：“你是焦停？你去全身整容了？！”

　　焦停：“谢谢你的抬举，但是根本没钱整一点。”

　　两人又就这个问题互相刺了几句。
　　边上，凌春宁突然开口道：“你们两个之前在做什么？起冲突了？”

　　听到这话，凌霜雪的神情中多了丝慌乱。
　　“没、没有啊，就是我有点好奇她变化太大而已，对吧？”

　　“……”
　　焦停顿了顿，终是什么也说。

　　好在凌春宁看起来也就是随口一问，得到这个答案之后点了点头，开始着手申请短期的参观许可证明。
　　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第一天先带着凌霜雪在晨星军校的食堂随便吃点，顺便逛一逛，就当是提前熟悉环境，毕竟她今后的志愿也是报考军校。

　　而租房那边也差不多可以确定下来了，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就能住人。之后还得去预备学校那里交接材料，因为想要安排妹妹插班去十一星的专业培训学院，提前将课程之类的熟悉起来，以免落下别的同龄小孩太多。

　　所以凌春宁这段时间忙得几乎都不见人影，兼职跟上课两头跑，替人修机器赚的钱全都砸在这里面，日子过得简直比焦停还要拮据。
　　焦停之前光是听到这些破事都觉得养一个小孩实在太费劲了，但是她从来也没听凌春宁抱怨过一句，也没收一分她从社团里“剥削”来的星币，全都是靠自己。

　　“等会下午我有个活，要上门去帮客户安装，之后指挥系还有一节理论课要上。”
　　重新回到军校的食堂中，凌春宁快速地解决完午餐，这样对焦停道：“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带着她随便逛逛，没空就算了，我已经把房屋租赁明细发给她了，她自己能解决。”

　　“姐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
　　凌霜雪忙道：“你别太累着自己，我能自己付学费的，我很能干！”

　　凌春宁有些无奈，“十一星不是索托卡集市，你到时候好好去上课就行，这些不用你担心。”
　　她顿了一瞬，又补充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在地下黑市的那些‘朋友’，现在都断干净了吧？”

　　“……对啊。”
　　凌霜雪抬手扒了口饭，“我出来之后就没有跟他们联系了。”

　　凌春宁张口像是还想要说什么，下一秒手腕上的智脑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她皱眉看了一眼，当即端起还没吃完的托盘起身。
　　“没时间了，我先走了。”

　　“嗯嗯，注意安全。”
　　焦停朝她挥了挥手。

　　直到凌春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食堂门口，她掀起眼睑，瞥了对面正在埋头扒饭的女孩一眼。
　　焦停突然道：“你撒谎了吧。”

　　凌霜雪头也不抬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焦停：“之前你盗取人家账号、还有凭空换物的手法，这些都是流窜者的手段，正常情况下普通公民是接触不到这些装备的。”
　　凌霜雪依旧不说话。

　　焦停又道：“在我认识的、与黑市接触过多的人里没有一个是有好结果的，你……”

　　“管好你自己吧，你不也穷得叮当响了么！”
　　凌霜雪厉声抬头打断她，“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对我说教。”

　　焦停盯着她看了一会。

　　“好，我不说了。”
　　她几口把剩下的饭菜吃完，坐在长椅上道：“等会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吧。”

　　凌霜雪皱起眉：“做什么？”

　　焦停：“你不是想做那种来钱快的边缘工作吗？我认识一家，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