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熔火与星茧的夹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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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特焚世的巨拳裹挟着毁灭的白炎，撕裂空气，目标直指吟唱召唤的斯卡蒂！那力量过于磅礴，过于迅捷，仿佛凝固了时间本身。
“士郎！！”布伦希尔德和西格鲁德的惊呼被能量爆鸣瞬间吞没。
毁灭性的冲击波席卷战场！寒冰蒸发，熔岩倒卷！士郎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狂暴的能量狠狠掀飞，砸向后方一处相对完好的岩壁。
“咳！”鲜血从他口中喷涌，染红了身下的寒冰。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急速下坠。剧烈的疼痛和震荡让他瞬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的刹那，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自他体内——那被斯卡蒂深埋于身体深处的世界树枝残骸——骤然涌现！
金辉交织的光芒如同一个坚韧的茧，将他破碎的身体温柔地包裹、托起，缓缓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任何飞溅的熔岩、冲击的余波，在触及这层光芒时都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悄无声息地滑开或湮灭。他就这样静静地漂浮着，如同暴风眼中一颗被遗忘的星辰，周身散发着宁静而古老的光晕。
“卫宫！”藤丸立香的心猛地揪紧，但身为指挥官的责任立刻压下担忧。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漂浮的士郎身上移开，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而决断：“玛修！继续维持防御，保护卫宫！布伦希尔德！西格鲁德！目标不变，全力干扰苏尔特！达芬奇亲，火力掩护！福尔摩斯先生，尽快分析苏尔特的弱点提供战斗辅助！斯卡蒂大人，压制熔岩流向村庄！”
‘哼，一介人类，居然有胆子对神明下达命令吗？’
斯卡蒂薄唇微翘，分明是斥责的话语，如此说出反倒多了几分赞赏。
在如此危急情况仍能保持临危不惧，这孩子的心性了远比看起来要成熟啊。
指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玛修的重盾立刻调整角度，璀璨的光壁将悬浮的士郎也纳入保护范围。布伦希尔德和西格鲁德强忍心中的焦急与愤怒，圣枪与魔剑再次爆发出耀眼光芒，化作蓝红交织的流星，悍然冲向苏尔特持剑的巨臂关节！
天空飘下光点似的羽毛，美丽而神秘。
就在这混乱而激烈的战局中，三道迅捷的银色身影突破了女武神军团与苏尔特交锋的前线，带着强烈的思念与复杂的情感，如同归巢的鸟儿，径直飞向布伦希尔德。
她们在布伦希尔德身前轻盈落地，身后的光翼微微收拢。
为首的是斯露德，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沉稳坚毅，眼神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姐姐大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紧随其后的是希露德，微卷的粉色中长发在热浪中飞扬，活泼的性子此刻也难掩重逢的喜悦：“姐姐大人！终于见到您了！您还是那么美丽！”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正与布伦希尔德并肩作战的身影，小嘴一撇，“不过…居然和那个伤害过您的家伙待在一起，真是让人不爽！”
最后是奥特琳德，黑色短发显得安静内敛，她微微低着头，声音轻柔腼腆，带着全然的依赖：“不管怎样…只要有姐姐大人在身边…就好了…”
看着这三张刻印在记忆深处的熟悉面容，布伦希尔德的内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击中。作为女武神在阿斯加德的晴空下翱翔，姐妹们相互扶持、执行使命的那些温暖如春日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她的表情瞬间融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微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三位妹妹的头顶，动作充满了怜惜。
“斯露德，希露德，奥特琳德……”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没想到时隔千年，我们还有再次并肩作战的机会。”
“嗯！”希露德用力点头，眼中燃起斗志，“就算敌人是即将引发诸神黄昏的炎之巨人苏尔特！我们也会在斯卡蒂大人的指引，和布伦希尔德姐姐的带领下，守护这个世界！”
西格鲁德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一个闪身避开苏尔特挥来的熔岩碎石，落在布伦希尔德身边，对着三位女武神露出了一个坦然的微笑：“好久不见，斯露德，希露德，奥特琳德。”
“哼！”希露德毫不客气地扭过头。斯露德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依旧复杂。奥特琳德则显得有些无措。
西格鲁德并不在意她们的态度，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落在布伦希尔德身上：“我无法改变过去对布琳造成的伤害，那是我永恒的愧疚。但我从未后悔与她相爱，也从未停止过对她的爱。此刻，我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赎罪，更是为了守护我所爱的人，以及她所珍视的一切——包括你们，可爱的妹妹们。”他的话语真诚而有力。
就在这时，斯露德、希露德和奥特琳德的目光几乎同时被悬浮在不远处、被柔和光晕包裹的士郎所吸引。尤其是他周身逸散出的、因与世界树枝深度共鸣而变得异常活跃的神力烙印。
斯露德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诡计之神洛基的印记…还有巨狼芬里尔…环绕世界之蛇耶梦加得的气息…甚至…还有奥丁大神的祝福？！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类…”
希露德粉色的眼眸亮起好奇的光芒，之前的敌意被探究欲取代：“哇哦！居然同时获得了这么多位神明的力量？真是有意思的人类！难怪姐姐大人会如此偏爱这个孩子呢！”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昏迷中的士郎。
奥特琳德则显得更加困惑和担忧，她指着士郎胸口隐约透出的光芒：“为什么…斯卡蒂大人…竟然将世界树最后的残枝…埋在了他的体内？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布伦希尔德的目光也落在士郎身上，感受着那熟悉而古老的、属于奥丁的洞察气息，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她轻轻叹息，声音带着一丝解脱和新的决意。
“如今，我已不再是侍奉于您身边、为英雄赐予荣耀的女武神了，父亲啊……”她仿佛在对那无形的奥丁气息诉说，“我选择了我的道路，我的爱，我的罪孽…请您…宽恕我的背离。”她的声音低沉下去，随即变得无比坚定，“但此刻，父亲正在赐予这个孩子祝福，保护着他。斯卡蒂大人也认可了这一点。”
仿佛回应着布伦希尔德的话语，悬浮于战场中央、持续压制着熔岩和狂化巨人的斯卡蒂，分出了一缕心神。她那双赤红的魔眼瞥向被光芒包裹的士郎，嘴角勾起一丝慈爱而疲惫的微笑。
“呵呵，我心爱的女儿们，英雄的女武神，以及英勇的战士们啊，”斯卡蒂空灵而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战歌的前奏，“以原初的卢恩[Primordial Rune]之名，敌人是意图重蹈诸神黄昏覆辙的炎之巨人苏尔特！阻止祂的前进吧！这是最后的战场！”
她的声音带着鼓舞的力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奥特琳德在斯露德和希露德再次对西格鲁德投去质疑目光时，悄悄拉了拉布伦希尔德的衣角，小声问道：“姐姐大人…我们…我们真的会变成敌人吗？明明…我们是被世界树的记忆[北欧]召唤而来的从者，为什么要帮助迦勒底…对抗斯卡蒂大人和我们的世界？”
布伦希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伤，她看着奥特琳德纯真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也不愿与你们，与斯卡蒂大人为敌，奥特琳德。这非我所愿。但是…我看到了，在那个泛人类史的世界里，人类拥有选择、拥有挣扎、拥有未来的可能性…哪怕充满荆棘。我愿意守护那个可能性，守护那个人们能够创造自己命运的世界…即使这意味着背离我曾经的根源。”她的话语沉重，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奥特琳德看着姐姐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明白了劝说无用。她眼中含着泪光，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姐姐大人…请…保重。”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布伦希尔德一眼，毅然转身，展开光翼，与其他女武神一同再次扑向狂暴的苏尔特。斯露德和希露德也紧随其后，她们或许不理解布伦希尔德的全部选择，但守护姐姐和战斗的意志同样坚定。
“全员！战斗！”藤丸立香抓住女武神军团主力加入带来的喘息之机，手臂上红光炽盛，“令咒充能！布伦希尔德！西格鲁德！玛修！魔力全开！”令咒的光芒如同生命线注入三位从者体内，让他们的气势再次攀升！立香适时召唤出数骑强力的影从者，加入对苏尔特下盘的袭扰。
战场再次沸腾！
——
意识之海。
士郎的意识漂浮在这片奇异的“记忆夹缝”中。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而沉重的疲惫感。
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他意识的前方。灰袍，独眼，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与智慧。一只由纯粹蓝紫色能量构成、瞳孔如同旋转的卢恩符文的枭鸟，安静地栖息在他的肩头。
睿智的独眼平静地凝视着士郎，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透了他的一切。
“欢迎来到记忆的夹缝，背负命运之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苍凉，如同被时光磨砺了千万年的磐石相互摩擦，“吾乃…知晓一切，却未能守护一切之人。”
“奥丁…”士郎的意识喃喃道，认出了这位北欧的众神之王。
“正是。”奥丁的虚影微微颔首，“汝体内流淌着‘铭记之枝’的气息，承载着斯卡蒂的期许，更唤醒了这方天地残存的神代回响…因此，汝得以在此刻，于此地，与吾残存的意识相遇。”
“斯卡蒂…”士郎的意识泛起波澜，那是传授他卢恩、引导他掌握力量、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的“师匠”的身影，带着一种混杂着尊敬、感激与亲近的复杂情感。
“吾之生命已然终结，这是吾最后的遗产之一。”奥丁的独眼转向肩头的枭鸟。那蓝紫的枭鸟发出一声清鸣，振翅飞起，轻盈地落在士郎意识的“肩头”。一股清凉而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士郎的感知——并非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洞悉弱点、看穿能量流动本质的“视野”天赋。“此灵，承载着吾之眼[大神的睿智]。在汝需要时，它将为汝指引破敌之径。”
枭鸟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士郎的脸颊，随即化作一道蓝紫流光，融入他的意识深处，与他灵魂中的卢恩烙印彻底结合。
奥丁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与深切的愧疚。
“吾身为大神，统御九界，却未能尽到守护之责…败亡于天外流星的浩劫，徒留斯卡蒂，诸神的新娘，孤身守望这千疮百孔的世界…千年孤寂，千年抗争，以己身为牢笼封印苏尔特…此等重担与孤独…吾…深感痛惜与愧疚。”
奥丁的虚影变得更加稀薄，独眼中流露出恳求：“汝…拥有与她相似的的意志…汝可愿接过这沉重的责任，助她…结束这场无止境的守望，让她…得以解脱？”
对斯卡哈的尊敬与喜爱，对斯卡蒂的感激与亲近，以及对这位孤身守护千年之神的深深敬意，在士郎意识中交织。他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回应：“我愿意，大神奥丁。我会…让她解脱。”
奥丁的虚影露出一丝微笑，如同风中残烛，开始缓缓消散：“如此…甚好…北欧[世界]的星火…托付于汝了…”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连同身影一起，彻底融入这片记忆之海。
几乎在奥丁消失的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士郎体内世界树枝的脉络，狂暴地冲入他的意识！那是来自世界树残骸本身，被斯卡蒂以神力引导传输而来的——神代卢恩的根源知识！数以千计、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原始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沟通天地、扭曲法则的伟力；古老而晦涩的吟唱音节组合，如同宇宙诞生时的低语；构筑神代魔术的框架与禁忌…海量的信息瞬间塞满了士郎的思维，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
就在士郎的意识在记忆洪流中挣扎，努力理解那海量的神代知识时，现实战场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斯卡蒂在传输完卢恩知识后，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气息也剧烈波动。但她强撑着，双手再次凝聚起恐怖的冰霜神力，厉声喝道：“以原初卢恩[Primordial Rune]之名！”
斯卡蒂魔杖指向前方。巨大的冰晶瞬间在苏尔特头顶凝聚成型，带着冻结时空的极寒猛然砸落！
轰隆！
冰晶与炎拳剧烈碰撞！恐怖的寒冰与毁灭白炎疯狂互相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遮天蔽日的蒸汽！斯卡蒂的身体剧烈摇晃，显然维持这攻击对她消耗巨大！
“呃…”
悬浮在光晕中的士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睁开了眼睛！意识瞬间回归现实，神代知识的冲击余韵让他头痛欲裂，而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巨大的冰晶正与苏尔特燃烧的巨拳僵持，毁灭的炎流如同瀑布般从僵持点倾泻而下，冲击着玛修的光壁，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烤焦他的头发！整个战场都在苏尔特愤怒的咆哮中颤抖！
他发现自己悬浮着，被柔和的光芒保护着，而所有人的目光——斯卡蒂、立香、玛修、布伦希尔德、西格鲁德、甚至远处战斗间隙瞥来的女武神们——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充满了紧张、期待、催促…还有一丝“就等你了！”的决绝。
“……”
士郎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状况。发生了什么？我在哪？为什么都看着我？
“士郎！”斯卡蒂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穿透战场的轰鸣，“就是现在！吟唱！用我刚刚赋予你的卢恩！”
士郎一脸懵圈，指着自己，声音因茫然显得有些飘忽：“啊？谁？我吗？”他看着斯卡蒂，又看看那顶天立地的苏尔特，感觉荒谬无比。
“快！”斯卡蒂的声音近乎咆哮，维持冰晶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不然所有人都得倒下！用你的意志，引导世界树枝的力量！吟唱！”
士郎看着斯卡蒂苍白却无比焦急的脸，再看看那即将突破封锁、带着焚尽一切气势再次抬起的苏尔特巨拳，以及巨拳后方那张开的、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燃烧的太阳…他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可是…”士郎试图挣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您也没教啊！师匠好歹还先演示一遍，这怎么就直接自学了？！我真不会啊斯卡蒂师父？！！”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突然推上舞台却连台词都没背过的蹩脚演员，而台下的观众是毁灭世界的巨人！
“快——！！！！”斯卡蒂的怒吼如同最后的通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尔特的巨拳终于挣脱了束缚，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毁灭之力，撕裂了蒸汽与空间，朝着下方渺小的众人——尤其是刚刚苏醒、一脸懵逼的士郎——狠狠砸落！灼热的风压几乎让人窒息！
“我打苏尔特？真的假的？！”
士郎看着那遮蔽了整个视野、如同天塌地陷般砸落的熔岩巨拳，瞳孔骤然收缩，求生的本能、斯卡蒂的逼迫、体内世界树枝的悸动、以及刚刚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神代知识碎片…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威胁强行糅合在一起！
他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熔火与星茧的夹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