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朶树》安华水

17、 兄妹委身养猪场 巧计蒙骗高晓义

　　三朶树大队养猪场离村子不远，规模不是很大，牛毛毡搭起的几间猪圈，养着五十多头猪。养猪场主要是为社员们逢时过节提供猪肉，改善生活的。
　　自从公社全面推广糖化饲料养猪后，养猪场的猪食就改熟食为糖化生饲料了。
　　为了保证饲料供应，养猪场在猪圈旁边挖了四个大搅拌池，糖化和发酵饲料。原来堆放谷糠、麦麸、玉米等饲料的大仓库就空了出来。
　　仓库进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房间，右边是保管室，左边是工具室。
　　昨天下午大队高书记亲自来养猪场通知他们，今天高先花、李文进要来养猪场当饲养员，场里的四位老员工昨晚就把两个小房间腾了出来，打扫得干干净净。
　　养猪场虽然离村子很近，但是每晚还得安排员工轮流值班。一是要照顾小猪崽，还要防止大猪跳栏逃跑，二是按照当时的说法，要防止阶级敌人搞破坏。
　　吃过早饭后，高友兵用自行车驮着李文进和高先花的铺盖，领着他们来到了养猪场。
　　养猪场的员工早上出工回来得晚，他们正在厨房里吃早饭，看到高先花和李文进来了，连忙放下碗筷，帮着高先花和李文进整理房间。
　　高先花的爸爸高晓义对高先花来养猪场上班心有不快。在高晓义心里，小女儿高先花比哥哥姐姐书读得多，更聪明，长得也更好看，一定会比哥哥姐姐更有出息。他常常在人们面前夸耀高先花，将来不到县里至少也会到公社当干部。
　　有一次，侄女高先芸同他开玩笑，说要把高先花介绍给高友兵，他还把高先芸臭骂了一顿。说高先花不会像她那样没出息，嫁在本村当农民，要嫁至少也要嫁到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家。
　　高先花来养猪场当饲养员，虽然是大队安排和高先花申请的，可高晓义觉得高先花丢了他的脸，原来好歹也是个妇女主任、小队干部，现在来养猪场这个养老的地方当饲养员，让他在村里没面子，人前抬不起头。
　　高晓义是村里出了名的爱面子、讲大话的人，人称“四铃公”。
　　有人说高晓义“四铃公”这个外号是因为他排行老四，更因为他像仓库四角上挂着的四个铃铛，无风自响。他人没到嘴先到，见人就夸自己三个孩子有出息。
　　养猪场原有的四名员工，都是因为年龄大身体差，在生产队干不了重体力活，才安排进养猪场的。高晓义在四人中年龄最大，因为担任过大队会计，所以他是这里理所当然的场长。
　　当大家帮高先花和李文进把铺盖整理好后，高晓义当着大家的面，向高友兵提出要求：“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现在高先花、李文进来了，我提议让高先花担任大队养猪场场长，这既是对高先花的肯定，也是对高先花的鼓励和重用。”
　　高友兵很了解高晓义的性格，很客气地对他说：“高先花刚来，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您老先带几天，等高先花熟悉了情况，大队再做安排。我现在就回去把你的想法向高书记汇报。”
　　高晓义时刻不忘夸奖自己的女儿：“你别忘记告诉高书记，高先花是三朶树难得的人才，一定不能大材小用，一定，一定……”
　　高晓义还想补充几句，没想到高友兵已经骑着车子跑到老远去了。
　　高友兵走后，高晓义就把高先花单独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高晓义关上房门，心平气和地问：“先花，你最近怎么回事？昨天你芸姐还跟我说，让我管管你，不能让你总是夜不着家，你这几夜去哪里了？”
　　高先花无可奈何地回答：“我能去哪里？还不是为推荐上大学的事找人帮忙呗。”
　　高晓义有点不放心：“找人白天不找，你一个女孩子夜里去找人，会让人瞎猜的。”
　　高先花双手一摊：“哪有什么办法，白天大家双抢忙，只有夜里才能找到人。”
　　高晓义心疼地问：“昨天下午高书记来养猪场找我商量把你和文进安排到养猪场，我当时就担心你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养猪场是老弱病残才来的，怎么把你们安排进来了？”
　　高先花赌气地回答：“养猪场是我们自己要来的。社员们不同意我上大学，我不想再见到生产队的那些人。”
　　高晓义劝女儿：“高书记已经告诉我了，你的推荐指标县里收回去了。他让我劝劝你，不要泄气，更不能做不该做的事，我听出好像话里有话。”
　　高先花为了让父亲放心，她向父亲保证：“那是他想多了。你让我千方百计像哥哥姐姐一样离开农村，我会一直朝着你给我制定的目标去努力，我不会泄气的，我无论如何都要实现这个梦想。”
　　看到高先花这么有决心，高晓义就放心了。
　　接着，高晓义带着高先花和李文进到养猪场各处转了一圈。
　　看到养猪场猪圈和备料区到处是猪粪和鸟粪，臭烘烘的，高先花和李文进感到特别恶心，想吐又不敢吐出来。
　　当高晓义安排他俩上午去菜地里打猪草时，李文进就向高晓义撒了个谎：“四叔，高书记安排我们到养猪场，是为村史展览室做前期准备的，今天上午我和妹妹就不下地干活了，我们把仓库空间好好丈量下，做个策划方案早点交给高书记过目。”
　　听李文进这么一说，高晓义心里特别高兴，自然就答应了。
　　大队领导双抢前就打过招呼，饲料仓库要腾出来做村史展览室，没想到这么快就启动这个项目了。昨天下午高书记亲自过来跟他讲的是安排李文进和高先花过来锻炼的，原来锻炼的是村史展览室的设计能力，对虚荣心特别强的高晓义来说，他自然是高兴加欢喜，如果今后别人问他高先花怎么到养猪场了，他可以自豪地说是大队安排高先花有重要的工作，至于做什么重要工作，到时还可以卖个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