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东吉

16、第十三章

　　黑夜，漫无止尽。
　　已经什么时候了？女子摇摇晃晃的从牢笼里站了起来。
　　好痛！
　　被自己的指甲划到了脸的女子吃痛的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感到自己脸上有一股粘稠感，女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血？为什么会流出血来？
　　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女子怔怔的看着那苍白瘦弱的手，这才发现这手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仍旧苍白，但指甲却非常之长。
　　为什么我能看见，这不是没有任何光吗？
　　仿佛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女子摇摇晃晃的走出了牢笼，走上了和地下室相连房间的阶梯。推来了沉重的木门，淡淡的烛光让长期处于黑暗的她感到有些不适应。
　　女子看到了房间里摆了一面铜镜，便走了上去…
　　那是一张苍白和憔悴的脸，但从轮廓来看她以前是多么艳丽的一位姑娘。如今却不在美丽，刚刚被指甲划伤的脸孔竟显得有些狰狞。但这些不是女子在意的，令她恐惧的是自己的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嘴里露出了尖牙。
　　啪的一声，无法接受的她用力的将铜镜摔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子的脑袋感到一阵混乱，竟什么都无法想起。
　　渴望鲜血，渴望杀戮。将你看到的东西全部毁灭，这就是我给你的自由。
　　自由？对，我要自由！
　　女子慢慢的打开了房间的门，向着她渴望的自由走了去。
　　什么东西？感到异样骚动的黑鸦立即警觉起来。
　　“黑鸦！”同样感到不寻常气息的夜霜天走了进来，看着她。
　　黑鸦回避了的他投注过来的眼神，说道：“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说完便循着气息径直离去。
　　看到她的离去，夜霜天只能无奈的苦笑。自从那件事以后，黑鸦便一直避着他，而他只能在远处看着她，守望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夜霜天也推开了房门，循着气息追了出去。
　　鲜红的血液不停在滴落，就像是地狱的一场精心布置的盛宴。
　　林豪天看着那个犹如恶鬼的女人，不断地颤抖着。他那刚买回来的爱妾如今早已成了那个恶鬼尖牙下了一缕幽魂了，喷洒出来的血液沾满了女子那白色的衣裙，染成了诡异又艳丽的色彩。
　　“你…你想做什么？不要忘了，你不能伤害我，这是你答应他的。”林豪天已经抖得不成样了，连忙搬出保命符，以期待女子可以放过他一码。
　　“血…还不够，我还要－－”女子不断的喃喃自语，对于林豪天的话早已听不进去，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豪天完全已经无法动弹，强烈的惧怕感让他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犹如索命鬼女子走到了他的面前，将那尖利的长指甲刺向他的脖子…
　　锵的一声原本尖利的指甲竟被后面飞来的短刀硬生生的砍断了，捡回一条命的林豪天看到了来人竟是夜霜天，也清醒的半分，连忙低下了身子快速的爬离了女子身边，不停地喊着：“夜大人，救救我，那个妖女想杀我。”
　　夜霜天理都没有理林豪天的求助，眼睛盯着自从看到那个女子后一直处于震惊的黑鸦。
　　“黑鸦，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黑鸦没有回答他的话，仍旧死死地盯着那名女子。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失去了猎物的女子疯狂的嘶叫着，愤怒的朝黑鸦攻击了过去。一直处于震惊的黑鸦竟然没有闪避，看到这种情况的夜霜天撕心裂肺的喊道：“黑鸦。”并将她推到了另一边，自己反而躲闪不了被女子尖利的指甲划伤了肩膀。
　　被推开的黑鸦愣了愣，看到夜霜天受了伤，连忙扑了过去用短刀挡住了女子的第二波攻击。
　　“你没事吧？”黑鸦担心的问道，看到他为了自己而受伤，黑鸦的心不禁有些刺痛。
　　“没…没事。”夜霜天笑着对她说道。左手捂着不停流出黑血的肩膀，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被瘴气侵袭进去了。如果不赶快治疗…
　　看到夜霜天还能笑着和她说话，黑鸦也没多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对劲。对于她来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黑鸦，你认识这个女人？”夜霜天迅速的将伤口扎了起来问道。
　　“她就是月华。”黑鸦看到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竟然变成这样怎么都不肯相信，从小她就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虽然身为一个妖怪，却十分喜欢人世间的繁华，喜欢凡人。这样的孩子为何变成了这样？
　　“月华！”夜霜天看着眼前那个不停在嘶喊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是黑鸦提过的月华，可是她的样子…
　　对于变成这样的月华，黑鸦只能咬了咬唇，用手中的短刀划了两下，对夜霜天说道：“自己保护好自己。”便一个纵身向月华扑了过去。
　　锵！尖利的指甲和短刀的直接相触竟然发出了犹如利器相撞的声音。月华用右手压制住了黑鸦的袭过来的短刀，左手往前一伸，便想直取黑鸦的心窝，识破月华行动的黑鸦连忙放弃和她的交缠跳离了她的攻击范围。
　　好大的力气，黑鸦看了看自己那略显紫色的右手。该怎么办，自己又不可能伤害到月华。
　　就这么攻过去吧，我会掩护你的。
　　夜霜天？黑鸦疑惑的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他。
　　夜霜天的眼神暗沉了几分，双手结了个内缚印，“阵－－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障。”
　　以他为中心，渐渐如水波般扩散出一个个圆圈。一个个，一层层，相互叠加着，又相互扩散。
　　因为夜霜天的法术，开始产生了薄薄的雾逐渐向屋内扩散，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可是黑鸦却看的异常的清楚。黑鸦纵身斜跃起身形，直朝月华的方向袭去。
　　完全看不见的月华只能胡乱攻击，却没看到她早已经出现在自己的上空。黑鸦左手一晃，袖子便射出了一条黑色的丝带向月华袭去，瞬间便将她捆绑了起来。
　　被困住的月华拼命的挣扎着，企图挣脱这枷锁。黑鸦死死抓住了她的肩膀，对她喊道：“月华，是我，黑鸦！”
　　黑鸦？当听到这个名字时，月华竟愣住不再挣扎。
　　看到月华静了下来，黑鸦的神情温柔起来，说道：“还记得我吗，月华？”
　　黑鸦，给我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这个我从来没有做过，找其他人吧。
　　不要嘛，那些人一听到我想要名字便笑我，连龙鳞都说我越来越像凡人了。
　　就不怕我笑你。
　　我知道黑鸦一定不会，快给我取嘛。
　　好，就叫－－
　　“夜大人，快点将这个妖怪处死吧。难道大人你要姑息这样的恶鬼。”原本被吓呆的林豪天看到那个叫黑鸦的竟然认识那个女人，脸色大变，深恐自己所做的一切会暴露出来，连忙说道。
　　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月华一听到林豪天声音，头开始剧痛起来。
　　下贱的女人，你的存在就是罪。
　　你要一辈子为我们做事，赎罪。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失去他，都是你的错。
　　不，我不是。我…
　　感觉到月华的情绪又激动起来，黑鸦连忙道：“月华，冷静下来。”
　　我的有好痛…
　　这就是我给你的自由，你渴望的自由。我会给你力量，将你身边阻碍你获得自由的那个人除去，你就可以获得自由了。来，我给你力量。
　　脑海里声音犹如充满诱惑的妖女在耳边低吟，月华的眼睛变得更加血红，尖牙变成，竟然挣破了黑鸦的所设的枷锁，右手只穿过她的胸口。
　　没想到月华竟然会挣破她的枷锁，来不及躲避的黑鸦直接受到了月华的重创，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黑鸦！”看到她被月华袭击倒在了地上没有动弹，夜霜天立即奔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月华的第二次攻击。长长的指甲在他的肩上划开了一道深口子，鲜血四溅，滴落在了黑鸦的脸上。
　　“夜霜天，你在做什么，快让开。”黑鸦不停地嘶喊着，使劲的想推开他。
　　“放心，我不会让你在受到伤害了。”夜霜天对着她笑了笑，他和黑鸦的周围开始泛起了一道白色的光照，将他们包围起来。这是他设下的结界，但已经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了。
　　杀了她！
　　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月华不管自己的手已经鲜血淋淋，持续攻击着夜霜天设下的结界。
　　结界遭到的攻击直接反扑在了在了夜霜天身上，承受不了那强大攻击的他嘴里流出了血。
　　黑鸦那身白衣早已被夜霜天染成了红色，她呆愣的看着那不断滴落的血竟然一动不动。
　　夜霜天将自己沾着血抚摸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快逃。”声音很轻，如果不注意几乎是听不到的。
　　啪的一声，结界瞬间破裂，夜霜天倒在了黑鸦的身上。月华的那尖利的长指甲刺向他的背，那所有的一切仿佛是在一瞬间，黑鸦的身子泛起了一团黑气，牢牢的将她和夜霜天围住，也同时隔开了月华的攻击。
　　半会，黑气慢慢的化开了。一身白衣早已染成了红，，脸上沾满了血慢慢的滴落在了地上，原先编成辫子的头发早已散开。可是，黑鸦脸上的笑容却异常的祥和和美丽，那就是夜霜天所看到的光景。就像万物初始，如此洁净，如此美丽。
　　黑鸦慢慢的将受伤的夜霜天放在了地上，站了起来无视于月华那利爪，将自己的手贴在了月华的胸口，笑道：“我宽恕你的罪。”
　　原本再次要插进她胸口的利爪瞬间停住，记忆就像那向前轮子开始转了回去，慢慢的将那受伤人儿的悲哀倒转了…
　　月华，快点离开这，如果我死了便无法在保护你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不要，林浩。我什么都不怕，你不要离开我。
　　傻瓜，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妖，我是一个凡人，你身上没有岁月的痕迹，可是我已经要在床上等死了。
　　林浩，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离开，你不要将我抛下，不要。
　　傻女孩，一点都不像一个妖呀，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林浩！
　　都是你这个妖怪的错，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你抢了他还不够，还将他害死，我恨你。
　　你是一个罪人，你想要我们原谅就要听我的话。
　　不，我不要。我想要自由，我不要再待在这个永无天日的地方，放我出去，求求你们了。
　　我想要自由－－
　　“黑鸦，我好想你。”血红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恢复了黑色，利牙早已不在。月华笑着看着黑鸦，然后倒在了她的怀里。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是的，不过你现在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黑鸦将她那贴在脸上的头发慢慢的拂开神情忧伤的看着她。
　　“黑鸦，你说我能见到林浩吗？”
　　“一定可以的。”
　　听到黑鸦的话，月华笑了，就像那时光彩耀人，那么天真。她张开了嘴说了几句话，然后身体开始渐渐消失，化成了一阵青烟，风轻轻的吹过，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夜霜天慢慢的走了过来，轻轻的搂住了发愣的黑鸦，“她现在一定很开心，不用在那么痛苦了。”
　　“月华，那是我为她取的名字，她很开心，说很喜欢。夜晚，月升起，华灯初上，她很喜欢那个时候。所以我为她取了这个名字－－月华。”
　　夜霜天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她抱紧。
　　“怎么我才离开了几天，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从天界回来的乌烈一看到夜霜天的惨状便一直从刚才到现在不停叽叽喳喳。
　　被他不停地念叨，夜霜天实在受不了，说道：“闭嘴。”
　　被夜霜天叱责的乌烈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可是一会又安静不下来的他又再次开口，“那个林豪天你又准备怎么处置。”
　　“他以为没有什么证据，我就拿他没有办法吗？我要他亲自过来向我说出他所犯下的罪孽。”
　　“他会吗？”听到夜霜天这么有自信，乌烈怀疑道。
　　“他会。”如果没有犯到他，他也许还会放过他一码。可惜，他已经超出了他的界限了。
　　乌烈一直在帮夜霜天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对那深见骨又透着黑气的伤口，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的伤口这样就可以了吗？好像有些不对劲。”
　　本来一直站在窗外的黑鸦一听到夜霜天的伤不对劲，立即转身过来看着他。说道：“伤的很严重吗？”
　　看着黑鸦一副忧心的样子，夜霜天瞪了乌烈一眼，对她笑着说道：“别听乌烈危言耸听，他是闲着没事干。”
　　真是好心没好报。可惜乌烈只能闭上自己的嘴，不敢说半句话。
　　听到夜霜天说没有，黑鸦不放心的将眼神投向了乌烈，询问：是这样吗？
　　被夜霜天暗地里警告着，乌烈也只好点了点头。
　　黑鸦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夜霜天，而且她想起月华消失时曾对她说的话。
　　黑鸦，有人想杀你，你要小心，我就是被他控制着才会变成这样的。
　　到底是谁，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应该和她在黑暗中见到的是同一个，而且是和她的过去有关。可是－－
　　夜霜天…
　　没有注意到黑鸦那浮动的心，夜霜天看着那被包扎起来的伤口。那个上次被月华伤到的地方已经被瘴气慢慢的侵蚀了，可是他不能让黑鸦知道，只有慢慢的治疗了…
　　原本清明的天空一瞬间被乌云遮住，太阳也被蒙上了阴影。仿佛在预示着那不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