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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个月亮 阿母要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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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安歌!安歌!”
“季休!季休!季休!”
沙滩上的人潮各自为了自己中意的勇士呐喊着。
祭台上对立着站着两个人,季休把玩着指尖的石刃,玩味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她季休二十二岁升中阶神使,她是最年轻的中阶神使,以后也会是最年轻的高阶神使。
今夜,就用自己的石刃再一次见证她荣耀吧!
安歌勒紧了手腕上的束手带,每一次的对战她都会全力以赴。
她看到季休拿着的是石刃,于是扭头对着台下问:“有没有人给我一个石刃啊?”
“用我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祭台上响起。
安歌闻声望去,那里站着个穿着传道士服饰的男人。
安歌走向尘瑾,双手接过石刃,诚恳地道谢:“谢谢尘瑾叔叔。”
她叫自己叔叔?向来稳重的男人竟然愣了一瞬,已经许多年没人叫自己叔叔了。
大家都叫他尘大人或者传道士大人,族内那些子弟就算叫叔叔也都是不屑的语气。
这个孩子,还挺讨人喜欢的。
拿着石刃,安歌把玩了两下,走到了季休面前站定。
雨寒阴冷地说了句:“开始!”就退回到一旁。
季休勾了勾手,示意安歌先出手。
安歌露出小白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般说着手上一点也没留余地。
季休正握住石刃,她的握法和部落里所有人是一样,只见她右脚向前,石刃向前刺去。
安歌不一样,她是右手反握住石刃背在身后的。
因此在季休眼里,在战斗开始的一瞬,她就看不太清安歌的武器了。
兵器打法和拳头打法不一样,兵器对战中不能依靠腿下功夫,更多的还是靠双腿移动。
只见安歌左手格开季休的手,同时右手的石刃猛然刺向季休的咽喉处。
一击不中后,重心放回右脚,持刃反向刺向季休的胸口。
季休被安歌的打法牵制住了,堪堪躲过一个横劈,额上的汗就下来了。
这是什么打法,她为何那样握住石刃,又快又出其不意。
季休稳住心神,捏紧了石刃,这一场比自己想象的要艰难。
她决定采取主动,于是向前迈出一步,石刃随之挥下。
安歌左脚向前避开这一击后,顺势回身握住石刃向后倒地,石刃扎在了季休的小腿上。
“撕拉”一下布料被割开,季休闷哼一声。
安歌沉着后撤,石刃转换至正握,同时出脚踹向季休伤着的右腿。
季休下盘不稳,倒地后迅速向一边滚起。
安歌势如破竹般跃起,石刃对着季休腰侧接连不断出招。
“砰砰砰”石刃刺入地板中,木屑横飞。
台下的众人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盯着祭台上正在用石刃凶狠下刺的女人。
祭台上安歌三击不中,季休在翻滚中把石刃放入嘴中紧咬,迅速起身。
钳制住安歌的右臂,场面急速反转,台下一片惊呼。
自己故意示弱,还挨了一下,这个小崽子的命,我要了!
季休双眸中闪过厉色,嘴中石刃对着安歌的脖颈处就要刺下去。
谁知安歌在最后关头,自断右臂,石刃在断臂之前就已经被快速换至左手。
一个回马枪,在季休石刃快要碰到她时,狠狠地扎进了季休的腹中。
季休的动作猛的一僵,嘴里的石刃掉落在地上,众人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撼到最后的狂热。
随即爆发出冲天的呼喊:“安歌!安歌!安歌!”
安族族人更为激动,祖先显灵!祖先显灵啊!
安歌喘息了一会,按住自己的右臂猛地一提,脱臼的地方已经完好。
尧年眸光深深地望着祭台上面不改色给自己接骨的女人,安歌走向星女,再一次跪俯。
这一次,她实至名归。
雨寒垂下眼皮,遮掩住眼底的怒火。
季休是她的人,这次输了比赛,丢尽了脸面。
以后季休在神使中将毫无威望可言,季族也将士气低落。
高位上的尧年站起身来,越过跪俯在地的安歌,径自走到了面色苍白的季休面前。
她侧头看向雨寒:“雨寒大人,安歌完成了她的承诺。”
雨寒咬牙俯身跪地:“寒恭喜星女大人为部落收获一名勇士!愿月神与星女同在!”
祭台下的众人也俯身跪地高喊着:“愿月神与星女同在!”
星女轻笑,蹲在了季休的面前,欣赏了她面上害怕的神色。
慢条斯理地伸手按住了季休腹中的石刃,季休顿时哀嚎出声。
雨寒看到星女的举动,嘴角微动还未出声。
只听季休一声惨叫,尧年扭头面露愧疚,只是双眸平淡如波:
“石刃是我赐给尘瑾的,拿了我的东西,就要还回来。”
说完石刃狠狠拔出,季休当即晕死了过去。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尧年握着沾着碎肉的石刃重新走向高位,路过寒雨时,漫不经心地停顿了一瞬。
寒雨袖口中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星女这声警告赤果果的打在了雨族的脸上,也打在了神仆的脸上。
尧年随手把石刃递给尘瑾,拿出权杖点在安歌左肩,清透的声音犹如深山里的泉水叮咚:
“安族安歌!赐勇士称号永星,赐星女分殿中阶神使官阶。”
要不是刚刚那个画面,安歌都以为这女人真如她声音这般剔透无尘。
安歌低头:“谢星女大人!愿月神与您同在!”
尧年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嘴角,也没有纠正安歌的话,她抬起眼皮,语气漫不经心:“起来吧。”
尘瑾的神情颇为愉悦,他难得地露出了微笑,对于他的友善,安歌侧头也对他露出了笑意。
祭祀在众人的欢呼中结束,从来没有哪一次祭祀会这么热血沸腾。
安族有个安歌,安雅有个好女儿啊!
众人羡慕的神情不断地扫着安族的人,安族的子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季族的子弟带着不甘瞪着她们,随即想到季休失败了,季族也败了,神情又低落了下来。
安雅倒是没有丝毫觉得自豪,自己女儿从小就主意大,这些她都知道。
但是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还真不管不顾地去逞英雄了。
这不是勇士所为!勇士是需要勇气,但是也需要脑子。
她气得没有理会已经笑得忘形的安族子弟,更没有理会她家的勇士安歌,迈着大步就往家中走去。
安歌盯着阿母生气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又去揪着蒲河:“阿父,阿母生气了。。”
蒲河一甩袖子,咬着牙回她:
“该!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知不知道我和你阿母有多担心!还生死不论!哼!”说完也大步离去。
勇士虽没收到鲜花,但是这一路的注目礼和族中子弟的彩虹pi,让安歌都有些不自在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想到了生气的双亲,安歌又有些头疼了起来。
推门进去,院中没有一人,四处静悄悄的,她紧了紧手心,硬着头皮去了安雅的房间。
此时安雅面色紧绷着坐在椅子上,看到安歌进来眼皮都没抬。
面目狰狞地擦拭着手中的石刃,感觉在磨刀霍霍向猪羊。
而猪羊就是安歌,安歌听着布巾在石刃上擦拭的声音,感觉头发根都站起来了。
这是要干嘛,自己不是如阿母所愿成为勇士了嘛。
安歌有些不确定地踌躇在门口,她在计算自己爬树的时间和她阿母出刃的时间。
咽了咽口水,安歌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阿母,这石刃再擦就变成石针了。”
安雅笑了下:
“你对石刃可真是怜惜啊,阿母就不如你,不知道石针你会不会玩?你可以琢磨琢磨。
到时候可以教教阿母,好让阿母在找死的时候,可以拿着石针去和高阶神使玩玩。”
“哈哈哈,阿母,你说什么呢。”安歌继续傻笑。
随后撇了撇嘴,上前抓住阿母的手,央求道:“阿母,你别生气,我错了。”
安雅甩开了她的手,继续说:
“是谁给你的勇气,在不了解敌人的情况下拿个石刃就敢和人生死斗,月神吗?”
安歌低头:“不是的阿母,当时那样的情况下,由不得我退缩。”
安雅反问:“星女丢给你问题你不会丢回给她吗?”
对哦,也是,自己当时是魔怔了嘛,这勇士论听多了是容易上头,说起来这锅阿母得背一半。
安雅站起身来,“啪!”的一声石刃被拍在了桌子上,把安歌吓得一激灵。
安雅睨着她:
“还生死不论?勇士又不是莽夫,三两句话就被架到生死台上去了。
pi股上有了月神的祝福就可以让你为所欲为了?我今天就把你这胎记给你挖掉!”
“咻”的一声,安歌蹿了出去,瞬间就爬上了院子里的大树上。
安雅拿着石刃,不慌不忙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她冷笑。
蒲河探头出来,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安歌眼尖地看到了阿父。
她边奋力地扒着树边嚎叫:“阿父!阿母要挖我的胎记,救我!”
蒲河会救她吗?他当然不会救她咯,他甚至还搬了两把躺椅放到了院中,又去给妻主端了杯茶水。
安歌觉得自己就像小山鼠一样,被两只大虫给盯上了。
自己可怜极了,只能无助地扒着大树,渐渐地双臂开始酸涩,有些撑不住了。
安雅喝了口水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崽,她上辈子不会是抱抱熊吧,怎么这么会抱树。
不管抱抱熊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尘瑾对于收获了安歌这个勇士还是非常身心舒畅的。
此时他正在星女殿,准备和星女商量着安歌的具体职务。
尧年把玩着腰间的吊坠,开口:“把她调到星女殿来。”
以往都会躬身领命的男人,少见地露出了迟疑:
“星女大人,经过了这次祭祀,安歌在部落中名声大噪,不如,把她安置在星女分殿?”
尧年继续玩着吊坠:“你不觉得她的招式比那些神使要厉害许多嘛。”
闻言尘瑾思忖了片刻,神色露出了然,随即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