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21、数字武器 快登出快登

　　尤莉安顶着炸毛的头发，呸呸呸地从嘴里吐出几口粉尘，不过现在也暂时没空来骂人。等到视野恢复的第一秒，她便再次重启了操作台，争分夺秒地陷入进数据流中。

　　身旁，望着房间内因为超出射击距离而待机的炮台，焦停皱了皱眉。
　　“小羽毛，关闭所有防御程序。”

　　【对不起，未检测到正确的身份信息，指令无效。】

　　“别试了，现在我们两个都是‘敌对’状态，一旦踏入攻击范围就会被疯狂针对。”
　　尤莉安抽空回了一句，“房间的系统被入侵了，那个智能管家的控制权现在不在我手里。”

　　焦停快速扫了一遍被暴力轰开的楼道，在掀起的烟雾中，倒是并没有发现敌人来袭的身影，大概是对面以为她们会被困死在房间与炮火之中吧。
　　“……”
　　只不过，虽然一切重归于静，她脑中那根绷紧的弦却始终没有放松。

　　似是看她面色不对，尤莉安轻哼一声：“没事，我已经快摸到对面管理员的程序代码了，什么高级安全员，也不过如此。”

　　“……”
　　“等一下，不对……”

　　四周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然而耳畔一片死寂，隐隐能听见一种怪异的嗡嗡如同耳鸣般的声响回荡。
　　“尤莉安，你先停一下，我觉得不对。”
　　焦停抬手按上自己心口，视线来回扫视着熟悉的楼道，试图从过于平静的表象下揪出一丝可疑之处。

　　“！”

　　刹那间，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猛地一下扭过头！

　　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两人四周，高楼的轮廓竟是在剧烈抖动。随后一寸寸地消失不见，就像是出现故障的贴图，残缺着露出底下的字符。
　　并不像之前炮塔射击时的惊天动地，这一次的爆发，是静默无声的。

　　千钧一发之际，紧缩的瞳孔映照出轰然倒塌的大厦！

　　原本被炮台轰得破烂的房间，此刻如同二维的平面，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高速闪动起来。
　　裸露的图层之后，是大片大片呈现崩溃的数据，由字符组成的高墙支离破碎，直到整个塌陷，再寻不到一丝痕迹。

　　【以下是系统警告：
　　亲爱的用户，检测到您所在的区域发生未知错误，为保障个人安全，减少财产损失，请大家立即登出设备！】
　　附近人们的智脑上不约而同出现了鲜红的警告框。

　　“该死的疯子，他们动用了数字武器！”
　　尤莉安又惊又怒，“所有针对第二现实中原始数据的修改与抹除都是严重违法的，这帮人也太嚣张了。”

　　整座公寓大厦的区域持续崩塌，大段字符暴露在解离背景之下，又一段一段地消失在眼前。
　　焦停垂下的指节死死握着拳，良好的设备如实将模拟痛感传达至神经，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她直勾勾注视着乱码风暴中央的那抹鲜红，一枚还未完全被抹去数据的通眼，隔着崩溃的房间静静与她对望。

　　是了，原来是这样。
　　攻击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她们。

　　他们从尤莉安手上抢夺了系统的控制权，而炮塔的突然失控射击只是为了将人逼出房屋的范围。因为他们真正想要毁掉的是那间公寓，是那仓库里的东西，是……智能管家【小羽毛】。

　　对面的人要销毁证据，销毁唯一的线索，甚至不惜动用了数字武器，这样就彻底留不下一点痕迹了。

　　“……”

　　还留在大厦内部的人群疯狂向外逃窜，咒骂与惊叫声传遍了楼层。连负责搜救的巡警都不敢随意冲进来救人，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用户的上传意识被卷入到那片动荡区域之中，绕是最顶级的网监也无力回天。
　　原本电子门的位置已经呈现一片乱码，而下一刻，凝视着仓皇逃离的人群，焦停却突然跨步，竟是直直冲进了即将解体的数据之中！

　　“靠，你也疯了？！”
　　余光瞥到这堪称惊悚的场面，尤莉安的注意力终于从操作台上转移，死命冲过来拉住她，“你的意识数据一旦被卷进乱流中，一切就都没了！连我也救不了你！”

　　“来不及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焦停顾不得多解释，眼看着脚底下的一块“地面”在顷刻间化为虚无，她身体肌肉紧绷，近乎用尽全力地朝着红光所在处飞扑过去！

　　“焦停！”
　　身后似是传来一道又惊又怒的吼声。

　　数据乱流的风暴自周身肆虐，焦停眯着眼睛，看见自己正擦着乱码边缘而过的“手臂”紧跟着被一寸寸消除。
　　这种眼睁睁目睹着身体的一部分消失的感受实在令人悚然，不过此刻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时间去细思，竭力向前伸出的指尖与乱流交融在一起，直至吞没了那抹微弱的红光。

　　她的身形崩塌陷落，然后消失在数据风暴的中央。

　　“……”

　　目睹这一幕，尤莉安急促地低骂出声，房间内最后一点能够站立的地面也即将沦陷，她不得不以一个有些艰难的姿态踮着脚尖操作系统。

　　“该死的，快点快点快点……”
　　在念到第五声的时候，一个短效程序被激活了。

　　这一切的发生实际上不过只在短短几秒之内，但对于仍停留在被数字武器毁去区域的两人来说，仿佛漫长得度过了一个世纪。

　　“为什么没起效……”
　　周边陷落的速度并未出现任何转机，尤莉安脸色难看地喃喃出声。

　　“……”

　　而就在气氛越发绝望之际，一双闪烁着荧荧粉光的眼瞳，骤然出现在被蒙蔽了的视野之中。

　　“现在登出设备，快！”

　　焦停的身影并未重新出现，但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并不是什么比拟的修辞手法，她就真的呈现一种3d环绕余音绕梁的效果呢喃着。
　　“快登出快登出……”

　　尤莉安瞪了瞪眼睛，总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没好气道：“别叫了，我还以为是我太奶的赛博意志回魂了！”

　　卡着场景彻底崩溃的最后一瞬，智脑上几道白光闪过。

　　现实中，熟悉的学生宿舍里，焦停猛的从冰水中坐起身。
　　后知后觉的辛辣窒息感涌上鼻腔，她躬身剧烈咳喘起来，下一秒头顶上摔过来一张毯子，尤莉安黑着脸站在浴缸边看着她。
　　“不过一串数据而已，没了就没了，你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道吗！”

　　焦停快速平复呼吸，赶在对方暴走前，将一枚微小的芯片塞进她掌心。
　　“我拿到了。”

　　尤莉安：“我就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说……这什么东西？”
　　焦停：“小羽毛的数据！”

　　两人互相注视了片刻，尤莉安咽下口中剩余的骂声，一把夺过芯片，“行吧，先放过你。”

　　焦停打着寒颤，连灌了两瓶营养剂才缓过来，裹着毯子坐在尤莉安身边看对方操作，“备份的内容还能恢复吗？”

　　“我看看……内容还算完整，最重要的是核心数据都被保存下来了，有了这个我就能进行后续修复工作。”
　　尤莉安凝视了一会光屏，这本应该是个好消息，然而她面上的神情却并不是想象中的放松，“只不过，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知道，我之前尝试了很多种方式突破‘小羽毛’的安全系统，但都失败了，这个智能体的复杂程度远超出我的预期，甚至我怀疑政府的那些高级安全员很可能都掌握不了这种技术……焦停，你刚才是怎么做到将它的核心数据带回来的？”

　　湛蓝字符闪烁的幽光下，尤莉安的视线注视而来，焦停没有错过对方眼中警惕的怀疑。

　　“……说实话吗？其实在冲过去的那一瞬间，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片刻，焦停深吸一口气，不躲不避地迎上对方的眼睛，“感觉是‘小羽毛’在引导我过去救它，所以我才刚连接上终端，它就自动将备份核心都传输给了我。”

　　尤莉安竖起眉毛，“这么说的话它确实拥有自主意识了。不过就算之前房间里的炮台是网监远程启动的，这个小羽毛既然有总系统的控制权，难道就不能稍微替我们拦一下吗，做个提醒也好吧。”
　　“这就不知道了。”
　　焦停沉默片刻，叹了一声，“你说这次的攻击事件，会是你们家族的网监弄出来的吗？”

　　尤莉安却干脆利落地摇头，“不可能，那帮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只是每个季度领着固定工资混日子而已。更何况当时他们可是使用了数字武器来销毁整座大厦，能有这样的手笔，还有这种行事疯狂的熟悉作风……”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不约而同地吐出几个字——

　　“对抗者组织。”

　　只是对抗者组织为什么会盯上“小羽毛”呢？
　　还有jiao123的那间公寓，凭一个没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小女孩是不可能研发出这种程度的智能体的，“小羽毛”又是被谁制造出来存放进房间里的？

　　焦停用加密过的账号连上官网，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在“第二现实”中那场恶意攻击事件的通报。
　　她持续更新着官网，这个时候，身边的尤莉安鼓捣了好一阵子，才抬头道：“把你权限给我，我现在将小羽毛的程序植入到你的个人系统里去。”

　　来了！
　　焦停抹了把脸，强行让自己精神集中，几乎屏息盯视着光屏上即将完成的进度条。

　　【叮叮。】

　　终于，在感受到手腕上智脑轻微震动的一瞬间，她同时开启了房间广播系统的连接。

　　一道熟悉的电子女声响了起来。

　　【你好用户，欢迎使用“暖心陪伴·你的好家庭”系列，智能管家“小羽毛”即将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