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 青渊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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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冥君时常随赤烨一同来非海，青渊也曾背着少年穿云破风，向他吹嘘和显摆青凤鸟一族无与伦比的行进力。
“青渊，你这飞行速度实在太快了，之前赤烨同我讲起他和颢烨谁都比不过一个鸟族小王子，我当时还不大相信。赤烨带我奔月，我就觉得它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怎么可能还有更快。”
“那是，我们青凤鸟族的速度至今没有灵兽能够超越，尤其是我，从小吃玉缠樱长大，在鸟族中更是比我父王跑得还快。”青渊提到玉楦，总会掩不住心喜。
“这样说，你岂不是海与非海全世界第一了。”
“可以这样说。”青渊被夸得傲娇起来，顿时一副王子神态挂在上挑的凤目里。
少年继续问道，“你说的玉缠樱是什么东西？一种果子吗？”
“呃，果子不像，倒像是种子。”
青渊毫不隐瞒，将玉楦灵树的复生力讲述出来。
少年好像看穿了小王子的心思，“那你去北边抓风不摇就是为了那棵灵树？”
“对啊，我要带他离开这里，去到更远的地方，省得跟族中的雌鸟们配对儿。”
“你不想跟同族的鸟儿在一起，却想要跨越种族跟一棵树在一起？”
“不行吗？”青渊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问题，故此，反问得亦十分坦然。
“如果你一直是鸟，它一直是树，当然不行。”少年说道。
青渊听得有些糊涂，“为什么？”
“如果你们族中的鸟儿都跟你一样想法，那岂不是青凤鸟族便要断子绝孙了。”
“什么是断子绝孙？”
呃……少年略想一下，该怎么跟这只青凤鸟解释只有人才能明白的事呢。
“断子绝孙，就是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不存在，全都死光了。”
啊？青渊的眼里闪出丝丝恐惧，它不曾想过自己跟树在一起的想法竟然还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它想起了白鹿全族被灭，白隐孤鹿一只应该再找不到能跟它生小鹿的雌鹿了。
“你说的死光是不是灭族？”青渊瞪圆了凤眼问道。
“对呀，但是死亡不代表永不复生。”少年说道，“我正在寻找死后换个样子活着的方法。”
“这又是什么意思？”
青渊很喜欢跟少年聊天，因为它发现这个少年想的说的跟身边的灵兽都不一样，不像鸟族的兄弟姐妹只知道抓虫絮窝。
少年继续说，“就好比你想跟玉楦灵树在一起，但是你们隔着种族，没办法在一起生小鸟鸟。”
“嗯，嗯，你说得对。”青渊很认真地听着。
“但是我想找到一种办法，让你们死后再生能变成同一族，就像我们人一样，能够组成一个家，能够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生出小人，这在我们人族叫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少年问道。
青渊摇头，“我只知道挂在玉楦身上就很喜乐，而回到森林被那些雌鸟围着就很丧气，好像一个是喜君影，一群是丧君影。”
“对的，喜怒哀丧吓是我们人常有的感情，还有两种，一种是爱，一种是恨。”
“恨又是什么？”青渊问。
“恨和爱其实是一种东西，没有爱就不会有恨，比如你飞过许多地方，掠过许多棵树，但有些树你从来没有落脚，甚至都不曾看它们一眼，更不会记住它们，这样，你和它们之前就既没有爱也没有恨，什么都没有。”
“呃——”这个问题着实把青渊绕糊涂了，“我要好好想一想。那，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办法？”
“很难，因为我需要很多力量，我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若非跟着赤烨，我连非海都上不来，人族在这里没有存活的可能。”
“你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我可以帮你，尽快找到办法，我就能跟玉楦在一起了，我也要跟它生小人人。”
做鸟时已然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我羞得一头扎到郁轩怀里，不要看我，丢人丢鸟又丢神。
郁轩一边拍着我一边笑言，“你那么早就知道要生小人人了。”
“有什么用，这辈子两个男人，还是生不出来。”
“你是神啊，生不出来，你想认谁当儿子直接给他个轮回去处，生下来认养了便是。小鬼精和染澈还生不出来呢，不是照样有你这个大儿子。”
“哎呀，别说了，丢死人了。”
哈哈哈，郁轩从心底发出一阵荡笑。
怎么感觉在我的仙农里，从头到尾都是在看本鸟笑话呢。
“欢期，跟你说正事儿，你有没有觉得那时候冥君与你说这番话别有用心？”
“他不是一直都别有用心吗？”
“不一样。”郁轩认真说道，“我在想，鸿蒙世界能够变成今天的十方世界，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你。轮回，这是一场更大的轮回。郪国有今天的富足繁盛是因为你的献祭，而十方世界也一样，因为你帮少年冥君获得了他想要的力量，人族才能从浮岛登上非海，并占领非海。”
郁轩之言让我想起了第二场巴巴间的妆戏，“郁轩，我觉得那些浮岛特别像咱们第二次进巴巴间时，穿着心愿思格的黑海人，人族的心愿是从强大的灵兽口中活下来，而当时一心想要跟树在一起的青渊则像极了穿着悔恨思格的红陆人，所以，你说得对，青渊可能会跟少年交换，帮少年拿到完成心愿的竹篓。”
“行啊，有长进。”
郁轩像个大家长一样拍着我的头，但那一刻我却忽然心生惶恐。
“郁轩，你说巴巴间里的一切会不会全然成真？我怎么有点心慌，万一你真去海中守树——”
“成真也不怕，最后你不是跨海而来，与我相见了吗？”
郁轩又像当初那样双手捧起我的脸，即便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可每次被他宠溺地捧着，还是会脸红心跳。他又把那润起的唇贴了上来，我的心仿佛被他提到了嘴边，又一次陷入这份记忆里的温柔。
青渊飞去水泽，时下我们都不知这是它和玉楦灵树的最后一次见面，当然，玉楦自己也不知道。
“你还要找个雌鸟？”玉楦的问言中充满了醋意，这可真是轮回改不了本性，那什么改不了吃什么。
青渊逗问它道，“不行吗？再说，雄鸟不找雌鸟，怎么生小鸟鸟？”
“你还要跟别的雌鸟生小鸟鸟？”
“有人说不生小鸟鸟，我们青凤鸟族就要断子绝孙啦！”青渊把少年说过的话引用过来。
玉楦可能也不知道断子绝孙的意义，但它还是硬着树皮说道，“断，断就断呗。”
“断的又不是你孙子，你当然不在乎。”青渊狠狠啄在玉楦的树身上。
“你要啄断了我啊。”
“不是你说的断就断嘛，我就是要你为我断枝，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到什么时候都不许把我忘了，要永远记住我，听到没有？”青渊把离别前最是伤情的话在笑闹间偷偷说了出来。
玉楦不解其深意，却只说道，“树的记忆会刻在树轮里，你看我又粗又大，足够刻下数不清的鸿蒙日，不管你浪出多远，再回来时也不会忘了你。”
青渊展开双翅环住树干，像拥抱一样，侧首贴在树干上，“好长时间都没见你开花了，我下次回来，你一定要给我开满树的玉楦花，清白如云的颜色与我这一身翠蓝最相配了。”
“青渊，你怎么了？”玉楦稍有觉察，“今日说话总是奇奇怪怪。”
“没事儿，我一想到你开花的样子就能笑出声来。玉楦，等我，要一直等着我。”
青渊说完，踏枝纵起，飞入云间。
翌日，青凤鸟族小王子的衔草礼在森林之巅举行，青渊终于还是避不开这个被它使尽办法拖过许久的选鸟配对典礼。比小王子出生时还要热烈的青凤长鸣，响彻整个森林上空。
小王子的衔草礼，是全族雌鸟期盼已久的择配大典。这一天，青渊并不开心，所以它没有邀请自己最好的朋友貔鸪龙鸟，来参加庆礼的只有赤白双龙以及少年冥君。
鸟王先为青渊衔挂了一只花环，这是用森林里最美的花朵编织而成的五色花环。待择偶结束，鸟后会将另一只花环赠予配对成功的雌鸟，再将衔住的同一根软草系在各自花环上，以此结草合环之礼昭示全族，小王子找到了伴鸟，而青凤鸟族未来的王有了王后。
典礼之前，青渊指定远道而来的少年贵客为自己结草。
在一片鸟叫欢鸣声中，在树顶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上，衔草礼正式开始。
本该是雌雄双向奔赴，一同向前吃咬，缩短衔草，可一来青渊并不乐意主动靠近这些雌鸟，二来也根本不用它动，天上绕行的鸣鸟才飞过一圈，雌鸟们就已经急不可奈，将自己口中的软草吞进腹中，中选者也便由此产生了。
离青渊最近，与它同衔一根软草的正是此前青渊被掳后第一个找到它的雌鸟，也正是因为这只雌鸟回母族通风报信，才将青凤鸟族带到水泽认亲，寻回了丢失的小王子。更是因为如此，所有雌鸟中青渊最不待见这只，总想着若是没有它，自己便能跟玉楦悄悄在一起了。
所以，当这只雌鸟满心欢喜，激动不已地飞向小王子时，青渊恨不能甩起一脚将它踢飞。
但是，众鸟睽睽之下，青渊还是克制了内心的冲动。双双落身到草台上，等待鸟后为礼选上来的雌鸟赠献花环。
那只雌鸟兴奋得毛儿都炸起来了，左右摆头两只眼睛交替长在青渊身上。
这一幕我是真不想让郁轩看着，虽然他明知我心，但吃醋这种事往往不受控制。我不也曾经在斗灵池里把童夫人往死里打过，那时候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却会徒然生起一种反感。想来，郁轩看着这只雌鸟也定会有同样感受。
“那什么，这一段儿你先闭上眼睛别看了。”我刻意挡在郁轩前面，还好挺直了身板儿脑袋刚好能遮住他的双眼。
谁知，他竟移步出来，很认真地盯着草台。
“看什么呢，好像找亲爹一样。”
“嘘，盯着冥君。”
被他说得神神秘秘，我也移目过去。
只见少年冥君作为结草的客人走上草台，脚下有赤烨吐出来的水云，将他擎送到青渊面前。毕竟，这一位小小少年跟高大的青凤鸟比起来实在像只人前的耗子。
鸟后正在为雌鸟衔挂花环，就在鸟后仰首，雌鸟俯身的时候，在场所有鸟兽皆把目光聚焦到那它们两个身上，悬立在青渊面前咫尺之距的少年抬起手来，像是要为小王子结草，却没想到，他突然间抽出藏在袖子里的鱼牙尖刺，猛力横插，那尖刺瞬间变长，穿透青渊的两侧翅膀，通贯心轮。
全族凤鸟惊鸣沸叫起来，赤烨翼龙甩出龙须救出了少年。记忆停止在青渊闭目的那一刻，青凤鸟族的小王子被一个人族少年杀死在自己的衔草礼上。
十方冥君正是那个结束鸿蒙纪元，开启十方人间的少年杀神，而青渊正是少年非海征途中被杀死的第一只灵兽。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 青渊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