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59、第五十九章 未知的规则

　　冥君真贱，秦越还没求救呢，他倒自己屁颠颠跑到海陆相接的地方。
　　“小秦，要篓子吗？”

　　郁大宗主也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他虽比冥君慢了一步，却已经拿到了一只空篓。这家伙仗着自己有冷沦放和匙贤的双世记忆傍身，虽不敢说像陆陵一样精通奇门机括之术，但对付眼前这棵树还是不成问题。因此，他很轻松就捏到对的绳索，用一条悔恨换来一只篓子。

　　“换你背上的篓子。”郁轩早就盯准了秦越背上的我，送上门来，他可要第一时间把我抢下来。
　　“你不要罐子？”秦越有些不大相信，毕竟自己前姐夫什么样儿他还是心里有数，郁轩此人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白送一个空篓子只为了换孩子，这倒不像郁晚空的风格。
　　“痛快点儿，你不要有的是人想要。”郁轩故意吓唬秦越，怕一会儿再生变故。
　　没想到，生性多变的冥君果然来了，手里也拿着个刚刚摘下的空竹篓，“小秦，给本座换个罐子来。”

　　秦越果断选择冥君手里的篓子，接过去便抛向柳芽儿，却压根儿没想把我交到郁轩手上，也没要郁大宗主手里的竹篓。
　　郁晚空气得呀，恨不能一脚把冥君踢到海里。

　　这个时候，打圆场的当然要来，染澈接下郁轩手里的空篓，“你摘篓子去，这里交给我。”
　　郁轩愤恨地跑回场上，继续寻找哪根绳子连着竹篓。
　　染澈把空篓抛给秦越，喊道，“把丹儿送过来，他不用完成心愿，可以上岸，要是留在下面反倒是你们的拖累。”

　　老师发话，又句句在理，秦越没必要再跟前姐夫死磕，非把丹儿扣在身上。但他还是要问一下柳芽儿的意思，这小子想问题还挺全面，至少没像郁大宗主方才那样孩子气。
　　“芽儿姐，我把丹儿送上岸，可以吗？”
　　虽是一场虚假的游戏，但听闻丹儿要离开自己，芽儿心中不免难过。可为了孩子的安全考虑，母亲还是点头应下。

　　郁大宗主如愿以偿，刚要把转手送上岸的我背在身上，却被冥君横手阻拦。
　　“凭什么由你背着？”
　　“我是他干爹？”
　　“我还是他亲娘呢。”
　　哈哈哈哈，冥君这也是气糊涂了，竟一闪嘴便承认自己是了亲娘。

　　“哪儿写着你是他娘啊？”
　　“哪儿写着你是他干爹呀？”
　　啊！！！吵死啦！还不如被秦越背着，至少还有点儿正事，这俩人分明就是来场子里掐架的。

　　染澈被这两个大孩子闹得哭笑不得，“你们别吵了，小心一会儿又要受罚。拿竹篓换罐子去！”
　　郁轩趁着冥君走神，背起我就跑。可没跑几步，却被一名士兵拦下，“这个孩子在竹篓里，他只能被挂到树上，否则，必须扔到海里。”
　　“凭什么？”郁大宗主急了，且急得像个孩子。
　　士兵不留情面地说，“凭非海大陆的规矩。”
　　“护身手环，我们有护身手环。”郁轩赶紧向那士兵晃起我脖子上的护身手环。
　　士兵说道，“入场后，护身手环只能救海里的人。”
　　“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别的规矩？”郁轩急切问道。

　　这真不像平常的他，脸上已然藏不住“终于得到后害怕失去”的焦虑。我没想过自己在他心里竟会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以往看惯人精端起架子的模样，偶尔得见这般孩子气映透在他脸上，倒是值得玩味的趣事。

　　“从三个不同人手里各拿到一只星星竹篓，就可以选择救出一个陆地上被困在竹篓里的人。”士兵说着，将我夺走挂到树上。
　　没有时间伤心难过，郁轩赶紧跑去找人换星星竹篓。

　　第一个传递上岸的自然是芽儿娘亲手里那只，很快秦越又送来一只，加上从旁人那里换来的一只，我终于被大家齐力救下，从自己钻进去的牢笼里被释放出来。

　　虽是周折一番，我却从中得到一个感悟，凡人的悔恨中大多会抱怨周遭，比如别人的过错害了自己，别人的失误导致自己挫败，但实际上囚困自己的牢笼与他人无关，都是己心所执。好多时候，人们都像我一样，以为选择正确，结果却是自己爬进囚篓，自受其果。
　　而我，是相对幸运的孩子，有这么多人守着护着，背着抱着。

　　重新将我迎回怀里，郁大宗主乐得眉毛都飞出脸外了，“小祖宗，干爹扛着你，不许尿啊。”
　　我两手一夹，啪，打在他脸蛋子上，咯咯咯咯，大笑起来。
　　趁年幼，可劲儿作贱，长大以后肯定不再有这样的机会。
　　……

　　接下来，岸上几位大神开始帮助海里的人获得可以实现心愿的星星篓子。
　　真让秦越猜对了，七宝把大家递送过去的篓子全扣下了，并没有给岸上的人传递回陶罐。自己攒了五个竹篓，装满琉璃星，然后开始算计要撤掉身上哪个愿望，留下五个，再写上一堆新烦恼，是不是足够跑到大陆。估计这货也是算不明白，站在海树下面好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吧。

　　七宝的背叛让秦越很生气，他为自己曾经与这样的人结交感到耻辱。但眼下又不是算账的时候，在下一次极寒风暴到来之前，要想办法先助柳芽儿上岸。

　　芽儿受形势所迫，本不想放下自己的心愿，但她周边已经没有触手可及的琉璃星了。无奈，她去掉了五个心愿，只留下希望丹儿健康成长和希望与阿丹哥来世重逢这两个愿望。

　　黑海人身上背负的心愿，与红陆人的悔恨，其实就是每个凡人在世间不愿放下的执与念，执着于将来，念不忘过去。而能够达成心愿的竹篓和能够封闭悔恨的陶罐则都在自己无法企及的彼岸。

　　所以，在游戏过程中，每个人都需要别人的帮助，就像人活于世，人与人之间产生爱恨纠葛，产生情长意短，一世接一世地循环往复。心愿放下了，却还要背负一身的悔恨，一生结束了，却还要背负往世记忆再入轮回。

　　这场妆戏像极了无解的人生，无论怎样努力，都不可能真正摆脱一切困束，能够在冻死之前登陆，能够背着一身悔恨在陆地上躲着因果绳子残活，这或许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时间过半，海上有十五人被冻死在原地，再无法行进或者继续完成心愿。非海大陆上，十三人被砸进囚笼，余下十三人继续奋战。
　　七宝终于还是自作孽不可活，就在将要踏上非海大陆的时候，被第二次极寒风暴冻死在海陆相接的地方。即便如此，他还在吃力抱着那五只星星篓子，从没想过半途放下一个。

　　从他身上，我看到了存在于每个凡人身上的贪欲，贪功名利禄，贪荣华富贵，最后迷失在自己的贪念中，万劫不复。

　　秦越终究不是个狠心报复之人，他再一次用护身手环救了七宝。士兵撕掉手环上的红色布条，七宝被解冻了。
　　但是，由于他算得不对，自己还差两步才能上岸，而此时他也刚好还剩下两条空白布。他想都没想就要继续写上悔恨，却被岸上的老师制止。

　　“七宝，你不可以再写，如果上岸以后你的布条是满的，会被立刻抓去囚篓，之后还会被扔回海里。你现在必须放下两个心愿，放下两个竹篓。”染澈以老师的姿态义正严辞地说道。
　　“可是老师，我舍不得，不知道该放哪个？”
　　这种时候，没有人能替他做出选择，只能让他自己决定。

　　染澈对七宝言道，“你把剩下的布条写满，找一颗琉璃星打开吧。”
　　这或许是能够帮助七宝的最后一个办法了。他照做打开了一只琉璃星，上面写着“所得，所不得，皆不如心安理得。”
　　七宝拿着字条，愣站在原地。

　　这时，秦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在帮着柳芽儿捡拾琉璃星，再看大陆上的人又都在帮着海上的人获得篓子。七宝可能明白了，他知道自己所得一切不是心安理得，他是强占窃取了旁人的东西，自己被冻死一次，居然又被自己背叛的人救活。
　　七宝站在原地流泪的时候，第三次极寒风暴降临，他没能上岸，冻死在了原地。

　　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像七宝一样，混沌不开，无法觉醒，无法被救赎呢。

　　七宝的死让染澈明白，法术的健全固然重要，但人间最需要的还是对心的教化。自己执掌礼神殿的时候，只顾学生的术法提升，却从未关注过心法导向。这样的教导，即便术法再是精通，育化出来的学子也会因心术不正，走上邪门歪道。心法正，术法才不会偏颇。

　　想到此处，染澈已经不再只局限于解救自己认识的伙伴，他在观望全局，如何能够同时救出所有人。想让所有人上岸，就必须除掉所有人身上的悔恨。冥君亦想到此处，二人不愧为两界之王，怕是妆戏进行这么多场以来，也难遇几人有同样想法。

　　现在的规矩是，海上冻住的人可以解冻，陆上被囚禁的人却不知下场会如何。但是，依照其他规则来推算，陆上的人入海即亡，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人很有可能会在大树无法承载的时候被抛入海中，那便要赶在抛人之前完成一切解救。

　　染澈先让郁轩推算一下如果所有人上岸，一次除掉所有悔恨，需要多少只陶罐。
　　郁轩未加思索答道，“除了一个没悔恨的娃娃，剩下四十九人，每人七罐，三百四十三罐。小鬼精，你一鞭子能抽过来这么多吗？”
　　连冥君准备用鞭绳直接夺取海树罐子的预谋都被他猜到了，这不是人精又是什么。

　　“你能不能算个准确数目，有些人用不了七罐。”冥君是很懒的，多抽一罐他都会嫌累。
　　“以防万一啊。”郁轩更懒，反正小鬼精本事大，自己何苦费尽心思精打细算。
　　“你是想累死本君吧。”
　　“嗯，累死最好，就怕累不死。”
　　“滚！”冥氏白眼恨恨地翻了出来。

　　染澈没理会二人斗嘴，他一直在想，如何给所有人解冻，又如何能一下子把所有人全救上来。妆戏的规则说得不全，不知道还有哪些底线不能触碰，也就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如此来看，这场妆戏与白帝设下的陷阱如出一辙，线索像规则一样步步显露。
　　可转念再想，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世间的路只有在走过之后才能体会它的曲折坎坷。
　　所以，不要妄想在游戏开始前就通晓一切规则，茶摆在桌上，是苦是甜只能自己来尝。
　　这场妆戏真不简单，而妆戏的设计者更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