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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灰姑娘的水晶鞋 澜汐觉得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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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现场。璀璨耀眼的光束打向中央谧蓝映金的主通道时,澜汐挽着成弘懿,缓缓步入会场。
在雷鸣般的热烈掌声中,她只觉得脸颊微烫、耳朵里一直有嗡嗡作响的回音。她真的太紧张了!感觉结婚那天都没有这么紧张!大概那时真的年幼无知而莫名无畏吧!
成弘懿笑得雍容温雅,从容地向大家挥手问候,又从容地上台讲话。他讲完话下场,稳稳走向站在台前的澜汐。光束也追着他,一起照到澜汐浅灰泛银的裙摆上。澜汐知道,现在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
她含羞带怯地被成弘懿牵着手,缓缓旋入舞池。来回荡了几步,澜汐发现问题有点不妙!成老板不愧有几代人的积累和传承,颇有贵族气度,舞姿娴熟且雍雅。而速成班出品的澜汐,本身步法就有点生涩。最要命的是,今天的高跟鞋是配套礼服准备的,不是她惯常穿的牌子。码数偏大,左边脚更是一直掉跟。
澜汐还没来得及用脚趾吸住鞋子,成弘懿带着她一个转身,澜汐的高跟鞋真的掉了!
“我鞋子掉了!”她慌地低声呼救。
成弘懿略略低头看了一下,嘴角微微带笑哄道:“别紧张,踩着我的脚,我们过去穿上。”
澜汐踩着他的脚面,他带着澜汐旋了一步,稳稳来到那只银光闪耀的钻扣高跟鞋旁。澜汐也顾不得尴尬了,赶紧探脚把鞋套上,又转了几步,终于这支漫长的舞蹈结束了!
下了场,成弘懿嘴角带笑低声问她:“看清楚谁在笑你了吗?我扣他奖金!”
离成弘懿最近的苏秘书,大概是听到来自老板的金钱威胁,紧紧抿上嘴,两颊的肌肉在刻意的控制中怪异地僵硬了。
澜汐真的是!欲哭却无泪!
成老板不忘宽慰她:“不是你的错,肯定是鞋不好!”又温柔地问:“还能走吗?需不需要换一双鞋?”
“能走、能走!”澜汐满心尴尬地点头!
“那跟我走一圈吧。”成弘懿递给她一个高脚酒杯,杯里装的是很像红酒的果汁。
澜汐作为董事长夫人的另一重要业务活动,陪着成老板各种被动接受或主动出击,碰杯碰杯再碰杯。自然每个人都是各种恭维客套话,无人敢提及她的鞋子。只是,澜汐觉得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意。
澜汐喝的是果汁,成弘懿喝的是洋酒。大概是酒精助兴,晚上回家,成弘懿格外热情地逗弄她,几乎折腾了半宿。澜汐再有天大的尴尬,也困顿得没有心思想了,直沉沉昏睡过去。
只是,第二天早上,人还躺在床上呢,意识回醒之际,澜汐蓦地就想到昨晚耀目光芒下,那只孤零零掉落在地、闪烁着尴尬辉光的高跟鞋。
她一下难受得直把头埋进被子里!低声呜呼啊啊喊叫了两声。
“醒了?”是成弘懿和煦的声音。
澜汐怯怯露出两只眼睛,看到他已经穿着齐整,坐在榻上了。“你不是早上有事吗?怎么还没有走?”澜汐问他、
“想着等你一下!”成弘懿笑意浓浓地起身坐在床边,柔声哄她:“别难过了,没事的!嗯!你就是凡事都太苛求完美了!这有什么所谓的,明年我们不跳了!这算什么事?没多大事,嗯!”成弘懿边说边用手指轻轻刮抚着她的脸颊。
澜汐坐起身,撅嘴坚定地说:“明年要跳,还要好好跳,这样我才能翻身,不然大家的记忆就会永远停在我掉鞋子的这一次了!”
成弘懿同情地点点头,又揉揉她的脑袋安抚道:“好、好!你说了算,跳!明年我们好好跳!到时候我抽时间带你练一下就好了。今年都怪我,我实在太忙了,自己都忘了这个事情了!”
澜汐昨天听到苏秘书的汇报,知道他今天还有很重要的公务安排,不忍心耽搁他太多时间,也主动懂事地说:“我没事的,你去上班吧!”
成弘懿宠溺地捏捏她的脸,和气地安慰她:“嗯,别难过了!收拾一下去上班吧!”
即便是坐在办公室里,澜汐一想到昨晚那只鞋子,就尴尬得想就地遁逃。她难受地趴在办公桌上,觉得昨晚那只鞋子,足足够她尴尬半辈子!她自己也卧底当过小职员,想都能想到下面的员工会怎么嘲笑她。
她们这会肯定端着水杯站在卡位间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太搞笑了,那个童养媳跳舞,紧张到鞋子都掉了!”“哈哈哈,那只鞋子真的好像灰姑娘的水晶鞋!”……
灰姑娘的水晶鞋!昨晚自己还真就穿着一身倒霉的银灰色裙子,配着水晶跟的钻扣高跟鞋。澜汐一向不关注自己的穿着,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懊恼,这究竟是什么倒霉蠢造型!啊!真的是要死!
笃、笃、笃,是轻轻的敲门声。澜汐努力坐直身体,看清来人是陈渡。
她有些没精神,连笑容都懒得挂了。
陈渡放了一杯奶茶在她面前,自己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脸同情的淡笑:“喝!”
澜汐单手痛苦地盖上脸。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一个晚上,连盛弘的人都知道了,以后自己还怎么混啊!
“这家饮品店新开张的,特别火,我让司机排了一个小时队才买到的,赶紧喝!凉了口感不好!”陈渡心情颇好的样子。
澜汐一点都不想理他。起身坐到沙发上,也顾不得形象了,双手捂脸想自己静静!
陈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没了平时的戏谑,略略正经一点点,可音调里还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叶澜汐小姐,能不能自信一点!你作为一个兴华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手握CPA、CFA、ACCA等一列金光闪闪的证书,还要在意这种小细节吗?你又不是舞蹈学院毕业的!不过是在别人擅长的领域里翻了船,掉了只鞋子嘛!多大事!
他走过来,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表情又是习惯性的不羁,调笑道:“换我,我当时就停下来,直接走过去把那鞋子拎起来,霸气地宣布‘不跳了’。结了,以后再也不用遭这个西洋罪了!”
澜汐抬头,不满地埋汰他:“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站着说话不腰疼。”
“澜汐,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活得累不累?”他一般称呼澜汐为叶总,此时忽然直呼她名字,澜汐有些诧异,不过也不觉得被冒犯到。陈渡一贯行为放荡不羁,但是他能力的确出众,思维颇有前瞻性,澜汐对他很是包容。
澜汐没有吭声。陈渡便自爆丑事安慰她:“我十八岁拿到驾照,开车上我爸公司,下来后发现有辆车,放着一堆停车位不停,就横在我的车前面!把我气得,我专门出去,买了把钉子,一个个钉进去,把它四条轮胎扎得像刺猬。然后延长而去。”
他的眉眼浮现出淘气的得意:“后来司机把我车开回来了,告诉我挡我路的是公司一个合伙人的宠物。也是刚刚学会开车,车开到停车场,倒不进车位,随便就找个地方横着,正好我停的那个地方离电梯口近。”
澜汐奇怪地随口问道:“宠物,他养啥宠物还会开车?”话一出口自己就意会过来了,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陈渡。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也是别人的宠物。
澜汐一点都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反倒满心难受得直泛酸水。她微微别开脸,无声叹了口气。
陈渡可能以为自己的料不够劲爆,又努力讲另外的丑事:“还有一次,我妈非要带我去庙里礼佛,我满心不耐烦,就到处转悠,转到一处菩提树下,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在那里坐着,他大概看我心情不好,就跟我大谈一堆什么与佛结缘、与心和解之类的,我当时……”
他难得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就很叛逆,故意跟他唱反调,问他庙里收不收尼姑、平时不吃肉会不会饿之类的很不礼貌的问题。然后,我就听到我妈从后面杀过来,凶悍地呵斥我‘你闭嘴!’那老和尚还很有涵养地站起身,对我妈施礼道‘莫动气,无妨!’”
陈渡这么卖力开解自己,澜汐不忍让她失望,起身拿过奶茶,配合地喝一口,礼貌客气道:“谢谢!”
“艾,你不好奇这和尚是谁吗?”陈渡问。
“谁啊?”澜汐配合地问一句。问完也觉得自己有点敷衍,便笑着补一句:“听你这语境,应该是个很有地位的人吧!”
陈渡略略仰头,嘻笑地看着澜汐,黑丝细边眼镜都闪烁着光泽,他夸张地直点头应道:“就是佛界地位特别尊崇的净空法师!”
澜汐对宗教不甚了解,但是也听过这个住持的超然地位。她配合地笑着调侃他:“陈公子果然从不欺负凡人!”
陈渡嘿嘿笑,又说:“我刚毕业,在埃森哲上班,也是各种横冲直撞。那时部门开大会,老板讲完话宣布散会,大家也纷纷盖上笔记本准备走了,然后我站起来,说‘等一下,我还要讲两句’。”
澜汐看他眉目生辉地谈笑,心里生出一丝艳羡,像陈渡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的确有底气无所畏惧。
陈渡笑意飞扬地看着澜汐,稍稍顿了顿,似带不解反问澜汐:“你是海清先生的千金,又是成董的夫人。据说你在成家颇有地位,家里的长辈都很喜爱你,成老先生甚至把万润置地直接送给你做聘礼了。讲道理,你不该活得这么小心翼翼啊!”
“渡爷,你生于繁华、长于荣耀,不需要懂得凡人的疾苦啦!”澜汐不想再谈了,语带调侃地应了一句,做出送客的姿态。
陈渡唇角带笑应了一句:“你这是在凡尔赛吗!”他站起身,调皮地后退着往门外出去,边退边眉眼生笑地问澜汐:“奶茶好喝吗?”
“不好,太肥人了!”澜汐不客气地嫌弃道。
“你没有这个忧虑,可以放肆喝,实现奶茶自由!”他嘻笑着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