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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修墙 赚了钱,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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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知还话音刚落,门外便有脚步声渐渐逼近。
他与韩杨无声对视了一眼,韩杨立刻从后窗飞身而出,半分声响也没有发出。
待一切回归正常,敲门声也刚好响起。
“岳公子,我将你的衣物拿来了。”
是卓云岫的声音,越知还出声道:“进来吧。”
这小姑娘倒不像一般农户家的女儿,知礼守矩,每次要进这屋子的时候都会先敲门。
卓云岫推门而入,怀中抱着洗干净后赵氏亲自缝好的几件衣物。
她将披风抖落在身前铺陈开来,随着一阵清洗过后残留皂角的清香味,一件仿佛完全没有过任何损坏的披风就展现在了越知还眼前。
那披风料子太贵,赵氏找不着合适的丝线代替,便自作主张在几处刀口上绣了花样上去。
银白色大小不一的羽毛绣纹落在黑色的披风上,在打破了黑色静谧的同时又多了几分灵动。
锦袍上的裂口赵氏也细细缝补了,实在难以遮掩的地方,赵氏便用黑色的线填上了暗纹,原本满是刀口的几件衣服瞬间又变得完整起来,多了一丝生机,不再那么沉闷。
越知还暗暗称赞道:这手艺真是好,赶得上京中许多人家府上的绣娘了。
但……眼前这位姑娘似乎并不像个能静下来绣花的主儿。
他轻轻启唇,说到:“多谢卓姑娘费心,敢问这衣服可是姑娘缝补的?”
卓云岫被这么一问倒是不尴尬,她就是不会绣花,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回答到:“不是我绣的,是我阿娘,我阿娘绣花、做衣服的手艺可好了。”
果然不是。越知还淡淡一笑,少了几分素日的冷峻,眼角眉梢倒流露出一丝温情来。
“那倒要多谢伯母了。”
卓云岫从没见过这人笑,一时有些贪看住了,但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心道:长得好看的男人,先天优势可太大了,就这张脸,哪怕是个风流浪荡子,恐怕也有不少女子一心倾慕,痴心不悔吧。
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卓云岫兴致缺缺地答到:“无妨,你既住我家衣食上我们自然要照应。随后你便将身上那件旧衣服换下吧,你还是穿你自己的衣服看着比较顺眼。”
卓云岫心直口快,越知还早有体会,不过一笑了之。
午后卓云岫就告诉了卓家二老她打算修围墙的想法。
她也知道如今大张旗鼓修墙不是明智之举,村中各家各户只怕会在背地里嚼舌根,但为了全家安全着想,几句诋毁议论又算的了什么。
左右现在大家还不知道她家已经还清了债,只让众人以为她家赖着不还银子,反而大手大脚将银钱都用出去了才好。
卓家二老听到卓云岫要修院墙也并未反对,只是有些舍不得花钱,但看卓云岫如此坚持,最后也同意了。
卓云岫立刻找来了秋桂婶,询问她王二叔有没有熟悉的泥瓦匠。
“这还问什么王二啊,咱们村里不就有人会砌墙吗?”
秋桂婶子还真是一点也不藏私,这就把一个挣工钱的机会让了出去。
卓老三原本也会做这些,但现在腿脚不便,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还是得找个懂行的人盯着,才不至于被偷工减料坑了银钱。
卓云岫思来想去,只有王二叔靠谱一些,就是不知道王二叔有没有那个时间,谁知秋桂婶心胸如此豁达。
“婶子,你也太实诚了!我的意思是想请王二叔来给我家当监工,就是不知道王二叔在镇上做工,有没有那个时间。”
秋桂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便满口答应道:“那这你们不用担心,他那个工稍微旷几天也不大碍事,修个院墙而已,三五天也就完工了,不耽误什么。”
卓云岫一下子乐了起来,解释道:“哎哟婶子,瞧你说的,我还能不给咱叔工钱不成?”
“这哪里要什么工钱?你可快别寒碜你婶子了!”赵氏连忙推拒道。
光是卓云岫让赵氏带着她一块儿挖松露卖,都让她家多挣了快二两银子,她哪儿能收卓云岫的工钱。
卓云岫却一脸认真,拒绝道:“婶子,这钱你们一定得收,都是出力气干活,凭什么不要工钱。”
“这能有几个工钱,我还没谢谢你告诉我松露可以卖钱的事儿呢……”
“那也不成,一码归一码,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否则我可不请咱叔帮忙了。”
见卓云岫语气强硬,秋桂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应了下来,等傍晚王二叔回来后便告诉了他这件事。
王二叔刚回到家屁股都还没坐热,一听这事儿立马就来到卓家,一起商量买石材、请工人的事情。
甘泉村本身就在山里,各处都不缺石头,往北几十里外还有一个大型的采石场,石料的价格普遍都不太贵。
但为了节省成本,卓云岫还是选了比较便宜的青石,村中大多数人家也都是用的这种石头,耐用又省钱。
她大致算了一下,自家院子不大,石材费和人工费算下来大概一共需要五、六两银子,她甚至还有余钱修缮一下房屋。
这倒比她之前预想的要便宜不少,也根本用不到今日挣的那二十两银子。
卓云岫再次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这门户上最易生事,把房子建得安全点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卓云岫当即便约了王二叔明日一早便一起去镇上采买石材。
卖石材的商人经营多年下来早有准备,让小工将石材套上板车两个人一起拉,只一天的功夫,卓云岫要的石材便从镇上悉数运到了她家门前,只等明日一早便可拆除木篱笆,开始砌石墙。
这石墙无需多厚,但却要足够高,上头还得围一圈荆棘,免得有人翻墙而入。
卓云岫跟赵氏交代过后,第二日两人上山挖笋挖松露时,见到有荆棘藤便顺手割了一些回来。
仅仅半日的功夫,她家要修院墙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果不其然有不少嚼舌根的,但卓云岫早就跟二老说过,让他们不去理会。
日子是自己的,过好自己比眼红别人重要,对于一些不值当的事情,也没必要生闲气。
生气易伤身,为那些不值当。
好在王二叔请的两个同村大叔,脾性在卓云岫看来都还不错,这又让卓云岫更加放心了些。
请人做工是要包午饭的,卓云岫从山上回来也来不及做什么大鱼大肉,她就去摘了些菜叶子回来,准备做刀削面,浇头就用黑松露肉酱,想来应该是很不错的。
只是她一个人,要削面就顾不上烧火了。
赵氏和秋桂婶上山去了还没回来,卓老三在看着卓云澈,不时在院子里帮忙和一下泥浆,眼前竟只有坐在门口无所事事,看着众人砌墙玩儿的越知还能够让她调用。
那人身上的伤一日好过一日,但却一直没提过要什么时候离开她家,整日无所事事,日子过得倒是真的清闲。
瞧见他那看似盯着院中众人,心中思绪却早不知飞哪儿去了的眼神,卓云岫就来气。
“岳公子,可以帮我个忙吗?”
越知还本在思索着京中局势如何,被卓云岫一叫,才回过神来,温和说道:“可以。”
“那就请岳公子帮我烧烧火吧,我要做午饭了。”
越知还随即起身,跟着卓云岫进了厨房。
做刀削面的面团需要和硬一点,这样的面才能削出长条,也更加劲道有弹性。
等肉好面团,越知还也把锅里的水烧开了。
这倒是让卓云岫没有想到。
他一个富家贵公子,按道理来说生火烧火这样的事应该从未做过才对,居然还知道用干透了的竹竿烧火,火会更大,水也会更快烧开。
不过她也没细想,光顾着锅里的水开了,着急着下面条。
没有合适的刀,卓云岫将就用菜刀削起面来,一根根面条如银鱼般从她手下飞进锅里,看得人眼花缭乱,没多久就下满了一锅。
这一通操作被越知还看在眼里,令他再次想起许多事情。
比如那日夜里,卓云岫拉着他的手腕不知在做些什么。
比如那谁都不吃的黑松露,她却能做成美食。
比如现在,普通的面团也能在她手里焕发生机。
思绪翻涌,转眼化作言语脱口而出:
“你究竟来自哪里……”
灶火里的竹竿应声炸了一下,掩盖了这句喃喃的问话。
卓云岫边削面便仓促地看了一眼越知还,没太在意地问到:
“公子说什么?”
越知还收起目光,微微低头,往灶里又加了一块木柴,回答到:“无事。”
若这是个秘密,那就让它永远保持神秘吧。
静谧之处盛开的花,远远凝视即可,倘若想剖开含苞的花蕊,只怕立时就会消失于眼前。
保持原状,便已足够好。
“想什么呢?”
越知还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卓云岫清澈的眼里,清俊的公子与荆钗布裙的小厨娘,视线接触那一刹那,各自心里分别冒出了不同的情绪,却又同时默契地压抑下来。
卓云岫:“公子去将肉酱拿过来吧,面条煮好了。”
越知还:“好。”
直至越知还离开了厨房,卓云岫才缓缓呼了口气。
或许,就让这人在她家做个壮劳力也不错?
毕竟,他还挺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