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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痛与血 一起去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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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一直很健谈,因为我觉得与人交往的话,良好的心态非常重要。”
通眼悬停在面前,焦停学着对方的样子慢慢朝镜头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会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同你说话。”
丛洺终于回过头,以奇异的目光看向她:“你不恨我?”
“当然不恨。”
焦停实话实说,“‘恨’这种情感跟‘爱’一样强烈,真正实践起来也太费力气了,而唯一让我恨的人大概也早就死绝了吧,你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丛洺嗤了一声,“好吧,看不出你还挺善良。”
【双方选手均已入场,那么接下来,第1045届十一星系联合个人组总决赛,正式开始——】
急促的电子合成鼓点在耳畔炸响,光束交织而升起的决斗笼中,焦停维持着先前微笑的姿态不变。
“我并不恨你,只是觉得,如果你能就这样结束生命的话,对大家都会很有帮助的。”
……
不再存在相互试探或是任何铺垫准备,在决斗笼升起的那一瞬间 ,两人几乎同时动身,狠厉不留后手的杀招尽数朝对方倾泻。
当彼此面对着擦身而过的瞬间,焦停终于又一次体会到那种被黏腻阴冷物缠绕上的感觉。而不再像是上次在赛场外时的无意一瞥,此时此刻,直面着庞大而毫无保留的恶意体,她的身体动作逐渐变得僵硬,刺痛的阴冷感顺着血管流淌进五脏六腑,直至灵魂深处也被染上绝望的色彩。
丛洺彻底异化的狭长眼眸盯视着她,宛如盘踞在幽林深处的毒蛇,粗壮躯干持续挤压着猎物,彻底压榨尽最后一点的生存空间。
“听说你跟温德尔的关系也不错?”
蓦地,丛洺持续施加着天赋压力,一边开口道:“你去重症室看过他了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还躺着呗。”
光听语气还算轻松,但只有焦停自己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具生锈老化的机器,只是简单一个抬手的动作都需要付出比平时超出几倍的力气与精力,而这一切都拜对方的天赋影响。
连同早早施加在丛洺身上的【集中震慑】与叠加【魅惑】,也失去了本应有的效果,发挥出的作用微乎其微。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算是同类型的选手,而在相似的精神控制类天赋对决中,很难完全决出胜负,这个时候比拼得就是谁的意志力更加坚决了。
突然,丛洺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熟悉的胶囊装置,当着她的面仰头吞咽了下去。
那正是还未上市的新进化系列胶囊,相同的东西在焦停的口袋里也有一颗,只不过她从未使用过。而就在丛洺吃下胶囊的同一时间,那股压迫着神经的天赋压力剧增,原本还算势均力敌的局面转瞬间向一边倾倒!
“不妨告诉你,其实那天我根本没怎么伤到他,毕竟无论如何,那也是温家的少爷。”
丛洺径直抬手握住她抽过来的长鞭,讽刺一句“太慢了”的同时,接口道:“温德尔的那点伤泡个几天的修复剂早该治愈了,可他依旧意识全无,是因为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焦停解除了武器的光影形态,第无数次重新调整起身体状态,“跟我说干吗?去跟温家人说啊。”
“看你可惜,所以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罢了。”
丛洺步伐轻快地跳离出鞭身的攻击范围,将食指竖于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你知道我的天赋能够直接作用在灵魂上吧?当一个人的精神受到来自全方位的负面攻击,这种时候越想要反抗却只会越陷越深,乃至对以往经验与自身信念产生动摇,最终沦陷在绝望构成的牢笼中进退不得。温德尔是这样,你,也即将会变成这样。”
“欢迎来到独属于你的地狱,焦停。”
“……”
焦停嘴唇张了张,本想回击一句“呦,地狱哥”,而下一秒,侧边脖颈的位置一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堪堪后退到边缘线的位置!
手臂关节像是生锈的零件般费劲地屈起,她掌心接触到被割破的侧颈,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同样的阴冷死气顺着伤口蔓延进去,加重了身体整体的麻木程度。
眼前丛洺的脸逐渐旋转扭曲,周围的环境也由此上下颠倒,但结结实实划破皮肤的刀尖又是真实存在的。
她晃了晃头,强撑着抬起武器想要抵挡攻击,而紧接着右掌竟是被人踩在脚下,指骨挤压摩挲发出闷响。
“你……”
丛洺的面容与身形都变得模糊起来,但掌骨上的钝痛与明显侮辱性的姿态却是鲜活的。
焦停眯起眼睛,蜷起的右手蓦地张开,瞬间锐利化的尖甲狠狠朝着对方脚踝刺去,差一点就要割开皮肤挑断脚筋。
“嘶!”
丛洺一个健步跳离原地,显然没预料到还有这一招,片刻后垂着眼看过来,“你的意志力还算不错,可惜,忘了我刚才说过什么了?”
“越挣扎,只会越绝望。”
焦停指尖抠着地面摇晃地爬起来,还没等稳住身形,就听见面前人沉声喊了一句“邪祟。”
这个称呼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到过了,她怔了一下,抬眼看去。就见丛洺那张变得模糊的脸上竟是印出了另一幅陌生又熟悉的轮廓,猩红色的主教长袍加于他身。
“你该为自己的出身而羞耻,你须时刻谨记自己的存在即罪孽,并约束放浪形骸的本我,届时,我们圣堂之上的父将会赦免你的愚行与罪恶。”
晃眼的白金色光芒中,刺近眼前的那柄激光匕首的握把表面,如同烙印般缓缓刻上了一个符号——
权杖与蛇。
“……”
焦停的右手突然开始剧烈战栗起来,下意识地五指抓握成爪,想要故技重施撕破对面的诡计。
然而这一次,那闪烁着寒芒的刀尖早有预料般挥击了上来。
硬化的尖甲与刀刃碰撞,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铮响动静,随后,激光匕首狠狠穿透了她的掌心,将右臂钉死在地面上!
皮肉烧灼的刺鼻糊味弥漫在鼻腔,她睁大双眼,看见那人面无表情地回望过来,再度开口重复道:“你可认罪?”
“焦停,开口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父神将会重新降下祂的慈悲恩典。”
“……”
王庭教会最不缺折磨人的手段,神权凌驾于王室之上,却以国的名义肃清这片土地上任何胆敢挑衅权威的叛道者。焦停以为自己已经能忽略那段经历了,然她曾经被一寸寸生生碾碎过的指骨缝隙间又开始发起痒来。空余的那只手向后勾着想要去够武器,却被轻而易举地看穿,腕骨折叠错位,如法炮制地用刀尖贯穿钉死在头顶上方。
“为什么要反抗呢?”
“我早就说过,反抗只会让你更痛苦。”
刀尖缓慢而深刻地扭转着,故意要让人清醒着承受似的,一笔一划在皮肤上剜出权杖与蛇的符号。
外翻的伤口连成一片,每刻下去一刀胸膛都剧烈起伏一下,呼吸间透着浓稠的血气。
周围的人群似是在大声抗议着什么,有人越过警戒线冲上了平台范围,焦停被剧痛蒙蔽的大脑已经无法分辨了。
这场比赛的本质早已经从双方对决变成了一场折磨,赤裸裸的,血淋淋的,单方面的虐待行为。
至此为止,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初温德尔会败得那样惨烈,甚至到现在也被困在灵魂宇宙的折磨中无法清醒了。
丛洺的天赋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所有人的无望牢笼,他从每个人最惨烈的记忆深处起笔,以痛苦为养分,浇灌以绝望,亲眼看着他们永坠无间,不得解脱。
匕首尖端持续切割着血肉,毒蛇的獠牙逐渐成形。
而在飞溅眼前的血雾中,焦停看向那张在记忆中被描摹过多次的面孔,终于,她嘶嗬着笑出了声。
“……”
那个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或者也可以说,由丛洺所扮演的人停顿了一下,凝眉道:“你笑什么?”
焦停:“你可真行,我前面刚说过了不恨你,现在你就给我整这一套是吧。”
丛洺似是惊讶她到现在还能分清楚绝望回忆与现实,手中握着的刀尖逆时针在皮肉里扭转了一圈,看到底下人如同搁浅的大鱼般抽搐两下,于是微笑起来:“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
焦停被钉死在头顶上方的右臂剧烈颤抖着,费劲地发力,硬生生一点一点地从刀尖上拔了出来。
丛洺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未制止,只是在她即将成功的时候又故意往里刺了一分,“这有意义吗?”
焦停粗喘两声,停下动作等待体力重新积攒,一边道:“你演得不像,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不会问有没有意义这种话,他也从来不会笑。”
“说真的,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那种外星文明遗落在旧时代的人造人,不哭也不笑,活着有什么意思吗?”
虽然丛洺能够根据她的灵魂记忆来模拟场景,但是并无法理解其深意,垂眼看了一会,手中恶狠狠地施力道:“还有力气说话,看来还是时间不够啊。”
在上场比赛中未好全的伤口持续撕裂着,双手掌心被穿透的血洞已经开始往外渗出黑色的稠血,而在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烈痛楚中,焦停一边战栗一边大笑。
“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顶着他人的面目,丛洺脸上的神情骤然扭曲,原本故意放缓的折磨动作也开始极端起来。
焦停眼前蒙上一层猩红色的血雾,说不好是那个人幻化的主教长袍倒映出的色彩,还是从她身体里源源不断流淌出来的血液。
过量的失血与叠加剧痛让她逐渐进入了一种危险境界,是身体在濒危时开启的自保机制,能让魔族在短时间内忽略痛觉感知,尽可能地拼命逃离危险源。
“……”
“这确实是我最惨痛的一段记忆了,你挑得没错。”
她缓声说着,摇摇晃晃地,支起上身,在对面又惊又怒的神情中拔出了钉在手上的刀尖。
“可你知道吗,如果真有一天能够重回过去的话,我最想要重新体验的就是这一天。”
铮的一声闷响,焦停再次利化的尖甲探出,徒手握住了挥击而来的短刀。
她以另一手支撑着站了起来,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掌印。
印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天赋印记疯狂闪着亮光,丛洺抿起唇,跳开两步拉开距离,想要重新夺回主导权。
可就在下一秒,那张满是鲜血的面孔突近在眼前!
焦停有些失控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几分狰狞,而一双眼瞳却亮起要将人活活烧灼的色彩。
“我猜,那胶囊只强化了你的天赋,而并没有起到多少体术方面的提升作用吧。”
丛洺瞳孔紧缩,手中激光匕首下意识地激活刺出。
然而堪称惊悚的一幕是,这点疼痛甚至没有阻碍她的脚步一分一毫,高高扬起的利甲精准无误冲着致命处攻击,要不是被武器挡了一下,半边脸或许都会被削去。
似乎是他连滚带爬躲闪的动作过于滑稽,焦停低哑地笑了一声,而跟面部神情毫不相匹配的,紧接着她足尖踩在一地血泊中腾跃而起!坚硬膝骨狠狠撞在对方下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响。
“唔!”
丛洺痛呼一声,整个下巴错位往侧边偏移。而还没等抬手去捂兜不住的涎水,裹挟着浓烈血腥气的凌厉拳风接踵而至,一击接着一击,招招狠辣地避开植入体往最脆弱的原装人体关节上打去。
焦停的双手再一次被染得鲜红,只不过这一次,除了她自身的伤口之外,丛洺身上飞溅而起的血花只多不少。
抛却已经过期的天赋能力与科技手段,最纯粹原始的暴怒,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突然,似有零件运转的声音自皮下响起,只见丛洺被激得红了眼,显然是想要借助其他植入武器来重新夺回局势。
“别怪我,这是你逼我的!”
光是看预热动静就知道即将使用出的武器分级肯定已经超过了赛事组规定的最高标准,若不是情况一再失控,他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而对他所做的一切,焦停视若无睹,同一时间,头顶已经沉寂多时的巨大眼睛蓦地睁开。满目倾洒的吊诡粉光中,她眼瞳中映照着的轮廓鲜明得要滴出血来。
就在丛洺扭转身形的刹那间,她动作利落地割断了对方的脚筋,从后方按上其侧腰,将人死死压在地上。
下一秒,断帛撕裂般的闷响过后,响起得是咯嘣咯嘣的零件断裂声,只见她竟是五指抓握成爪穿透皮肤,插入关节缝隙中,生生将一整条外附骨节撕扯了出来!
“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惨叫声从丛洺喉中逸出,这种大型义体的安装与拆卸往往需要伴随大量的屏蔽痛觉神经药物才能进行手术,其中连接了人体的无数条神经传感器与交感元件,可想而知此刻他正在承受着怎样恐怖的痛楚。
“啊啊啊……”
这一下直接破碎了丛洺还想要反击的所有意志,就如同在翻砧板上的一条死鱼,焦停抬手将扭曲着朝下的人体翻了过来,将硬化的尖利指甲对准他的咽喉。
她微合着眼睑,急促地喘息了几声,身体显然已经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行动,此刻她一切所为只是硬撑着的一口气罢了。
而至于这股暴怒的源头……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重新回到那一天,回到那间阴冷又潮湿的教会地下室里。”
焦停垂眼看着手下不住挣扎着的人,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语。
“住、住手,我错、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快停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丛洺的面孔被污血与涕泪给糊得一塌糊涂,费力地抓着她的手臂,含糊不清地哀求道:“放了我……对,直播,现在还在比赛直播!快放开我,我认输就是了!”
焦停不置可否,只是喃喃地接着先前的话说了下去,“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的,还得多亏了你。”
“住手……”
时刻监视着比赛的通眼发出了警告,她仰面,嘴角勾起一个浅笑的弧度,指尖用力,划开了底下人的咽喉。
“多亏了你,让我能体会到亲手撕开那畜牲的咽喉是怎样的滋味,然后再告诉他……”
“跟你的神一起下地狱吧,路加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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