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朶树》安华水

20、高先芸回忆家事 高先花事出有因

　　高友兵和柳金兰赶回三朶树大队后，马上去会战指挥部找高晓礼和雷华栋汇报情况。高晓礼和雷华栋对高先花的病情挺担心的，他们正在指挥部，等着高友兵和柳金兰回来报告病情。高友兵顾不上饥肠咕噜，立即向两位领导汇报了高先花的病情和冯家忠的想法。
　　高晓礼和雷华栋听完汇报后，感觉情况复杂，有必要提前介入。考虑到天色已晚，加上高先花又受到惊吓，他们商量后决定，等明天天亮后，再去医院看看高先花。
　　高晓礼让高友兵和柳金兰赶快回家吃饭，他和雷华栋再到各民工点去转转。
　　高先花昏迷不醒送医院抢救的消息，今天上午就在村里和水库工地上传开了。
　　有人说高先花是上大学不成想不开，想疯了，跳池子自杀；有人说养猪场原来是枪毙人的地方，高先花是晚上在养猪场遇到了黑衣鬼，被黑衣鬼丢到池子里了；更有人说高先花是晚上被人□□了，在追赶□□犯时，自己掉进池子里去了；还有人说，是阶级敌人搞破坏，他们看见大会战上马了，故意到附近的养猪场制造紧张气氛，搞得人心惶惶，无心大会战了。总之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面对各种各样的猜测，高晓礼不敢大意。他知道如果一家家去解释，只能是把事情越传越大，越传越邪乎，甚至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分散精力，影响大会战的进程。村里住上了来自各个大队五百多名参加大会战的民工，高晓礼要求高友兵一定做好巡防和安全保卫工作，尽心尽力履行好民兵连长的职责。
　　高先兰和高先芸是大队女子武装基干民兵排的正副排长，今晚的第一班巡查就是从她们开始的。把各个生产队会战民工驻地巡查一遍后，俩人急着找高友兵和柳金兰，作为高先花的堂姊妹，她们想尽快知道高先花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高友兵和柳金兰向高书记和雷主任汇报完后，就赶到柳金兰家吃晚饭，会战第一天事情特别多，一日三餐根本顾不上，今天他们是又累又饿。看到高先兰和高先芸来找他们，他们马上丢下碗筷，一起来到大队医务室。
　　高友兵和柳金兰分别介绍了高先花掉进池子的经过和病情严重的程度。
　　高先芸听后，长叹了一口气：“妹妹高先花现在变成这样，与我四叔的家教有很大的关系。”
　　高先芸说，四叔在她父辈中排行老小，争强好胜惯了，因为他知道父母和哥哥姐姐会让着他，宠着他，所以他什么都要争个第一。当年，县里在村里征地建自来水厂，县里给了生产队八个土地代劳招工的指标。本来定好了的是高家四房人家，每房选两个人。结果她这一房的两个指标，都让四叔一家占有了。高先花的哥哥姐姐进了江州造船厂后，四叔又到处吹嘘高先花怎么比哥哥姐姐有文化有本事，将来会怎么比哥哥姐姐有更大的出息。潜移默化中给先花不正确的引导，无形中给先花太大的精神压力。
　　高先兰补充道：“先花跟我说过好多次，她爸爸给她约法三章，没有离开农村之前不许谈恋爱，不许和亲房姐妹来往，不许见哥哥姐姐和妈妈。所以这几年先花的妈妈和哥哥姐姐从没回过村里一次，先花也很少在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来往走动。”
　　听高先兰这么一说，高友兵才恍然大悟：“难怪高先花平时在生产队不敢跟我说话，有什么事还要递纸条约我到隐秘的地方去说，原来是怕他爸爸看见了会误会我们谈恋爱呀。”
　　高先芸说：“是呀，这是四叔最担心的，四叔看到先花二十好几了，生怕她等不及，和村里的年轻人谈恋爱。”
　　接着高先芸还给大家讲了一件更奇葩的事。
　　高先芸的哥哥高中毕业后去部队当兵，由于表现积极，三年后在部队提干了，高先芸的父母，也就是高先花爸爸的二哥二嫂，为了让儿子安心在部队服役，就为高先芸招了一个倒插门的女婿，为的是将来老了好有个照应，因为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高先花的爸爸利用当大队会计的权力，坚决不让高先芸的老公落户。理由是不能让高先芸在堂姐妹中带这个头，动摇了他们家孩子告别农村的决心。
　　高先兰分析道，当时大家都说高先花爸爸是妒忌二哥家孩子比自己家孩子有出息，故意刁难不让高先芸老公上户口。所以后来村里来了进造船厂指标，他就把两个指标都强占了，他心里想的是二哥家一个儿子在外面工作，他是一儿一女在外面工作，他比二哥家强。
　　高先芸接着说：“这次先花推荐通不过，就是因为四叔平时为人为事太过分造成的，大家对他平时的做派看不惯。”
　　说着说着，高先芸心疼地抽咽起来。
　　医务室内一片沉寂。
　　看到大家心疼和惋惜得说不出话来，柳金兰又拿出了她善于开玩笑的本领，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你们看我们家四哥高友兵，多有远见，把什么好事都让给别人，我们将来如果生了个高后花，到她推荐上大学时，你们看在她爸爸的面子上，一定不会投反对票，对吗。”
　　“结婚都八字没有一撇，还不知道人家高友兵肯不肯娶你呢，就谈起儿女未来的事情了，害不害臊。”
　　大家一看是高书记和雷华栋走过来了，马上迎了上来。
　　高书记接着说：“先兰、先芸你们今晚巡逻，一定要勤走动，民工们放在外面的工具一定要看护好，如果发现有感冒发热，有伤有痛需要就医的，立即通知金兰。金兰，你最近就住在医院室，方便大家随叫随到。”
　　柳金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雷华栋接着提醒：“你们下半夜要留心垅上水库方向，如果看见有人上去突击加班，只能呵止，问明情况，不能举枪，防止走火。”
　　高先兰和高先芸立马枪上肩，立正，接着一个标准的军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