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行》洛阳看雪

98、第98章 青帝令 两人从采石

　　两人从采石场撤出来，绕了一大圈从古木林方向摸向抱朴峰。抱朴峰今夜静得不正常，铁索桥在夜风里嘎吱嘎吱地响着，比平时拉得更长、更尖。李尧过桥的时候放轻了步子，铁索的震动传到对岸时已经极微弱了。
　　抱朴居的屋舍在月色下影影绰绰的。李尧没有进去，他带着燕双飞绕到抱朴居后面的山壁前，在一面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岩壁前面停下来。他用手拨开那些藤蔓，露出岩壁上一道极窄的竖缝——只有他拇指那么宽，藏在两道岩层的交界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师父走之前跟我说过，抱朴峰底下有东西。"李尧侧身贴着那面岩壁，把那道竖缝的位置摸了又摸，确认了它刚好处在风清扬那张旧山河图标记点的正下方。"但他没说过入口在这里。"
　　燕双飞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岩壁根部的泥土上。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底下有风。很细，但从石缝里往外出。不是死腔。"
　　李尧蹲下来也把手掌贴上去。确实有风，极细极弱的一缕，从岩壁根部的泥土和碎石缝隙里渗出来，凉丝丝的。他沿着那道风的方向往上摸索，摸到一处石面温度略微偏低的区域——那一片的苔藓颜色比周围浅了一个色调，像是被人翻动过又盖回去的。
　　他拔出短刀，沿着那片苔藓的边缘轻轻撬了一圈。苔藓连着一层薄薄的泥皮被他整片揭了下来，底下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板。石板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和青帝令的厚度正好吻合。
　　"令牌。"李尧说。
　　他看了一眼燕双飞，燕双飞立刻明白了。两人合力把那块青石板抬起来挪开。石板底下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洞，石阶斜斜地往下延伸，阶面上落了一层极薄的灰，但在月光照到的范围内隐约能看到一两串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不是风清扬的。
　　"有人比我们先进来过。"李尧蹲在洞口用手比了一下那些脚印的大小，"不是陆沉的人——这印子窄，鞋底软，是轻身功夫好的人。"
　　他侧身进入了窄洞。石阶比他预想的深，往下走了约莫三四十级之后洞壁变宽了，油灯的光照出一间约莫一人半高的石室。石室不大，四壁打磨过，墙面上刻着和青帝陵相似的纹路。但让李尧停住脚步的，是正中央地面上那个半开的青铜盖板——直径约三尺，盖板边缘铸着繁复的云纹图案，正中心缺了一块东西，那个缺口的形状李尧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青帝令。
　　他把随身带的那份拓片从怀里摸出来对着缺口比了一下，轮廓严丝合缝。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缺口边缘——触感光滑温热，和周围的青铜温度不同，显然是最近才被人打开过的。
　　燕双飞举着灯替他照明，低声问："里面的东西还在？"
　　李尧把青铜盖板彻底掀开，往下照了照。底下是一个约莫一丈深的竖井，井壁上有铁质的脚蹬，排列规整。竖井底部隐约可见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口有一道半掩的铁栅栏。
　　他顺着脚蹬下到了竖井底部。落地的时候鞋底踩到的是一层硬实的夯土。他侧身钻过那道铁栅栏，通道变得更宽了，油灯的光照出去，能看见前方约莫五六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闭合的青铜门。门扉高大厚重，表面铸满了云纹和兽面纹，正中心那块区域比周围的纹路浅一些，呈现出一个方形的凹槽。凹槽里空着。
　　"钥匙孔。"燕双飞也钻了过来，站在他身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