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26、独一无二 项目进入一

　　当时那种紧迫的环境下，会出现这样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通话是“小羽毛”发出去的。

　　……就算是检测到用户状况异常，从而通知其他人，系统通知的也只会是已经被设置好的紧急联络者，或者群发信息，绝不可能在列表这么多人里单单只挑中一个诺克托。

　　焦停起身的动作顿在原地，智脑光幕的蓝光在她眼瞳中闪烁。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开口询问道，语气还算冷静。

　　【抱歉用户，请您描述清楚问题，不然我无法回答您。】

　　焦停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联系诺克托？”

　　【好的，遭遇特殊危机时，根据综合数据的用户行为模式分析，小羽毛得出了当前问题的最佳解决方式，所以为您联络诺克托先生。】

　　“用户行为模式？”
　　焦停反问道，“我平时跟诺克托的交流也并不多吧，这个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小羽毛：【是根据您过往的行为数据库得出的结论。】

　　焦停眉心抽跳一瞬。

　　她蓦地想起，之前跟尤莉安调侃时那被两人当成玩笑一样提起的话语来——“我说，jiao123总该不会是被什么邪恶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实验产物’吧？不然谁家好人天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不出来，还写日记啊？又给配了一个智能程度极高但是不属于任何一家市面公司的ai监视，这从头到尾都很可疑好吧。”

　　“……”

　　焦停抬起右手，缓缓按在自己左侧的胸膛上，心跳鼓胀的频率一下接着一下，顺着掌心的感知传递至五脏六腑。

　　【抱歉，小羽毛擅自读取了您的用户信息，如果您因此感到不适的话，请告诉我。】

　　焦停闭着眼睑，嘴唇嗫嚅着，吐露出微不可察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小羽毛？”

　　【我是为你而存在的，用户。】

　　焦停：“那我呢，我又是什么？”

　　【……】
　　【你是独一无二。】

　　“焦停。”

　　恍惚中，耳边似是有道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起初飘渺得像是自天外传来，而后逐渐清晰，直到彻底盖住了智能管家的电子音。
　　“你还好吗？”

　　焦停从一片如主网般勾结缠绕的血线中回过神来，身前，诺克托的机械半脸逆着阴影，静静注视着自己。
　　“你的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认识我吗？”
　　她突然这样道。

　　诺克托扬起一边的眉毛，“这是什么话？之前你把那些闯女厕的‘罪名’统统甩锅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焦停没理会他的打诨，“我是指，在我考进军校之前，在我来到中枢十一星之前，我们……见过吗？”

　　“或许你来听过我的某次巡回演讲？”
　　诺克托貌似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耸耸肩，“见没见过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晨星军校的食堂长桌上，那时候你还试图把我的脸给掀开，记得吗？”

　　焦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一如既往的，捕捉不到那其中真正的情绪。
　　而自从诺克托出现以后，智能管家“小羽毛”也进入了待机状态，仿佛之前的那句“你是独一无二”只是她恍惚中的一个错觉而已。

　　焦停沉思片刻，转移了话题，“好吧，那么我什么时候能把五十万带回来？”

　　“现在还不行，虽然有了授权书，但还需要给它‘补充’完整的生物信息，并做一个综合等级检测。”
　　诺克托回复道：“在这期间如果你实在等不及想去看看它，我可以帮你申请STCF实验室的临时通行证，但是只能隔着防护玻璃在外面待一会，时间不能太久。”

　　现如今，五十万已经彻底进化为成年体，这也就意味着焦停通过主网与其缔结的“联结”失去效果，也无法再遮掩它的存在了。

　　为了保住五十万，它的信息不得不被登记在诺克托与其实验团队的名下，且完全具备法律效应，作为财产能够被自由支配。
　　虽然听上去很糟糕，但是不得不承认，先前“小羽毛”判断得是对的，这已经是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优解了。至少她现在还能想办法与诺克托谈条件，而若五十万真的落入官方手里，恐怕它的往后余生都得在解剖台上度过了。

　　目前的问题在于，五十万是她与诺克托合作的必要条件，在未达到目的之前，对方怕是不会轻易交出来。

　　“虽然不想表现得这样心急，不过说实话，我们的进度已经比预期中要落后许多了。”
　　果不其然，另一头，诺克托做出一个略有遗憾的表情，“我记得由于时间冲突，这一届参加星际联赛并成功进入决赛的学生是能够被免除学期考核的吧，这样正好，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准备第一个阶段了。”

　　焦停抬眼看向对方，“第一个阶段？”

　　诺克托：“我先前发给你的完整合约还没来得及看吗？概括来说，整个项目拢共分为三个阶段，顺利的话，在第一个季度年便能顺利完成我们的预期，算算时间，那应该正好是你的第三学期末尾……”

　　“你知道的，无论是丛洺、亦或温德尔，我一向看好你要远胜过他们。”
　　诺克托微笑起来：“相信我，焦停，当你从晨星军校毕业的那一刻，你的名字将会响彻整个中枢十一星。”

　　……

　　结束了漫长又疲惫的一天，焦停终于在判决会议上被“无罪释放”，允许回到自己的宿舍。

　　室友阿蕖贴心地在公用厨房里留了一份晚餐，虽然卖相看上去与黑暗自制小凝胶没什么不同，她还是全部吃完了。
　　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将自己摔进休眠舱里。

　　虽然身心都已经力竭，她脑中还是不自禁地播放着先前发生的一幕幕。
　　以往的这个时候，如果五十万还在，它会哼哼唧唧地从虫窝里爬出来，挥舞触足抱怨着能不能消停一会，影响到自己联网看书了。

　　而此时此刻，纵使焦停脑中画面混乱一片，思维主网扭成一团乱麻，房间内却始终死一般的安静，再也不会传来被她戏称为“老鼠出洞”的窸窣摩擦声。

　　习惯还真是可怕。
　　焦停重重地在休眠舱里翻了个身，心道，五十万在的时候总是嫌它烦，但它真的不在了，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唉，还是先想想后一步该怎么走吧。

　　按照之前说的，诺克托所谓的“项目第一阶段”，正好就是在团队星际联赛的总决赛日。
　　对方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按照计划进行，今年的冠军只会是她——这一幕简直熟悉得像是当初个人赛前夕，丛洺那副得意洋洋的必胜嘴脸一样。

　　可惜后来丛洺的血溅了她一身，所以焦停并不相信有所谓的“绝对”。

　　诺克托还按照每日剂量给了她新的提升药物，同样的，她寄了一部分给德老师做分析采样。

　　而除开诺克托与五十万的变动，其余事情好似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小羽毛”，在绝大多数时候，它表现得跟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工智能没什么不同，问一句才会答一句，也没再做过超出系统之外的事情。

　　晨星军校校方给焦停寄送了一份责任声明，意思是虽然先前有诺克托与温上将担保，私养无面的事情不了了之，但是希望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要早早报备，以免发生事故。
　　焦停滑跪认错的态度积极又迅速，监理会愣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于是这次事件算是彻底翻篇了。

　　之后的日子便进入正轨。

　　参加星际联赛并挺入决赛的学生们被免去了学期考核，连冷面光头霍教官这段时间的态度都稍稍温柔了那么一点点，偶尔甚至会僵着脸硬邦邦地让他们不要紧张，好好发挥就行。

　　由于伤势还没好全，团队赛决战的前几场，焦停已经坐了好几天的冷板凳。
　　其他队员在台上激情奋战，而她也在台下激情奋战——她的任务是守护候场室里的唯一一台净水机，不让其他队的人过来偷水喝。

　　终于在某一天，焦停忍无可忍。
　　“凌姐呜呜呜，我不想坐在这里了，他们现在都叫我‘净水使者’……我想上场，让我上吧。”

　　刚从训练室出来的凌春宁平复着呼吸，睨了她一眼，“被说两句，总比被担架抬下来要好。”

　　“可是他们都笑我。”
　　“他们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另一名队友笑出了声，随后找补似的安慰道：“没事，现在比分差距都追得紧，中途换人也意义不大。”

　　确实，由于先前在个人联赛上出现的重大事故，大家的打法都谨慎至极。每场比赛的长度被无限制拖长，甚至有的出现了裁判不得不叫停、按照击打得分判断胜负的情况。

　　而就在焦停以为自己会一直跟净水机为伴的时候，一名参赛的同期发生了意外。

　　那是跟一支职业队伍的比赛，大家全程打得都比较吃力，最后为了在赛点前尽可能拿到多的积分，那个男生在短期内强行使用了第二次天赋，被抬下场的时候面色惨白意识全无，这会儿正躺在医疗点抢救。

　　队内气氛凝重异常。
　　至此为止，晨星军校的总积分是219，排在总榜的第四位，如果目标是夺冠，那么他们起码要在最后的比赛上获得超过26分。

　　而其他队伍同样是类似的想法，最后的这场比赛，只会是最地狱的一场。

　　“让焦停上场吧，其他队伍跟我们一样，在体能方面都或多或少有消耗，她在这个时候有巨大优势。”
　　一名队员喘着粗气，这样提议道。

　　艾弗坐在一旁，根本没来得及处理的血从额前滴下，反驳道：“她伤本来就还没好，大混战的情况下冒然上场，这太危险了。”

　　“可梅姐在上一场比赛就已经受伤了，索尔倒是能上场，但他才刚入学还没经验，这时候让他打决赛不是为难人吗。”
　　“唉，队长，你来决定吧。”

　　争论不止，队员们将目光投向在场唯一的总指挥。
　　凌春宁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坐冷板凳的焦停，“你什么想法？”

　　“我可以。”
　　焦停回以注视，“不是在逞强，我真的可以。”

　　凌春宁像是早就知晓答案般，无声叹息了一秒，“你出来一下。”

　　离开人群后，两人行至一间无人的休息室。
　　在四周设置了防窥探的屏障，凌春宁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诺克托让你上场的，你服用他给的什么激化剂了吗？”

　　焦停：“他是拿了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药剂过来，但是没强制一定要服用。比赛确实是他的意思，可我本身的想法，那肯定也是一样的，不然都到决赛了，还总让我看守净水机也太残忍了。”
　　听到这个回答，凌春宁露出一种意料之内的神情，“我就知道……算了，那些药剂你能不用的就先别用，血网系列才出了问题，就算事故方不是诺克托，但还是保险点为好。”

　　之前丛洺的事故确实在大众心中埋了根刺，不过星际时代，人人都对溯源血网有依赖，若说要他们完全戒除系列产品是不可能的，除非市面上出现更好的代替激化剂。

　　“你之前不是说，STCF里有专家也在研究一种效果更温和的溯源药剂吗？”
　　焦停想起来，之前对方在科综实习的时候听到的消息，“现在研究有成效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那是德老师跟另一位老师带的团队。”
　　凌春宁摇了摇头，“但是就目前看来，短期内没有任何产品能够代替诺克托的发明，因为血网系列，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