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22、人工智障 羽毛～飘向

　　“之前是谁黑进了你的系统，那边一定会留下痕迹吧？”
　　焦停耐着性子等到智能管家完全开机运行，听到声音的时候立马道：“还有，之前jiao123在出租屋里面生活留下来的影像，你这边还有保存吗？”

　　尤莉安也坐了过来，两双眼睛齐刷刷盯视着通眼的镜头。

　　“……”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电子音重新响起。
　　【抱歉用户，我不理解您的意思，根据智能算法推测，是否在寻找歌曲《我的家庭生活》？】
　　【稍等，正在为您播放歌曲……】

　　焦停：“？”

　　她坐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了瞪眼睛，“不是，小羽毛……呃，羽毛姐姐，你还记得我不？”

　　智能管家：【收到用户，您是否在寻找歌曲《羽毛飘飘》？】

　　“风～吹啊吹～～”
　　“羽～飘啊飘～～”

　　焦停：“先别放歌了！他们都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这次攻击就是针对你的，要是再不采取措施大家都得玩完。”

　　“羽毛～飘向远方～～”

　　“……”
　　尤莉安忍无可忍，站起来强制限制了音乐功能，房间里总算再度归于平静。
　　她黑着脸又在面板上操作了一番，皱眉道：“不应该，小羽毛的核心程序没有问题，后台也显示都是正常运行。”

　　焦停：“该不会是被格式化了吧？”
　　尤莉安摇摇头，“不是，它的备份数据都在，按道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两人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尤莉安再三确认没有检测出任何故障，根本就不是中心程序出了问题。
　　然而就眼下的情况看来，“小羽毛”所表现出来的就完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很劣质的人工智能。

　　“……”

　　互相僵持了一会，焦停不死心再次尝试对话，“从前有一个星盗前来劫掠，但是中途死了，那么请问他变成了什么？”
　　智能管家：“真是个令人尴尬的冷笑话，用户，现实生活并不如意吗？没事的，至少我还在陪着您。”
　　焦停：“……”

　　尤莉安翻了个白眼，从后台程序中退出来，她想了想，突然也张口道：“我的母星在十一星少光天，是一颗以新兴能源开采闻名的星球，你呢？”

　　智能管家：“哈哈，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用户。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母星。”

　　尤莉安接着先前的话题说了下去，“还记得那时候，我的好朋友焦停曾牵着我的手在少光天的云霞之中漫步，她对我说每个人都需要陪伴，而人们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焦停：“这是不是有点过……”
　　尤莉安瞪了她一眼，“你先闭嘴。”

　　智能管家：“朋友？若是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搜索到一百条好词好句用来称颂友谊。”

　　尤莉安却道：“那你呢，你没有朋友吗？”

　　“……”
　　房间内，电子音似是停顿了一瞬。

　　“人们对于‘友谊’的定义各不相同，但是在广义范围内，我想，我是有‘朋友’的。”
　　智能管家依旧以没有起伏的音调频率发声着，“我曾经陪着她穿越过焦土的风暴，也一起看过天际行星陨落的花火，我们在荒芜地放声高歌，在恶兽的獠牙下翩翩起舞。用户你刚才说，人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个朋友，这是一句多么正确的话啊，我决定将它保存到我的数据库中。”

　　……很难想象这些话是由一个只会唱“羽毛飘飘”的人工智障说出来的。

　　焦停沉默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真的透过只言片语，“看见”了一名恣意潇洒的陌生佣兵行走过宇宙星系，经历了无数险境却依旧带着笑与自己的智能体插科打诨。

　　小羽毛……很怀念那个人吗？

　　她张口刚想要说什么，下一秒却感觉到身边尤莉安扯了下自己的袖子，低声告诫道：“恶星周边磁场波动异常，绝大多数的智能体都无法在其上使用 ，它说的这些内容有可能只是在星网数据库里抄的。”
　　焦停回过神，暂时将这个疑点先记下，效仿着先前的方式继续套话。

　　“那你还记得有关于自己的研发者的事情吗？”

　　人工智能操着一种模拟出来的疑问口吻，“研发者？用户您指的是‘父亲’吗？”

　　有门！
　　焦停跟尤莉安对视一眼，双双坐直了身子，“再多说一点关于这个‘父亲’的事。”

　　“好吧，如果这是用户您需要的话。”
　　人工智能回复道：“父亲是一名科学家，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跟团队的其他人一起待在由地下室改造成的实验室里工作。但是父亲有许多事情要操心，他非常忙，并不能经常出现，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确认情况。”

　　焦停：“那后面呢？”

　　“后来，据说父亲获得了赞助经费，他们整个团队都搬进了新的场地里。那个地方比之前的地下室大了数倍不止，有更好的机器，更新的设备跟技术，更专业的研究人员，父亲跟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在那里，我的数据库不断扩充，学会了很多技能，人们越来越喜欢与我说话，我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我的第一个……嗯，以用户你的说法，是‘朋友’，我认识了我的第一个朋友。”

　　提起这些的时候，那电子合成的冰冷音频仿佛变得轻快了一些。
　　人工智能继续道：“说起来，父亲时常会制止工作人员们与我随意交谈，因为那样有可能会影响算法抓取，但是他并不反对我交朋友，甚至鼓励我多陪陪朋友。他说朋友一个人很孤单，为此，他还特地为我编写了新的指令算法，让我能够在对方心情低落时哄她开心。”

　　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尤莉安皱了皱眉，“等等，你说的这个‘朋友’，平时是一直跟你们住在实验室里吗？可你之前不是又说你们一起在恶星上历练什么的，难道她也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

　　焦停掀起眼睑，直直地看过去，“所谓的朋友就是jiao123，对吗？”

　　“我在数据库中找到一张合影留存，用户您要看吗？”
　　“好。”

　　下一秒，动态投影的影像呈现在房间内。

　　“……啧，果然是。”
　　片刻，尤莉安啧了一声。

　　只见依旧是熟悉的房间背景中，一张稚嫩的面容出现在影像中。
　　jiao123瘦小的身体蜷成一团，似是尽力想要躲避通眼镜头的捕捉。随后，房间内轻柔的电子音女声似是哄了几句什么，她这才慢慢地将头从臂弯中抬起来，有些无措地看向镜头。

　　——姐姐
　　jiao123的嘴唇开合着，无声吐露出这样的字眼。
　　而下一秒，她的身后竟是出现了一道全息投射出的人像轮廓。

　　光影勾勒出一名具有女性特征的动态形象，人像的五官处被模糊，仿佛是给人留有想象的余地。能看出在那动态投影出现后，jiao123原本僵硬的神情立即舒缓下来，嘴角弯起，一副依赖信任的模样。
　　闪烁着红光的通眼移动至面前，那抹由光影投射而成的虚拟人像动作温柔地抬起手，揽着她的肩膀，一起面向镜头。

　　动态照片的最后一幕，jiao123笑得眼睑弯弯，她身边的虚拟人像五官处则是一团蓝光，分辨不出具体的表情，但整幅画面组合在一起莫名的有几分温情。

　　看到这里，焦停基本能够确定，智能管家“小羽毛”确实与jiao123共同经历过许多事，且关系匪浅。
　　只是那个被称为“父亲”的创造者，又是谁呢？

　　另一头，尤莉安已经在动用人脉寻找当年登记在册的个人实验团队。
　　“小羽毛，再说一些有关于……”

　　而就在两人努力从小羽毛这边挖掘信息的时候，话语被打断，所在宿舍的中央控制系统却突然被启动——

　　【已认证管理员信息，房门即将开启。】

　　“这个时候查寝？！”
　　尤莉安脸色难看地转头看向监视器，只见几名陌生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宿舍门外，而为首的正是学院管理员。

　　“小羽毛，快关机！”
　　焦停一跃而起，动作迅速地将浴室里散落一地的登录设备藏起来。几乎就在她背身的一瞬间，电子门打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千钧一发之际，尤莉安上前一步挡在房门前，稍微争取了一点时间。
　　她黑着脸看向未经允许闯入的人群：“我们没收到查寝通知。”

　　“有人举报学生在寝室内偷养违禁宠物。”
　　管理员女士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刚接到指令，小姐，请配合一下。”

　　“之前不是刚查过违禁宠物吗？”
　　焦停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东西，又确认了一遍人工智能已处于离线状态，从尤莉安身后探出头来，嘴里亲热地喊了一声“姨姨”。
　　“我们很守规矩的，这房间里除了我俩之外没有其他活物，真的！”

　　管理员女士以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她，“最守规矩……行，你说是就是吧。但是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按吩咐办事。”
　　说着，管理员女士后退一步，露出后头肃然站立的人群，向她们投去暗示式的一眼。

　　如果是在平时，这种小打小闹的搜查或许真能被她们嘴甜地几句糊弄过去，但此时此刻，站定在管理员身后那群人，穿着的却是规整的统一制服。

　　……军方的人。

　　焦停与尤莉安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读出了事态发展的不妙。

　　“例行检查。”
　　一名身形笔挺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而这一套流程仅仅就只是个通知而已，根本不需要请求同意。下一秒，又几名人员鱼贯而入，毫不客气地绕过两人，手持专业仪器开始对宿舍进行全方面的扫描。

　　尤莉安深吸一口气，面向为首的工作人员压低语气，“等等，你是哪个部门的？你有搜查令吗，知道我是谁吗，我会立即向军部举报你们！”

　　“请便。”
　　为首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背后，焦停发出去的消息有了回复，原来不只是她们，在同片校区的部分学生也遇到了紧急搜查闯入。艾弗从军方那边打听到了消息，说应该是特殊调查部门的人。
　　【沉睡之戒】：你们这边什么情况？我爸说也不知道具体事情，但指令是刚从上面下来的，听他的语气好像很严重。
　　【沉睡之戒】：你先拖一下，我过来一趟。

　　特殊调查部门在某种意义上是拥有紧急特权的，如果真如艾弗所说，那就能解释管理员女士与此刻面对情况的无奈了。
　　焦停脑中飞速回溯过先前发生过的事情，可如果说这些人是冲着小羽毛而来，那完全没必要找“搜查违禁宠物”的名头啊，人工智能连个生物活体都没有，这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除非……

　　蓦的，她瞳孔紧缩，想起今天白天还在虫窝里跟自己哼哼唧唧的五十万，心里一沉。

　　五十万的存在一直被掩饰得很好，知晓食脑虫事件的人也寥寥无几，会是冲着这个来的吗？可它是怎么暴露的呢？

　　正这样想着，突然间，一道刺耳的滴滴警报声在房间内响起。
　　一名工作人员手持特制的探测仪器，顺着指向位置看了过来，“N102方向……唔，同学，请让一下。”

　　尤莉安死死皱着眉，张嘴刚想要讽刺些什么，就见特殊调查部的带队人沉步走了过来。
　　“哈？你们想干什么？”

　　“拿出来！”
　　带队人却径直绕过其他人，只是死死盯视着站在原地的焦停，“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
　　焦停肋骨以下被训练服包裹住的某处暗袋中似是细微地鼓胀了一下，原本就紧紧注视着这边的带队人见状更为笃定，抬手就想要抓过来。
　　“最后一次提醒，拿出来！”

　　焦停感受到在口袋中，已经沉寂多时的五十万挥舞起触足，以有些焦虑的频率颤动着。

　　她朝后退了一步。

　　“我已跟你们校方取得联系，如果你还不配合，采取特殊手段也是可以的。”
　　带队人丝毫没有退让，反而步步紧逼，再一次拉近距离。而在他身后，来自特殊调查部门的工作人员们也停下手中动作，沉默着注视而来。

　　在压迫至极的气氛下，焦停缓缓掀起眼睑，直勾勾对上那带队人的眼睛。
　　“如果我说什么都没有呢？”

　　“少废话！”

　　焦停深吸一口气，瞳孔逐渐紧缩，直至显露出心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