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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个月亮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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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山夜晚的虫鸣声时不时地叫唤着,营地周围的士兵们神色警惕地巡逻着。
夜晚狼群的袭击,云落大人那犹如战神般的身影深深地印在了战士们的脑海中。
尧年坐在萤火旁,看着燃烧的火焰出神着。
脖颈处huan爱留下的痕迹传来丝丝痛意,提示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着安歌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是星女,谁会拒绝星女的传承。
而且,安歌对自己有怨,她怎么敢对自己有怨,自己可是三番四次地放过了她。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尧年咬牙,恨不得拿剑劈了她。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尧年没有回头,神色却恢复了淡然。
安歌走到尧年身边,添了根木头到了营火中。
坐到了尧年的面前:“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就说错了话。”安歌的声音有些低落。
尧年嫣然轻笑:“你都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
她站起身来,俯视着安歌,冷冷的说道:“在部落,冒犯我一次就足以令任何人去\'死了。”
安歌的胸口急促的起伏了几下,压抑着怼她的言语。
尧年嘲讽的看了眼:“呵,我的云落,表现得不错,居然没有回嘴。”
说完便不管安歌,径直走向帐篷,掀起帐篷的门帘,脚步顿了顿,语气淡漠:
“等这次回去,必须履行云落的义务,没有第二次机会。”
临了还说了句:“今晚不必伺候,你也不用进来了。”门帘随即放下。
胸口的酸涩都跑到眼睛里来了,安歌觉得眼前的火焰有些模糊。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她有些想阿母了。
天蒙蒙亮,部队就整装完成,队伍里一派肃静,众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漏出了些紧张。
只不过过了一夜,他们的云落大人,似乎和殿下闹别扭了,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寒冷。
安杰有些瑟缩地低了低头,他觉得冬天是不是又回来了,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一上午的闷头赶路,终于抵达了安杰所说的山脉。
这座山虽然没有图山的险峻,但是看起来也有着一样的辽阔。
夜煞们早已等候在山脚,看到尧年等人,便赶忙迎了过去。
“拜见殿下,拜见云落大人。”
安泉领着自己的队员恭敬的行了礼。
夜煞们起身后,安泉上前禀告:
“殿下,我们已经搜寻过附近,并未发现部落,也未发现凶兽,可以放心进山。
尧年冷着张脸,挥手:“进山!安杰在前面带路。”
安杰:“是!”
夜煞队员们护卫在尧年的四周,安泉看了看自己的小主。
他刚刚就留意到自家小主紧绷的脸,又悄悄瞄了眼殿下,谁知直接就被冰寒的目光给封印了。
黝黑的眸子静静锁定着安泉,看的安泉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忽然手臂被扯住,随后就和自家小主换了个位置,安歌用身子直接拦下了尧年的目光。
安泉抹了抹脑门的汗,心里嘀咕,这又是怎么了,殿下刚刚打量他的目光像要把他抽筋剥皮。
透着凉意的目光从安泉身上落到了安歌身上,顿了顿便挪开了。
安歌没有回望过去,她只是沉默地跟在尧年的身旁。
山林多相似,不是树就是草要么便是花,耳边还能隐晦地听见山泉流动的声音,还有偶尔蹿过的小兽。
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安杰停了下来,追风有些兴奋地踱步了两下,它能感受到这里熟悉的气息。
尧年翻身下马,在士兵们的护送下,来到了略高处。
平原高高低低的起伏着,茂盛的草限制了视线的范围。
安歌四处打量了一下,又随手扯了把嫩绿的青草。
低头用手指捻了捻,嗯,确实很适合马群的栖息。
她上前点了几名鹰队成员,指了指周围散落着的树:
“上树!每个人选一个方向,看看是否有兽类的身影。”
鹰队成员躬身领命:“是!”
不一会他们便下来了:“回云落大人,附近并未发现兽群。”
尧年闻言看向了安杰,安杰笃定的语气:
“就是在这里发现的追风,但是我没有深入过,并不清楚是否还有马群。”
尧年伸手拿掉了追风的缰绳,又卸去了马鞍,她拍了拍追风的头,语气蛊惑:
“追风,你不是最喜欢我花园里的红蛛,找到你的族人,我让你顿顿都能吃到它。”
追风打着响鼻,在尧年的身侧围绕着,似乎在斟酌,不一会,便迈开了蹄子向东面跑去。
“狼队第一分队出列去追!沿途留下标记,安杰也一起。”安歌发号施令。
“是!”
被点到的士兵们和安杰一起,迅速地追了上去,渐渐消失在眼前。
安歌想了想,回身看向尧年,打了个手势。
熊队立马举盾围在了最外围,狼队紧随其后。
鹰队站在夜煞的外围,夜煞在最里面,尧年在队伍的正中心。
安排好了一切,安歌摸出匕首反握在手中,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尧年的掌心缓缓摩擦着黑珍珠,抿了抿唇并未言语。
沿着标记走了许久,众人眼前看到了一处悬崖,这里的野草长得并不茂盛。
而追风已经忘记任务了,在一旁神情陶醉地咀嚼着嫩草。
安杰站在一旁满头大汗地安抚着它,谁知人家只是动了动耳朵,根本就不予理睬。
安歌无语的站在一旁,这匹斑马还真是不长记性,你就等着大魔头把你尾巴切掉吧。
大魔头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就更不好了,举着剑就来到了队伍的面前。
尧年觉得自己要被这匹蠢马给气炸了,她怀疑这马根本就不认识家。
追风要是会说话,它一定会说:
“您猜怎么着,您还真猜对了,家在哪我哪知道,草在哪家就在哪。”
忽然旁边的草丛里有了一些震动声,鹰队的人爬到了树上,看清了情况,便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云落大人!不好了!有野牛群正在向我们方向跑来!”
安歌闻言直接白了脸,野牛好斗体型又高大。
平日部落里的人很少去招惹它,更何况还是一群野牛。
她迅速下令:“所有人给我上树!”
士兵们得到了命令,皆手脚灵活地迅速爬到了树上。
安杰还在犹豫,想要拉着追风一起,被安歌一脚踹翻在地。
她怒斥:“野牛对斑马不感兴趣!它不会有事,你给我赶紧躲到树上去!”
说完就冲到了尧年的面前,一把扯过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向着最高的大树那跑去。
尧年差点被扯得一个踉跄,但看到安歌严肃的脸,又想到现在的情形,便也没有开口。
安歌闷着头冲到了树下,看着还站在树下张望的星女,焦急地说:“你愣什么神,快爬上去!”
“我不会。”尧年难得地示弱。
但是这个示弱直接让安歌傻眼,她瞪大了眼睛指着树质问:“你不会?!”
尧年被质问的语气羞辱到了,她冷声反驳:“你见过星女爬树吗?”
都这样了还理直气壮,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歌已经没有时间再嘲讽她了,她抬头看了眼四周,士兵们也已经四处散开爬到树上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嘴里嘀咕:
“我真是上辈子挖了你们尧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这样当牛做马。”
走到树下,安歌蹲下,侧头对着尧年说:“上来,跨坐在我的肩上。”
看着安歌的脸,尧年溜了一圈她的五官,语气清幽:
“那你要不要背过身去,你这样,我再跨坐上去,呵。”
看了看姿势又看了看站位,安歌摸了摸耳尖,赶紧地面对着大树:“我,我好了,你快上来。”
尧年也知道时间不等人,便依言上前。
好在星女虽然不会爬树,但是身体素质倒是很好,一下子就跨坐在了安歌的肩上。
安歌指挥她:“扶着树慢慢站起来。”
尧年照做,安歌涨红着脸,沉住气大喝一声,随后自己就站起身来,轻喘着:“快!抓住树干!”
尧年咬牙一跳,抓到了!
看着尧年抓到了树干,安歌喘了口气:“你慢慢地抓着树干往旁边移一移。”
听着震动声越来越近,等尧年移好后,安歌迅速后退了几步,动作利索的爬到了树干上并站了上去。
她低头看着吊在树上的星女,不禁露出小白牙: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怎么样,被吊着的滋味如何?”
闻言尧年抬头,看着这人站立在自己抓着的树干上,露出嘲笑的嘴脸,一时间感觉血液都涌到了脑子里。
星女殿下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她咬着牙回她:“拉我上去!”
安歌蹲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女人:“你求我。”
尧年深深地看着安歌,右手微动,作势要放开。
安歌见状吓得出了一身汗,赶忙伸手把她拉了上去。
“你干什么啊!你不知道危险吗?”安歌皱着眉恼怒地看着这个女人。
尧年转了转酸涩的手腕,用鼻音出声:“你敢戏弄我。”
安歌的xiong口起伏明显,随后撇开了头:“你就,你就不能对我示弱一下嘛。”
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委屈,让尧年的心里掀起一股烦躁。
抓着树干的掌心微微收紧,又扭头看着安歌的背影欲言又止。
心里骂着尧年,安歌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刚准备坐下,发现腰间尧年给的吊坠不见了。
她“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在身上四处摸索着。
尧年看着安歌焦急的面容,还是开了口:“怎么了?”
安歌神情焦急,眼神四处打量着,突然看到离大树不远处躺着一串吊坠,正是她不见的。
震动声越来越近,大片草地像被疾风掠过,一层一层地向前倾倒。
安歌咬咬牙,一瞬间跳了下去。
尧年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跳下去了,她收回伸出的手臂,大声喊道:
“安歌!你在干嘛!你给我回来!”
随着震动声越来越近,尧年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随之脸色变得苍白,在尧年不长的岁月里,这是她第二次失态。
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干涩的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一样。
她扭头奋力地想要确认野牛群到哪了,可是眼前一片花白。
安歌拿回吊坠放入怀中,奋力地往大树那跑去。
身后的震动的声音近在咫尺,一滴汗落了下来。
看到大树她没有犹豫,最后全力一跳,手落在了树干上,腰部一用力便坐了下来。
几乎在她坐下的一瞬间,大批的野牛狂奔着从树下跑过。
野牛群所过之处野草被压到了土里久久不能恢复,更是留下了一路的残花。
野牛莽撞地冲进了林子中,躲避不及的一些小树直接就被连根拔起。
感官上的震撼连同后怕爬上了安歌的脊梁,她平息着呼吸,转头去看尧年。
“啪!”
尧年红着眼怒吼:“你有几条命!”
安歌捂着脸看着尧年,讷讷:“我吊坠掉在下面了。”
“吊坠掉了就掉了!吊坠比你的命重要?!”
尾音处颤抖,女人向来淡然的面容此刻尽是脆弱。
安歌急忙握住她的手,解释:“可是,是你给我的,看得出它对你很重要。”
一缕水光从眸中现出,尧年撇开脸,像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安歌往前挪动了几下,离女人更近了一些,没有犹豫就伸手把她搂在了怀里。
轻轻的低语:
“你别生气,对不起,我刚刚没有来得及解释,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你看,我不是没事嘛。”
尧年没有说话,心神已经恢复了过来。
她压下嘴边‘吊坠没有你重要’这句话,静静地思考着。
什么时候,安歌在自己心里这么重要了。
女人一直沉默着,安歌有些忐忑却舍不得放开手。
从昨晚俩人的不愉快到现在,她都没有这样近距离和她亲近了,自己有些想她了。
想到这,安歌探头快速的瞄了一眼正闭着眼的尧年,语气软软:
“年年,昨晚对不起,我,我不是要惹你生气的,你原谅我好不好,生孩子就生孩子。”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羽颤颤带着鼻音:
“算了,你不想生,就先不生好了,之前我也答应你,会给你一些时间的。”
心里的郁气随着怀里人的话消散得无影无踪,瞬间就跳跃了起来。
安歌露出小白牙,神色有些开心。
她轻轻的晃了晃怀里的人,娇笑着:“年年,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尧年的嘴角隐隐地扬了起来,她挺直了腰背,轻轻一个推力便把安歌推了开来。
感受到腰腹的推力,安歌没有隐去笑容,仍旧拉着白嫩的手。
还讨好地亲了亲,又故意亲得声音很大。
尧年看了看这人明媚的眼眸,嗔道:“没脸没皮。”
耳朵动了动,安歌嬉笑着靠近了她:“我就没脸没皮。”
白皙的脸颊上还印着巴掌印,尧年的目光在上面绕了一圈,又半垂下眸子。
安歌稍稍抑下嘴角,凝视着薄唇,上身探去,侧头吻了过去。
这个吻温柔又亲密,充满了眷念,尧年感受着唇瓣的温度,也微微闭了眼温情地回应她。
士兵们观察了野牛群的动向,在确认了没有危险后,纷纷都下了树。
不一会,又聚集到了刚刚分散的地方。
夜煞队员们聚集在一起,正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不远处的大树上难分难舍的一幕。
雪云没骨头似的靠在安泉身上,摸着下巴:
“队长,殿下和云落大人还要亲多久啊?咱们要不要去树下保护她们啊。”
安泉的耳尖涨红着,眼神有些飘忽:“瞎看什么!都给我背过身去!”
自家小主也真是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还在那亲个不停。
哎哎哎!这手这手!哎哟,不会来个现场表演吧。
安泉佯装淡定迈步走到树下,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滑动的手,听到声音突然顿住。
安歌分了些余光瞄了眼树下,这一瞄不要紧,直接让她僵住了。
一眼看去不能说全是人头,只能说众多人头中还夹杂着一匹打着响鼻的马头。
淡淡的粉色爬上了脸颊,安歌轻轻的推开了尧年,小声说:“咳咳,他们,他们都看,看着呢。”
尧年睁开眼,扫视了周围一圈,威严的目光寒气深深,直接让下方的士兵们迅速的低下了头。
安歌低着头,看着白瓷般的手,仔细地帮自己戴好了吊坠。
玉手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略皱的衣袍,她抬头就给了一个笑。
等安歌落地,小白牙仍然挂着,伸出双手对着树上的人说:“殿下,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听到安歌的话,安泉讪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还准备让殿下踩着他下来呢,小主可真是秀啊。
尧年调整了一下方向便跳了下去,安歌看着女人没有犹豫,心底乐开了花。
自己老婆对她还是很信任的嘛。
稳稳的接住,安歌低头专注的看着怀里的人。
一个眸底清澈带着橙色的光晕,一个眉眼如画眸色如墨玉。
安泉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怎么这还对视上了,到底还要看多久,自己站在旁边很尴尬又很多余啊。
终于两个人对视完了,若无其事的各自理了理衣袍。
安泉觉得这三番两次的理衣袍,明显就是嫌衣袍碍事。
尧年迈步在前,安歌牵着她的手走在身侧,后面还跟着个多余的灯泡,兀自发光发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