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他们吃完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小街巷偶尔传来阵阵聊天笑骂。
“走吧，”裴沿续单手插袋，“先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啦，”俞咛虚虚指了指小街巷，“我就住那，很近的。”
裴沿续看了眼那边扎堆吃宵夜的人，坚持说：“太晚了。”
“也没几步路。”他说着就抬步往小街巷走去。
俞咛只好跟在他身后。
走到楼下铁门处，俞咛轻轻拉了拉他的衬衫，低声说：“我到了。”
裴沿续看着铁门内一片漆黑，蹙眉问：“里面没灯吗？”
“有啊，就是不太灵敏。”
这时有两个高大的男子有说有笑的走近，开门时其中一个男的还多看了俞咛一眼，才沉着步子上了楼。
裴沿续沉声说：“我送你上去吧。”
俞咛怔了下，随即摆着手说：“不用了啊，这里我每天进进出出的，很安全的。”
“住几楼？”
“……四楼。”
“我送你上去。”
“……”好吧。
开了铁门，俞咛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清晰感受到身后沉稳的脚步。
她的视线在狭窄的空间乱飘。
——天花板掉的灰块是不是多了点
——墙上的污渍啊鞋印也太多了吧
——还有生了锈的铁扶栏，有锈斑脱落
这里天天走好几遍，怎么之前没注意到这些呢。
俞咛双手抠紧包包，有点不自在。
她在转弯处顺势瞄了眼后面的人，他单手插袋，闲闲抬着长腿，神情很淡然自若。
终于到了门口。
俞咛停了下来，转过身，埋着头低声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进去吧。”裴沿续就站在楼梯口处，垂着眼看她，深橘色的灯光斜斜打在他身上，整个人柔和温暖，只是那一身清举矜贵之气，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进了门，开了灯，俞咛把钥匙包包往茶几一丢，人往沙发上一瘫，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回想刚才的自己，俞咛自嘲地笑了笑。
她从小就乐观开朗，爸爸宠爱，妈妈温柔陪伴。
十八岁之前，她都过着无忧虑的生活。
再到后来，很多烦心事缠身，她有哭过，伤心过，也有过怨恨，唯独没有刚才那种手脚不是的感觉。
她一身的窘迫如一只藏匿起来的恶魔，铁门一开，那一身的污垢便显露无遗。
刚才在楼下，她甚至生出胆怯，想逃避。
又坐了一会，俞咛去拿睡衣，然后走进卫生间。
淋浴间里，她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直冲到嫩滑的皮肤上，回想起今晚的裴沿续，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裴沿续执意要送她回家的犟劲，她在毕业晚会那晚已经领教过的。
严格来说，他们那晚接了三次吻，第二次是最热烈的。
她记得那次是被突然的光亮打断的，随即是一阵欢呼声，吓得她连忙退出来。
原来是远处挂了一盏白光灯在树枝上，隐约可见那群人席地而坐，玩起了扑克。
因为挂了灯，他们所在的树底下也比刚才明亮了些。
少了黑暗，人也少了那份疯狂恣意了。
不熟悉的两个人，却用情人间的亲密的姿势黏在一起。
冷静过后，陌生感充斥在空气中，尴尬不已。
“那个，”俞咛埋着头，轻声说，“我先走了。”
迟迟没得到回应，俞咛咬了咬唇，抬起头去看。
裴沿续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片薄唇因为刚才的肆虐，泛着红润而诱人的光泽。
怎么看都像一个被欺负透了，又被抛弃的小可怜！
渣是渣了点，总不能白、嫖完就走吧？
俞咛轻咳一声，语气流露出真诚的赞许：“刚才，真的很棒！”
“没了？”裴沿续沉声问。
“没啦。”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接吻的？”
“……”俞咛的脸噌地红了。
裴沿续平时清清冷冷的，料定他不会答应的这么无理的要求，因此她提出接吻时，有五分挑衅，五分调笑。
此时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占了便宜，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个十足的色胚。
“不好意思啊，”她支支吾吾着说，“刚才喝多了，有冒犯的……”
“知道我是谁吗？”裴沿续突然问。
俞咛怔了下，然后答：“知道啊，校草嘛！”
“名字。”
“……”这人真的奇了怪了。
“裴沿续啊。”
“说完整点，”裴沿续低头看她，嗓音沉沉，“你和谁接吻了？”
“……”
这么低智的问题，真的是学霸问出来的吗？
俞咛抬眸，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端详起他的脸上表情。
“怎么了？”他问。
“醉了吗？”
“嗯，醉不清了，”他沉声说，“所以确认一下。”
唉，在醉鬼面前，认了吧认了吧！
“我和裴沿续接吻了！”
“你的名字。”裴沿续顿了下说，“把你的名字补上。”
“……”俞咛脸上的红云已经不争气地蔓延到耳廓，一路向脖子延伸。
“我，我不说！”
裴沿续怔了下，“为什么？”
“说不出口。”
“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害羞啊。”
“刚才说接吻的时候怎么不……”
“别说了！”俞咛小小的巴掌一横，捂住了他的嘴。
裴沿续就着她向前靠的姿势，双手微微一揽，把人搂在了怀里。
“说吧，”他的嗓音低沉，好似在和情人呢喃，“我怕明天记不起来。”
“记不起最好！”俞咛不加思考地说。
裴沿续低头看她，眼里一片幽暗。
俞咛被他看得心虚起来，忙错开眼，听到他沉沉地说：“我想记得。”
俞咛轻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她明天就离开了，就算裴沿续想起她这个人，也不可能找到她来算账了。
“好啦，我说！”俞咛挣了挣身体，“你先放开我。”
裴沿续依言松开了她。
俞咛埋着头，声音低如蚊蚁嘀咕了一句。
“大声点！”裴沿续说，“我听不到。”
“……”豁出去了！
她闭着眼大声说：“俞咛和裴沿续接吻……啊……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沿续拉了过去，后背快抵到树干前，一只手垫在她背后，还没给她喘息的时间，他的唇又覆了上来。
……
皮肤被水冲刷得有点灼痛，俞咛睁开眼，关掉水，浴球挤上沐浴乳，打出泡泡，漫不经心地往雪白的肌肤上抹。
好像自从再见到裴沿续以后，关于那晚的记忆，如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不断涌出来，收也收不住。
唉，岁月经不起回忆啊。
过去的事要是推敲过度，可容易失真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手机里跳出了一堆群聊信息，俞咛只有姐妹群没设免打扰，这些信息都来自同一个群。
珠珠：【呜呜呜我记错日期了，明天是宥亮奶奶生日啊，所以对不住啦姐妹们，明晚我要鸽了。】
含含：【你这个只要异性不要人性的家伙！】
珠珠：【没办法啊，我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珠珠：【@小鱼儿还在搬砖吗？】
含含：【小鱼上岸搬砖估计得旱死。】
珠珠：【哈哈哈jpg】
珠珠：【我不去你们可以去啊，两位美丽的单身女士，说不定去了可以解决个人问题呢！】
含含：【我们去清吧，不是去鸭店谢谢！】
珠珠：【含含你……】
【是不是太久没解决了？】
含含：【………………】
含含：【你已被移出群聊。】
珠珠：【哈哈哈jpg】
俞咛一脸姨母笑看完两人斗嘴，也懒得打字了，直接语音：“还有没睡的吗？我才下班回来洗完澡呢。”
含含：“这个点就不用问了，珠珠早睡美容觉去了。”
俞咛噗嗤地笑了出来，随即给季杏含拨了个语音电话。
接通后，她学着轻佻的语调说：“美人儿，还没睡吗？”
季杏含娇嗲嗲地回：“官人不睡，奴家睡不着。”
“嗳明天才星期四耶，”季杏含说，“你不会一忙起来也鸽我吧？”
俞咛扶额，“我又不是老板，再忙也有喘气的机会的。”
“你不是老板，就怕你把自己当老板娘那样拼命。”
“你……”俞咛把群里珠珠说的话顺手拈来，“是不是太久没解决问题啦？”
季杏含气呼呼道：“你一个母胎solo最没资格说！”
“是是是！”俞咛陪着笑说，“我保证明晚就算是上吊，也要停下来喘口气赴约！”
“这还差不多。”
季杏含问她：“今晚怎么这么晚？”
“别提了，”俞咛幽怨道，“下班前碰到裴沿续，坐他的车回来，还陪他在外面吃了顿宵夜。”
“校草居然吃宵夜？！”季杏含惊呼。
“校草还会放屁拉屎呢！”
“哎呀我是说，他身材这么好，还以为他不吃宵夜的呢。”
“嗯。”
俞咛托着下巴回想晚上裴沿续吃东西的情景，饺子有三分之一是她吃的，粥她喝了一半。
“吃不多是真的。”
“含含。”
“嗯？”
“今晚裴沿续送我回来的。”
“你说过了啊。”
“还送我到家门口。”
“校草真绅士！”
“他这么忙还送我耶！”
“又不是第一次送你。”季杏含顿了下，随即哈哈笑起来，“校草是不是要追你啊？”
“就不能想潜我？”
“不可能！”季杏含坚定地说，“如果我老板送我到家门口，那肯定想潜我，校草嘛，肯定是担心你的安危才送你的。”
刚才在楼下时，裴沿续是看到灯不亮，还有刚好有两个男人走上去，才执意要送她上去的。
“这么说，好像也是。”俞咛嘀咕道。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俞咛隐约听到她那头有一些声响。
“噗哈哈哈哈！”季杏含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你不会是以为校草想潜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