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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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次失败就掉眼泪的行为，韩星辰无法理解。
做不到就意味着实力不济，正视之后继续努力提升就好了。
就像解一道数学难题，如果已有的知识构架无法支撑，那就加强补充新的知识。
退一万步说，人生并非只有输赢。
就韩星辰自己而言，过程远比结果更有意义，相比最终得出正确答案，或是在这样杯那样赛上拿到名次，摸索出最简洁有效的解题思路更令人兴奋。
不过事无绝对，也会存在无论如何都无法达到的可能性，那种实在不行的情况，直接放弃就好了。
韩星辰不是没有哭过，而鲜少几次落泪，几乎都处于“啊，我已经尽力了，但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这样吧”的心境。
放弃意味着对自己过去的付出和努力的全盘否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比继续坚持更需要勇气。
但劲敌B作为职业运动员，不仅年轻，还兼具天赋和实力，只是一次因心态不稳而导致的失败，远没有达到必须放弃的地步。
于是眼泪就显得矫情了。
当然，人各有志，不能理解，无视就好了。
况且，沈旭的夺冠之路少了一个障碍，这着实应该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对不住了，劲敌B。
韩星辰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2米08了！”
曲小玲激动地握起了拳。
“九哥加油！”
五人齐声呐喊助威，沈旭头都没回。
“小川加油！”
小金毛立马高举双臂，在头顶拢了一颗心。
五人组笑成一团，纷纷抬手比心。
韩星辰不禁投去怜悯的一瞥。
喂喂，你们几个，T恤正中可是印着大写加粗的“九哥加油！”哦。
小金毛现在是敌非友，搞清楚情势啊，一个个的……
脑袋真的不需要控水么？
默默吐槽之余，2米08的高度倒是令韩星辰心生警惕。
“你的极限是多少？”
“2米08。”
挑战极限，突破自我，这句话常常被人挂在嘴边，听起来热血又激情，但实则虚无缥缈。
极限是一个极其虚妄的概念，有人轻松过了却尤不自知，有人拼尽全力仍遥不可及，还有人不过昙花一现，今天过了明天又不行了。
所谓挑战极限，本质其实是一个不断打破、重塑，进而提升自我的过程。
只有少数自我认知精准且意志坚定，同时受到上天眷顾的幸运儿，才有极小的概率创造奇迹，成功踏入更高更强的领域。
自己究竟是不是天选？
沈旭此时就处于即将验证答案的关键时刻。
土黑挫依旧首跳，第一次意外落杆失败，同样的失误，在顺位第二个试跳的小金毛身上也发生了。
土黑挫的教练在他身边低声说着话，但土黑挫始终沉默不语，眉心紧锁着，周身笼罩起沉而厚重的低气压。
小金毛被老王手戳着脑门喋喋训斥，自己则全程挠着后脑勺，既委屈又迷茫，似乎对这样的失误始料未及。
两人的状态截然不同，但本质却出奇一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教练的复盘几乎充耳不闻。
这一点，韩星辰倒是能够理解。
天才们都是自负且自我的，程度的高低跟天赋的大小成正比，世上绝对不存在恭谨自谦的天才，如果有，那都是在装逼。
沈旭慢慢走到了助跑点，随意活动起肩颈和脚踝，整个人的状态依旧沉稳冷静，但紧盯横杆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稳了。
大天蝎神秘强大的第六感，令韩星辰没由来地兴奋起来。
果不其然，沈旭第一跳就轻松过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懈可击，就连落垫后翻身而起的动作，都帅气得一塌糊涂。
韩星辰深呼吸，以平复乱拍的心跳。
这家伙……怎会如此迷人。
看台和场边响起掌声，五人组更是尖叫到声嘶力竭，一副没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九哥也太猛了吧！”
“百米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今天状态无敌爆炸好！”
“我感觉可以dream一个冠军有没有？”
“不好说，程龙挺强的，还有小川这匹黑马。”
“哎对，保守点儿，保铜争银吧……”
韩星辰微扬的嘴角渐渐垮了下来。
麻了，毁灭吧。
*
小金毛最终倒在2米08 ，决赛成绩锁定在2米06，确定了铜牌。
照五人组的剧本，沈旭保铜争银成功，但因为失利的是小金毛，几人卡在抑制不住兴奋和期待，同时又有所顾忌的尴尬境地，互相瞄来瞄去、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太开的样子，看起来既滑稽又愚蠢。
而对韩星辰来说，沈旭天选之路的障碍又少一个，他丝毫不留情面地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老王一反之前的严苛姿态，揽着小金毛好一通安抚。
“没事啊，小川，别泄气！第一次参加U18就第三名已经很好了！”
然而老王纯属多虑，小金毛压根看不出泄气的样子，一边敷衍地点头应付着，一边屁颠颠地跑到了沈旭面前。
“师哥，我败了呢。我果然还是不行啊，只有师哥是最可靠的。”
沈旭摇头：“你今天很棒，辛苦了。”
“谢谢师哥！”向睿川咧开嘴笑，激动地握住沈旭的手，“师哥，你继续加油！带着我的份拿下冠军，你一定可以的！”
喂喂，狗爪子可以收回去么。
韩星辰冷眼瞅着这一幕。
你们师哥当然会拿冠军，而且还会破纪录，但是很抱歉，他并不会带着你的份哦。
源自loser的寄托和祝福绝不可能对沈旭有任何加成，反而会因为晦气而起到反效果呢。
拜托你清醒一点啊，金毛小弟。
*
经过几轮近一个小时的厮杀，跳高决赛场上12名全国顶尖的少年，最终只留下了沈旭跟他最大的劲敌程龙。
横杆高度升到了2米12，刚才那一拨少中青观赛团又开始了新一轮分析加讨论。
“今年黑马不少啊，这个603号没记错的话，刚拿了百米冠军吧，他跳高居然也这么强的吗。”
“这人我有关注过，沈旭，17岁，去年跳高第四2米02，不过前天资格赛只有1米91，感觉状态起伏有点大。相比之下程龙还是稳的，不出意外今年应该又是冠军。”
“决赛跟资格赛判若两人，我倒觉得这人心理素质不错，绝对是个大赛型选手。”
“有变数才刺激，我还挺想看逆袭的，小压一手603吧。”
观赛团预测的变数很快发生了，程龙发挥不佳，三次试跳2米12均落杆，成绩暂定为2米10，而沈旭前两跳也以失败告终，目前即将开始最后的关键一跳。
这一跳，如果沈旭成功了，本届U18跳高冠军即刻诞生，如果仍然失败，那么暂定成绩跟程控持平，裁判将以2厘米为基准提升或降低横杆高度，两人各自拥有一次试跳机会，直至决出胜负。
“这扑朔迷离的神展开，有意思了……”
“究竟是旧王加冕，还是新王登基呢，哈哈。”
“等不及了，搞快点！”
观赛团集体亢奋起来，反观“九哥加油！”五人组，一个个表情凝重，眉头快能拧出水来了。
“怎么办，我好紧张……”
曲小玲双手握拳抵在胸口，呈祈祷状，嘴唇一张一合，喃喃念叨起什么耶稣基督阿弥陀佛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
“串词儿了，亲。”
郝亮拍了拍曲小玲的肩以示安抚，眼睛却一直盯着情势焦灼的赛场 ，看着并不比她轻松多少。
剩下那仨头挨头抱在一起，大概紧张到忘记了母语，已经失声很长时间了。
说心底话，虽然对沈旭抱有绝对信任，但韩星辰内心某些不安的情绪仍不容忽视地悄悄冒头了，尤其在沈旭接连两次试跳失败，面临决胜一跳之时。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完美应验了墨菲定律。
韩星辰怨怼地横了一眼阴魂不散地围着沈旭转悠，嘴巴不停叨叨着毫无意义的“师哥加油！”的小金毛。
如果今天沈旭登基失败，绝对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被这条可恶的狗子染了晦气，拖了后腿。
给我离沈旭远一点啊，臭狗！
沈旭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韩星辰一瞬间怔住。
自从试跳2米前那一眼对视后，沈旭就一直专注于比赛，一次也没有再看过他。
沈旭逆着光的面容有些模糊，韩星辰觉得自己必须立刻马上说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来回应沈旭此时笔直望向他的目光。
“加油……”他扑到看台栏杆旁，双手撑着，倾身大喊，“小九——！加油——！”
声音化作箭矢，穿过人群和炽热的赛场，扎进了沈旭的心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