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19、破解记录芯片 若事情从开

　　与尤莉安彻夜长谈，那天从宿舍大厦走出来之后，焦停赋予了自己一个全新的人设，那就是“孤傲冷酷”的黑客弦切。

　　尤莉安的家族那边正密切监视着她在星网上的一举一动，所以焦停所扮演的角色注定将成为一个吸引注意的幌子，她既要让人看出自己是在扮演【弦切】，又要假装自己不是【弦切】。
　　她怪异反复的行为会引起背后监视之人的重视，而这个时候，真正的黑客尤莉安便能在表面掩护下暂时脱身，去策划她们真正的计划。

　　她问尤莉安，就舍得这样毁掉一个苦心经营多年的身份，只为了在仪式上大闹一场吗？
　　尤莉安却说，自从自己创建这个账号的一开始就已经在脑中构想了这一切，她不会为此感到惋惜，只余兴奋的战栗。

　　……

　　某天，当焦停绷着一张脸来到团队线下训练室的时候，几个同期互相交换了眼神，都在纷纷猜测是不是今天食堂的特供餐没份额了，要不然就是发现作战系偷偷投在光幕上的【闭眼出窍】表情包。

　　焦停在心中挨个骂了他们几声，全程维持着冷酷姿态完成了病后康复训练，便一个人戴上耳机跟兜帽坐在角落里，打开经过特殊处理后的智脑开始阴暗上网。

　　她精挑细选了几个尤莉安以前经常出没的论坛网站，果然如对方所料，才刚一上线，后台页面几乎同时弹出几条信息。

　　【云端】：神，你终于上线了！【转账记录】
　　【云端】：还是老规矩吧？这一次请帮我监视一个账户的后台界面，最好能下载他所有的交易转账记录，对了，我想要加急完成，所以支付了双倍定金，请务必在今晚之前回复我！
　　【云端】：您还在吗？

　　焦停冷酷的表情在看到转账记录后面那一串的数字之际就有些绷不住了，她一开始听别人说的时候还对星网黑客这种职业产生了些同情心理，但是现在看来，她都不敢想象尤莉安每天过得是什么好日子！
　　随便一单生意的定金就比她自己哼哧哼哧几个月攒下来的多，她怎么敢同情别人的啊？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将目光从那串数字上移开，她忍着心痛关闭了对话页面，开始在各处角落留下一点不明显但正好能够被有心人检测到的痕迹。

　　就这样，焦停一边修养身体一边扮演黑客，她注意到最近一段时间后台一直有几个陌生账户频繁活动的痕迹，尤莉安说鱼已经上钩了，现在只需按兵不动，等着他们先一步露出破绽就好。

　　“对了，针对那个芯片的破解仪器已经送来了，你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再登一次第二现实。”
　　宿舍内，尤莉安摆弄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一边提醒道：“你应该没忘了我教你的技巧吧？记得把所有痕迹都抹除，要是这个时候被抓住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焦停点点头，谨慎地按照步骤完成前期准备工作。
　　通过特殊手段绕过了网监的窥视，两人忙里偷闲，再度进入了第二现实。

　　由于智能管家“小羽毛”的身份暂时还查不出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尤莉安只能将之屏蔽在信号外，彻底隔绝开来。
　　解决了智能管家的问题之后，她们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工作。

　　专业的仪器果然不一样，这一次，破解代码上传的速度肉眼可见快了一倍不止，那未知故障的提示也没再出现过。

　　尤莉安松了口气，紧绷的面容上露出点得意神采，“我就说么，不入流公司的区区加密手段而已，能有多难？”
　　焦停凑身过去看，原本记录芯片上被加密的黑幕画面逐渐加载出来，jiao123的面孔也慢慢变得清晰。

　　尤莉安：“我看一下，这边显示一共有五十多个章节，呵，你还挺有表演欲的……然后所有加密的数据分别在31％、56％、以及99％这些地方，所以你要从哪里开始看？”

　　“从头开始放吧，我怕万一错过了什么东西。”
　　预想到这将会是个大工程，焦停在原地盘腿坐了下来，视线聚焦在记录画面中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上，“这些东西可以备份下来吗？”

　　尤莉安一边播放画面一边道：“程序里设定的是不可被再录制跟保存，但我这边修改个代码就行，很快的。”

　　眼前的水雾感消散，逼真至极的动态画面展现在两人面前，仿佛一抬手便能触摸到记录人真实的呼吸。

　　jiao123仍是坐在房间的飘窗前看着镜头，嘴唇开合，以人声记录着。
　　“今天是482-火历日12，我很不高兴，因为我的朋友生病了。我想要去看望她，但是羽毛姐姐说病是会传染的，所以最终没能去成。”

　　“今天是482-火历日20，没有朋友的消息，所以还是没有出门，好在有羽毛姐姐陪着我，我并不孤单。”

　　“482-火历日21，没有出门。”
　　“482-火历日22，没有出门。”
　　“482-火历日23，没有出门。”

　　“……”

　　“今天是482-火历日76，我出了门，去见一个生病了的朋友。朋友已经病了很久很久，严重的时候，她连床都下不了，但是今天，她能够坐着轮椅过来找我玩了。我与朋友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这是我最高兴的日子，我将会永远铭记这一天。”

　　在解锁了完整版的影像之后，原本错乱的章节顺序也规整了起来，两人坐在原地看完这一整个季度的记录画面，尤莉安率先皱了皱眉。
　　“朋友一直生病所以就一直不出门，这是什么逻辑？莫名其妙的。”

　　而且更怪异的是，将近整一个季度，jiao123所在的背景竟然连变都没有变动一下，甚至连嘴唇开合的幅度都相差无几。要不是她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下去，还要以为这些内容都是在同一天录制的。

　　焦停抿了抿唇，“继续播放。”

　　“……今天是483-火历日113，太好了，我又长高了一点！真想再快一点长大啊，羽毛姐姐说我吃得太少了，需要再多多摄入营养，努力锻炼，这样才不会掉队。”

　　“483-火历日128，今天跟朋友一起吃饭啦，感觉她胃口不是很好，都没怎么吃东西，应该是病还没有好全吧。不过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大家一起加油！”

　　“483-火历日192，肚子好难受，我宣布蛋白质蚯蚓干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不想再吃了……”
　　“算了，为了能快点长高，还是再摄入一些吧。”

　　在下一个阶段，能看到一直坐在原地的jiao123终于动了起来，时而独自在房间内锻炼，时而皱着脸碎碎念些什么。
　　活动范围扩大，但依旧不超过这间房间的区域，她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活泼了不少，不知是否是因为那个“朋友”身体好转的缘故。

　　突然，焦停看见什么，手动将眼前的某一幕暂停。
　　“诶，这里的局部图像能再清晰一点吗？她吃的是什么？”

　　尤莉安微微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地开启了识别扫描。
　　不多时，物体扫描结果传回，只见jiao123掌心捧着一把东西正往嘴里塞，而夹在可食用蛋白质内的有一颗灰白色小圆体，被识别为：胶囊药物（未知品牌）。

　　“可能是什么补充维生素吧。”
　　尤莉安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跟营养餐一起混着吃的那种，可以增强内部骨骼硬度……啧，你能不能稍微安分一点，刚才我就想说你了，掏什么呢？”

　　焦停指尖划拉着光屏，不知从智脑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翻出来一张图像，放大了投影在面前。
　　这张图片看起来像是在实验室里拍摄的，凌乱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枚药片状的物体，边上还带着几行行文严谨的批注时间，她问：“是不是有点像？”

　　尤莉安打量了几眼，“这么一看还真有点，这东西你哪来的？”
　　焦停：“认识的一个医疗中心教授传给我的，是从新进化系列里提取出来的一样物质，具体成分还没完全分析出来，暂时压缩成了这种形态。”

　　尤莉安挑了挑眉，“那你问那个教授要一下原信息码，我这边说不定可以匹配到相似数据。”
　　于是焦停又给德老师发消息，不过对方暂时没回复，大概是在忙。

　　“这节的内容先备份下来，等德老师回复，我们继续往下看吧。”

　　她说着，话音刚落，眼前的光线却骤然黯淡下来，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昏暗。
　　焦停下意识想要重新将室内灯给打开，却被尤莉安制止，身边人的身型轮廓都被蒙在一层阴影中，她轻轻嘘了一声：“不是灯的问题，是记录芯片。”

　　“……”
　　原来不知何时，记录影像继续播放了下去，jiao123的身影笼罩在黑暗中，而与这间密闭房间一模一样的布局背景给人以很强的迷惑性，这才会让人误以为陷入了黑暗。

　　“今天是483-火历日187……”
　　“她说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我不相信。”

　　光线太暗了，甚至根本分辨不清记录人具体所在的方位，但jiao123的声线却在一阵诡异沉默之后重新响起，语调平静，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若事情从开始就是错的，那我努力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我不相信是这样的。”

　　视野能见度已经低到一种无法看清周围的地步，焦停与尤莉安离得更近了一些，在愈发黑暗下来的环境中面面相觑。
　　“你也没告诉我这拍的是恐怖片啊。”
　　尤莉安以气声道，“我看你还挺有天赋的，万一哪天被军校开除了，你就去参演体验视频吧。”
　　焦停：“那得加钱。”

　　然而持续进行着的记录画面并不在乎观看者的所想，只是接着播放了下去。

　　“今天是483-火历日……我不记得了。”
　　“今天朋友离开了。”

　　“……是我做错了吗？”

　　“今天是?…@*&*……”
　　“我做到了。”

　　“……最终，我还是做到了。”

　　“姐姐，你会为我骄傲吗？”

　　听到熟悉的话语，焦停只觉得眼皮抽跳一瞬，她一手按在武器上，一边低声道：“记录芯片还没有破解之前，jiao123最后的话就是停留在这里的。”
　　尤莉安则紧皱着眉心，“后台显示进度已经快要走完了，这里应该就是记录芯片最后的内容了。”

　　“可是……”

　　“！！！”

　　焦停瞳孔紧缩一瞬，倒影出在刹那间近至眼前的身影。
　　那双与她相似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充血眼球直勾勾注视着她，jiao123就贴面站定在她的面前，鼻尖碰着鼻尖，甚至能嗅到一丝被模拟出来的诡异的土腥味。

　　被这样毫无防备地贴脸，焦停一时被惊到，后退几步武器下意识地出鞘，却紧接着被尤莉安给拦住。
　　“这只是一段记录。”
　　尤莉安死死箍着她的手臂，“冷静点，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焦停在原地深呼吸几下，重新偏头去看记录画面。
　　退开之后，才发现jiao123并不是真的在面对她，而是越过观看者的虚影，正在注视着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借着微不可察的光源，能看见此刻jiao123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诡异，她下半张脸上尽是血迹，顺着下巴断线似的一滴滴砸落下去，暂且不清楚是她自己的还是属于其他人的。
　　jiao123带着一身污血，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而在她所经过的位置，却留下了一种非常奇异的蓝色的脚印，与猩红的血迹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之前在凌姐兼职的修理厂里看到过这种痕迹。”
　　焦停低头想了一会，“是维持某种大型机器运转的冷凝液，因为原配件很难搞也很难清洗，所以在进入车间之前大家都会穿上特殊的防护服，不然被染色的话衣服就废了。”

　　尤莉安难得没有反驳，“我知道，而且使用这种机器需要向当地星体政府报备批准，只有一些大厂里才会配备……”

　　尤莉安：“嘶，这段记录里不是只有一个人吗，她到底在跟谁说话？”

　　只见jiao123在即将离开房门的位置停下，她仰着头，面带微笑，嘴唇不断开合。

　　而就在两人频频猜测之际，已经寂静多时的玄关处径直响起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辛苦了，我亲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