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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无解的妆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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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澈其实也猜到了玄机,但跟媳妇比聪明,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故作认真地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冥君飞扬着眉毛,可开心地说,“你看脚下,被砸那几个人地面明显比其他地方下陷许多。说明我们脚下跟树上的红绳是有机括连接的,我们在一个地方站得久了,或者踩踏重了,就会触发头顶的绳子落下来。经常移动,保持平衡,才能不被砸到。”
“真聪明,说吧,出去之后想要什么奖励。”
染澈忍不住抚面调情,被小鬼精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还闹,一会儿又要受罚。”
好吧,你俩不是来参加妆戏的,你俩是来这里看热闹互相调戏的。
士兵继续讲述妆戏的规则,直接从陆地跳转到海洋,并没有告诉红陆人应该如何取得海上的陶罐。
“身着心愿思格的客众,即黑海人,请仔细听好。你们的任务是捡拾海里的琉璃星,星星能够帮助你们实现心愿。捡的越多,心愿就越容易达成。”
规则刚说到这里,便有人抢先捡了起来,好像生怕星星被别人捡光,自己抢不到一样。尤其那个七宝,专跑到星星最多的海树下面去捡,许多人同样奔着星星多的地方。
小鬼精牵着美人手,冷眼旁观说着风凉话,“跑那么远,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何意?”这一次染澈还真没看出门道。
冥君解释道,“你想想,这些人捡了星星放哪里呢?他们几乎都是空着手,两只手抓得再多,也只有两把星星。所以啊,他们一定需要咱们树上的竹篓。”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会后悔没把装衣服那个空篓子背进来,咱俩居然也没想到,都以为那篓子没用,便随手弃了。”染澈仿佛忽然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好像在白帝设下的陷阱中,也存在类似竹篓的东西,见过认识却从不会在意,更不会放在心上。
冥君看着我和秦越的方向说道,“欢期之前来过一次,所以柳芽儿背他进来,应该是他自己钻进篓子的,他定是认为这篓子有用,不能随便弃掉。”
嘿嘿,还是亲娘甚知儿心,可接下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秦越是全场唯一一个背着空篓进来的人,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本君都觉得他跟欢期是天生一对儿,只可惜,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你是不是也想把我变成女的?”染澈刻意把话题引到别处,实在怕不远处的郁大宗主听到,俩人再杠起来。
“你就不用变了,本君懒,伺候不起女人。”
嗯,算是说了句大实话。
“那把你变成女的。”染澈试问道。
“你敢!本君十方之主,变成女人成何体统!你是不是一直嫌弃本君是个男人?”小鬼精眼神不错盯着大美人,倒要看他如何作答。
“嗯。”
美人刚起一声,便被鬼精抓了话柄。
“犹豫了!那就是嫌弃!”
“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再说下去我怕忍不住当场扒了你衣服。”
一股热浪嗖嗖钻进二人心轮,好像昨天晚上的火辣劲儿还没散去。既然这样,那放过你吧,俩人眼神里写着同样一句话,却意味不同。
染澈把话拉回正道,“你怎么猜的非是竹篓,却不是陶罐呢?”
“陶罐是留给我们装悔恨的,随手一摘就能获得,这么容易怎么可能留给他们装星星。”
冥君,不愧是创立世界规则的神,游戏场上这种小把戏对他来说确实太过简单。
染澈续言,“所以,他们全都跑去星星多的地方,而非海大陆周边的星星很少,那就意味着他们想要竹篓的时候便会困难许多。”
“对呀。那个公布规则的人坏得很。”小鬼精压了压声音,“你看,他只说捡星星,捡完了怎么用到现在都没说,这明摆着是想误导大家,让那些沉不住气的人赶紧去抢星星,等大多数人都上当的时候,忽然吹个哨子鸣个笛,告诉他们谁都不许动,再想来非海大陆拿篓子,每走一步都得付出代价。”
冥君这哪里是来做游戏,他自己分明就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嘛。
果然,话音才落,全场风声四起,海笛吹响,一个命令下达,“所有黑海人正在经历一场极寒风暴,三声笛响之后,海面冻结,所有人被困原地。”
反应快的,已经尽量向非海大陆的方向飞奔而来,但还是只在跑到一半的位置,第三声海笛便已鸣尽,海面上的人不能再能动。
秦越是这些人中反应最快的,他拉着柳芽儿,背着我已经比其他人离非海近出许多,只可惜七宝那个贪货,根本没救,还在闷头捡着星星。
冥君对秦越的表现颇为满意,赞声说道,“嗯,孺子可教。”
“秦越确实比去年大有进益,原本在礼神殿的时候,他跟商陆学绩就难分伯仲,商陆虽然领先但也只是略胜一筹。秦越倚仗秦家势力,气充志骄,自恃甚高,过于显赫的门庭反倒累害于他。我也是没有想到,欢期的死竟然对他有如此大改变。以他现在的心性再历练几年,只要不走邪路,确是个好苗子。”
染澈说的是公道话,只不过这样的话被郁大宗主听去,转脸就是一个横眉怒目。现在这种情形下,谁说秦越一个好字,那就是跟他郁晚空为敌。
“哎,你站远点儿,少偷听我们两个说话。”冥君跟小轩窗斗嘴还挺上瘾,总想用各种话来挤对他。
“凭什么你们两个站在安全的地方,让我去外面挨砸。不去!”
“那你来站我俩的地方呀。”冥君扯起大美人让出一步,脚下那块地面已经略有下陷。
郁轩可不是个傻子,冥君能推算出来的事,他当然也能。
“你敢站我这儿,我就敢站你那。”郁轩也让出一步,他脚下那块地更低陷一些,看样子,冥君要是踩上一脚,头顶的绳子便会立刻掉落下来。
嗨,这一个鬼精,一个人精,真拿他俩没办法。
我使个顺风耳隔老远听着,真后悔当初怎么就随便死了,要是现在也能像个大人一样活着,跟大家一起来玩儿该多好啊。丹儿这胎身要想长大,最起码还得十几年,我的个亲娘啊,那得熬到什么时候。
场上规则继续,“原地冻住的黑海人,下一次极寒风暴再降,你们当中将有人会被冻死,这样你们的心愿也就无法达成。”
有人被冻死一定跟陆上的有人被砸死同根同理,不知道海上是否有人会发现这个玄机,脚下的路且要小心走呀。
“现在,想要继续前行的人,必须扔掉自己身上的一个愿望,一个心愿可以换来三步前行。如果,不想舍弃愿望,可以加写一条悔恨,但只能换来一步。”
这与红陆人换抽篓的机会有些仿似,只是倒置过来,对于执念深重的人来说,让他们放弃心愿更难,加上悔恨却很容易。
这,又是一次有关选择与放下的考验。
“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无论使用什么办法,获得一只装满琉璃星的竹篓,便能实现自己写下的一个心愿,所有心愿达到的人才能踏上非海大陆。但是,请你们谨记,身上的布条一旦全部写满,你将无法承受坠海身亡。”
看来,这身上的二十一根空白布条就代表着每个人的心,当心被执念完全占据的时候,迎接和等待他的一定是毁灭。
“当然,写满之时,你还有拯救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选择一颗琉璃星,打开星星取出里面的字条,如果你们在看过字条后能够选择放下所有心愿,就能直接登达非海大陆。”
“那其他人呢,不放下心愿就不能登陆是吗?”有人问道。
“可以,只要获得足够的星星篓,实现自己的心愿,同样可以登陆。但是,登陆后,身上的悔恨还要继续保留,继续接受陆地上的考验。最后提示,扔掉心愿不能撕扯布条,将布条翻转到空白一面即可。”
规则宣布完毕,沸声四起,人们纷纷议论着规则太复杂,很难完成。
“这根本就是没有尽头没有终点的游戏,怎样才算最后胜利呢?”
“是呀,好不容易从海上登陆,还要继续承受陆地上的折磨。”
“这就是没完没了,无解的妆戏啊!”
冥君又在一旁按捺不住,吼起一嗓子,“人这一辈子活着,不到死不一样是没完没了。”
冥君又因此得了个奖励,去掉一条悔恨。其实他更想说,就算死了,还是没完没了,这就是轮回,这就是十方世界的真相。
至于为何最后那次机会打开星星放下心愿就能够轻松登陆,这一点我当时还没有能力参详。后来遇到我的老师,经他一言点拨,我才恍然顿悟,一念得,一念失,一念善,一念恶,一切只在一念之间。
妆戏规则讲完,场内便解除了声音限制,允许喊话沟通。人们纷纷行动起来,去完成自己面临的任务和选择。
七宝的叫声传来,“秦兄!我去找你呀!”
这个贪货身上挂满了心愿,去除几个就能换来好多步前行。这些心愿能被随便扔掉,看来也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比如去哪个大酒楼吃一顿,哪天在哪个地方捡个宝贝什么的,皆是一些人间贪图,全无情义。
秦越还是机智,他回应七宝,“你站在树下别动,我们去拿篓子,抛给你。”
这倒是个好办法,七宝正在星星最多又随手能够到陶罐的海树下,柳芽儿和秦越只要一人保持原地不动,另外一人移动到离大陆更近的位置,想办法与陆地上的人以陶罐交换竹篓,便可以实现心愿,不致于困死在原地。
“芽儿姐,你站在这里,我去非海,拿到竹篓扔给你,你再扔给七宝,这样咱们能更快完成任务。”
“好。”芽儿应道,“哎,我背上不是有一个空的吗?要不要先抛给七宝?”
“不要,你自己先在原地捡些星星,实在不够,在能移动的范围内再捡些来。你背上的篓子谁也别给,自己留着。”
秦越知道七宝什么德性,那孩子贪欲极重,他拿了篓子极有可能自己完成心愿,跑到陆上谁也不管。所以,秦越没有让柳芽儿把自己的竹篓送出去。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还是让我对秦越颇有改观,至少不像之前那么烦他。
秦越临行前看看自己的心愿,又算了算到非海需要几步,他加写上六条悔恨,却只翻掉一个心愿。我实在没有机会看到他的心愿,反正,他想什么我也不关心。
就这样,秦家二公子背着我只用九步就抵达可以接到竹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