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东吉

18、第十五章

　　“看来今天要露宿野外了。”夜霜天看了看越渐变黑的天，估计自己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多久而喃喃自语着。
　　本来如果按照原来的进程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个城镇是不成问题的，如果不是…
　　夜霜天用手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不禁苦笑。这个瘴气果然厉害，即使每天用术法清除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今天就是突然发作才延迟了赶路的时间，可是又不能让黑鸦发现…看来还真要找一个可以露宿的地方了。
　　天渐渐的变黑了，太阳西落，华月升起。夜霜天将自己露宿的地方定在了一棵大树下，准备天为被，地当床。
　　将篝火升起，夜霜天将巨剑从厚重的木盒中取出，抚摸着剑身，说道：“黑鸦，出来吧。”
　　一团雾气从巨剑中升起，黑鸦慢慢的显了形，环绕了四周，却发现这不是这几天停驻的客栈，疑惑的问道：“不是说这一次可以到下一个城镇吗？”
　　“抱歉，估计错误。”
　　对于寄宿在剑中的黑鸦来说不管在哪都是一样的，可当她看到夜霜天的脸色时，皱了皱眉头道：“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如果是平常黑鸦对他如此关心，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可是却是这个节骨眼，夜霜天只好笑了笑掩饰着自己的不适，“可能是这几天老是赶路，天气又不要炎热吧。”
　　赶路？炎热？黑鸦知道夜霜天有时会敷衍她，借口几乎以假乱真，但是这次连她都觉得这理由真是牵强。从京城来到临江时，他完全没有事，还有闲情逗她玩，更主要的是现在是夏秋期间，怎么会炎热？
　　看到黑鸦一副你有问题的样子，夜霜天心里苦笑了一番，说道：“黑鸦，我真有些累了，就让我休息一下吧。”说完，便靠在大树下合上了眼睛。
　　本来想继续追问的黑鸦看到他真的不舒服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慢慢的走到了身边坐了下来，同样背靠着树，看着合眼的夜霜天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见过休息的他。
　　知道黑鸦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夜霜天将自己的头直接靠在了她的身上，臭着她那清新的气息，他感到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人幸福了。
　　比起他的自在，反观黑鸦在他靠过来的那一刻直接就将在了那，可是看着夜霜天一副舒服的样子也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
　　算了，看了看他轻吐呼吸，显然早已进入了梦乡，黑鸦也只好叹了一口气任他这样下去了。
　　黑鸦没有发现在那一刻自己望着夜霜天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他们的身影在篝火的倒映下是多么和谐，就像在很久以前就因如此了…
　　时间慢慢流逝着，篝火仍在燃烧着，时不时的发出啪的声音。一直看着夜霜天的睡相，黑鸦也渐渐的靠在树干上睡着了，但一阵窸窣声却将她吵醒了－－
　　谁？黑鸦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一棵树下显得朦朦胧胧的，但是身上却发出了一股死人的黑气。
　　黑鸦整个人一瞬间陷入了警戒状态，而夜霜天也被她惊醒了，张开那略显睡意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黑鸦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睛仍旧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人影，而夜霜天顺着她的视线也同样看到了那个人影，暗叹了一口气：就不能让我小小的幸福一下吗？
　　被树荫挡住的人影终于终于现了身，那是一个驼背的老人，脸上刻满了风霜，拄着一根拐杖慢慢的走了出来。当看到这个老人时，黑鸦惊讶的喊道：“龙鳞，你怎么会在这里？”
　　龙鳞并没有说话，只是拄着拐杖走到了她的面前，正当黑鸦感到奇怪时，龙鳞的眼睛里突然流出了红色的血泪。
　　黑鸦看到这个情景脸色大变，连忙将夜霜天护在了身后，右手反拿着剑一脸戒备的看着龙鳞，问道：“你到底是谁？”
　　“快…快逃。”龙鳞的嘴里吐出这句话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龙鳞？”黑鸦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老朋友，呐呐道。
　　突然黑鸦想到月华，再看看倒在地上的龙鳞，脸色大变的蹲下身子扶起他，喊道：“龙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无论黑鸦如何叫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没想到龙鳞突然张开血红的眼睛便直朝黑鸦的胸口攻了过去，没料到他会突然袭击自己，黑鸦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看着那根拐杖朝自己袭了过来…
　　“在－－大日如来心咒，土。”
　　声音一起，地上的泥土立即在黑鸦的面前结起了土墙抵制住了龙鳞的攻击。趁此机会夜霜天连忙将她拉了过来，紧张问道：“没事吧？”
　　黑鸦摇了摇头，眼睛盯着龙鳞那双眼睛，那双和月华相识的眼睛，一样的血红，一样的充满了疯狂。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自己担心的是果然发生了。
　　看着黑鸦一动不动，夜霜天只能在自己的食指上咬了一口，血液从他的食指上滴到了地上。他又快速的结了一个印，瞬间四周便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圈抵住了龙鳞的攻击。
　　黑鸦看着那个不停的在外面攻击的龙鳞，那血红的眼睛不停的流着血泪，在那一瞬间竟然和月华重叠起来。顿时，她感到自己的血液一阵沸腾，眼睛里的红色更加扩散，瞬间眼睛已经被完全红色占领，眼睛变得狭长，那一刻夜霜天感到黑鸦也是一个妖怪。
　　黑鸦看了夜霜天一眼，然后走出了结界朝龙鳞攻了过去。
　　啪的一声，几个回合，龙鳞就被黑鸦压制在了地上。她张着那血红的眼睛对着四周喊道：“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半会，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响起，“看来这样的种子没有多大的效果呢，真是失败。”
　　“不管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可是你不应该把龙鳞牵扯进来。”
　　“牵扯？要怪就怪他和你相识吧。还有那个女人，好像是叫月华吧，她本来不用死的。可惜，她碰到了你。你才是一个罪人，你认为不记得就可以抹去所有吗？”
　　“你－－”听到他的话，黑鸦眼睛睁的更大了。
　　“放心，事情还没有完结呢，夜霜天也是我要除去的人呢。”
　　话一说完，夜霜天便感到肩膀一阵痛苦，黑气不断地从里面冒出，脸色苍白，脸上挂着豆大的汗。
　　看到他这么痛苦，黑鸦的心一阵刺痛，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要怪就怪上次他替你挡下了攻击，那上面可都是瘴气呀，虽然对你没有任何伤害，可是对他我就不敢肯定了。作为礼物在告诉你一件事吧，你如果杀了龙鳞他可是会永不超生哦，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了，至于如何选择你就自己看着办好了。”
　　话说完后，声音便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龙鳞不断的挣扎着，而夜霜天早已经晕倒在了地上，黑鸦的心变得更加急切。没办法，她只能赌一赌，希望龙鳞不会将黑丝挣断。毕竟上一次月华曾经将它挣断过，所以黑鸦也无法确定会不会成功，可是她－－
　　用黑丝将龙鳞困住后，黑鸦急切的走到了夜霜天的旁边，摇了摇他的身子，焦虑的喊道：“夜霜天，你怎么样了？”
　　可是不论怎么摇晃，夜霜天却没有任何动向。黑鸦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仍旧坚持的摇晃着他的身子，再次喊道：“夜霜天，你给我醒来，快给我醒来。”
　　“为什么不醒来？”黑鸦垂下头看着仍旧昏迷的夜霜天。
　　叮的一声，眼泪仿佛断了线的项链落在了褐色的土地上。
　　“我在黑暗中握住了你的手，听着你的声音回到了这个世界。可是，你要将我抛下吗？这就是你说的会永远的陪在我的身边吗？骗人，骗人－－”
　　砰砰…仿佛像被墙隔断了一半，原本微弱的心跳没有任何迹象的突然断绝掉了。黑鸦放在夜霜天的胸口上的双手也慢慢的放了下来，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犹如睡着的容颜。
　　啪的一声，困住龙鳞身上的黑丝断裂掉了。可是这对于黑鸦来说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当那心跳停止时，她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早知道就不回到这个世界了。”黑鸦呐呐说道。
　　感觉到龙鳞慢慢走了过来，她将夜霜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握紧了他冰冷的手，就像那时他握紧自己一般，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疼痛并没有降临在自己的身上，那捶下的拐杖在一瞬间停在了半空中，黑鸦张开眼睛看着那慈祥的笑容，呐呐道：“龙鳞－－”
　　“虽然你比我活的久，可是阅历我可是比你多呀。黑鸦，我死后将我的碎末散在临江上空，让我回到我所爱的地方。”说完，那慈祥的笑容便消散在了风中。
　　“龙鳞，对不起－－”
　　来到了临江后，所有的一切对于黑鸦来说就像一场噩梦，一场永远无法忘掉的噩梦。夜霜天没有真正的死去，虽然心跳不再但颈间的脉搏还是存在。而乌烈即使赶到也挽救了他的性命，但是黑鸦没有陪同他们回到京城，她失踪了。即使巨剑仍旧留在夜霜天的身边，可是她却不在出现。
　　“为什么你要伤害夜霜天，我不是说过你不可以吗？”女子对着那团黑影叱责。
　　“不可以？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只要那个男人存在，我的身体便永远不会得到。如果不是他上次做了多余的事，我早就不需要困在这里了。”
　　女子咬了咬牙，“如果你在这么肆意妄为，我便将你永远的封在这里，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在恐吓你。”
　　仿佛是女子的恐吓生了效，黑影不再乱说话，女子满意的转身离去。可是她没有发现黑影的背后映在地上的影子有满满扩大的趋势…
　　河边，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将河灯放进了，看着它随着流动的方向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许久开口道：“秦湖，你在吗？”
　　“你想好了吗？”九尾狐秦湖站在她的身后问道。
　　“我曾经想过过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却将所有的人都牵连了进去，我能做的就是将那封印住的大门推开寻找着所有的根源。”
　　秦湖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面镜子，念道：“昆仑镜，听吾之愿。打开千年的时空，重复千年之事。”
　　镜子中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被光芒笼罩的黑鸦瞬间失去了意识，眼看就要倒在了地上。秦湖连忙扶住她的身体，轻轻的拂开了黏在脸上的发丝，“我一直想让你恢复记忆，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当黑鸦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仙灵之地。身边不停有人在走动，但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那些人完全无视着他欢歌笑语。
　　黑鸦漫无目的往前走着，身边不停出现着幻想，不停的变换着。终于走到了终点，那是一个巨大的门上面写着南天门三个金碧辉煌的大字。黑鸦知道所有的根源就在这个大门的后面，可是她为什么不想推开呢？
　　突然她的身后伸出了一双素白的纤手，黑鸦转头一看，那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子，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睛不是红色的而额头上有三片桃花花瓣点点缀着。
　　女子笑道：“我会陪你。”
　　说完，便牵着黑鸦的手推开了那巨大的门。一阵强烈的光芒从门里射了出来，一切事情的根源便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