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朶树》安华水

15、 柳金兰月下初吻 高友兵袒露初心

　　过境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地经过暴雨的洗涤，消除了炎热，换上了清凉的外衣。夜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吹过来，清香而湿润。一轮明月悄悄地爬上了树梢，洒下清辉，小山村又迎来了一个宁静而温馨的夜晚。
　　下药案件的水落石出，让三朶树生产大队随着台风的离境暂时平静了下来。
　　柳金兰觉得事情真相大白，高先花应该消除了误解，实事已经为自己正了名。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后，柳金兰感觉自己太幼稚、太简单了，确实需要高友兵陪着自己一起成长，一同经历生活道路上的风风雨雨。接下来她想和高友兵好好谈谈什么时候订婚结婚。因为妈妈总是在她面前说，像她这么大年纪，孩子都生仨了，她还是这么没心没肺长不大。
　　台风虽然过去了，上级的警报还没解除，高友兵晚上还得来大队部值班。
　　柳金兰早就在大队部门口放好了两把椅子，准备着高友兵的到来。她想借着浪漫的月光，在微风吹拂的夜里和高友兵好好谈谈。
　　高友兵来到大队部，柳金兰就把他拉到门口的椅子上，挨在一起坐下。
　　柳金兰郑重其事地对高友兵说：“友兵，今晚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同你商量。”
　　“该不又是小题大做，故弄玄虚开玩笑吧？”高友兵知道柳金兰平时喜欢开玩笑，总是把针尖大的事，说成箩筐那么大，引别人发笑。
　　“这次真是大事情，我想和你结婚。”柳金兰也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对高友兵说，她希望高友兵同意她的想法。
　　高友兵感觉很奇怪：“你平时都是嘻嘻哈哈的，今天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柳金兰深有感触地说：“通过今天这件事，我觉得自己脑子太简单，很容易上当，被别人欺负。我只有和你在一起，心里才踏实，有安全感。”
　　高友兵解释道：“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柳金兰早就想好了说服高友兵的理由：“这不一样，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如果我们结婚了，我是你老婆了，别人不看粑面看粉面，就不敢随便为难我了。”
　　高友兵看到柳金兰表露的是内心真实的想法，故意同柳金兰开玩笑：“你把今天的事情放大了。平时大家对你那么好，你心里明白。你是不是想借今天的事向我逼婚呀？”
　　柳金兰揪着高友兵的耳朵故意生气地说：“不应该吗？我都等你三年了。”
　　高友兵故意耍赖：“这不是因为你妈妈不同意我们谈恋爱耽搁的吗？”
　　柳金兰松开手，摸了摸高友兵的脸蛋，甜甜地说：“其实我妈妈挺喜欢你的。她是看到你一次次把上大学和招工的指标让给别人，想借此逼你也为自己的爱情和前途考虑一回。”
　　高友兵做了个鬼脸：“其实我也知道你妈妈喜欢我。你妈妈曾经找我谈过，她说我要是打算扎根农村，就到他们学校去当老师，她们学校的老师大都是从出身好，表现好的农民中选上来的，都没有什么文化。”
　　柳金兰惊喜地问：“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是怕在丈母娘手下不自由，才不去学校当老师的吗？”
　　高友兵看到柳金兰挺认真的，就言归正传，不再开玩笑了：“不是。高书记上调公社村里干部缺人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有我的梦想。”
　　柳金兰瞪着眼，好奇地问：“你还有什么梦想？”
　　高友兵觉得和柳金兰相爱三年多来，自己一直忙着大队的工作，没有好好地和柳金兰谈过自己的理想和奋斗目标，今天是时候了，就如实相告：“我跟你妈妈说了，三朶树思想文化建设在全省有名，但三朶树的生活条件和社员收益还很落后。我想今年在水利大会战时，把垅里水库修起来，把垅下电站建起来，让全村都点上电灯，喝上自来水，大队办起加工厂，装上碾米机。三朶树的物质条件改善了，我如果不去上大学，就去学校当老师。”
　　柳金兰听了也很振奋：“我妈妈同意了吗？”
　　高友兵高兴地说：“她没反对。”
　　柳金兰也特别高兴：“她肯定支持你。”
　　高友兵拉着柳金兰的手，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我们俩就结婚。那时候你是赤脚医生，我是赤脚老师，我们俩个赤脚大仙再生一堆赤脚娃娃，让他们长大了把咱们三朶树建设得比大寨还要好。”
　　柳金兰用手指戳了一下高友兵的头：“你真想得美。”
　　高友兵顺势把柳金兰拉了过来，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柳金兰趁机撒起娇来，用双手在高友兵的胸口使劲地捶：“你真坏，我还没和你结婚，你就把我的初吻夺走了。”
　　“是谁这么坏，欺负我女儿呀？”一句浑厚的女中音传过来，把陶醉在爱情中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柳金兰回头一看，妈妈就站在她身后：“妈妈你更坏，偷听我们说话。”
　　“我那是来偷听的，我是来给女儿把关的。”妈妈故意和女儿开玩笑。
　　柳金兰的妈妈石老师是三朶树大队完小的校长。平时说话幽默风趣，都说柳金兰遗传了妈妈的基因。
　　三朶树大队原来只有一个教学点，石老师下放到三朶树学校后，就把教学点扩大到完小。
　　完小与大队部就一墙之隔，石老师看到柳金兰和高友兵在大队部门口聊天，就走了过来。
　　“我不是过来偷听的。我是过来提醒你们的。”
　　石老师故意欲言又止，停下来看着俩人。
　　看到俩人都瞪直了眼：“我不是来提醒你们不能谈恋爱。我是来提醒你们谈恋爱时别忘了好朋友高先花。”
　　石老师接着说：“我今天早上在汪坡垄看到高先花和齐德宝在一起，俩人谈话时蛮亲热的。高先花是我的学生，我知道她虚荣心很强。你们是高先花的同学和好朋友，一定要提醒高先花把持住，不能走错了路。”
　　石老师离开后，高友兵和柳金兰才想起高先花肯定难以接受今天事情的结果。后悔没有当场把高先花约出来开导开导。
　　高友兵让柳金兰先去找高先花谈谈，自己等接班的人到了，随后就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