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致命邂逅13 ...
-
“的确不符合常理。”孙景望一眼那排照片,微微蹙眉,忽然说:“面对这些年轻女孩的威胁,她可以保持淡定,但是,那两个已怀身孕的女孩呢,也不能让她动怒?这可是很明显的逼宫行为,触动敏感神经的致命因素。”
看向照片上高高隆起的肚子,李叙脑中也闪过一丝想法说:“我们刚才讨论过,假设刘太是嫌烦,因为看不起被害人,有精神洁癖,所以没有施虐行为。但是,成天给男人收拾烂摊子,旁人看了都要觉得头痛了,刘太还要时刻面对怀着自己丈夫孩子的女人挑衅、逼宫,还不止一次,到底要保持何种心境,才能坦然处之?
威胁、羞辱、挑衅就在眼前,若是常人,如何隐藏对这份羞辱的愤怒,怒气早瞬间就能叫人失去理智,抬脚狠踹那可恶的肚子,这才是一个被严重情感伤害的女人最起码的反应表现。婚姻还在存续期间,哪里可能真的云淡风轻,视若无睹那隆起的肚子,这不合理。”
孙景回忆着调查报告:“流产是因为孕妇本人死亡,凶手的确没有任何针对肚中孩子的暴力行为。作为嫌疑人,就算不是亲自执行惩罚,雇凶也会要求对方对这个肚子里的孽种进行处理,刘太这个处理方式,的确有点过于随意了。”
“面对一方的咄咄逼人,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反抗和情绪发泄,为什么对这两个肚子无动于衷?”李叙回到办公桌的资料前,从里面翻出孕妇的尸检报告和照片,两名被害孕妇的腹部,没有一丝被踢踹、踩踏、蹂躏等暴力殴打的痕迹。甚至怀孕8个月的高小洁,除了妊娠纹路,隆起的肚子也没有任何伤痕可寻。
“女人心海底针,刘太到底走得什么套路?”孙景看一眼外头的瓢泼大雨,凶手让这些年轻女孩以一种诡异的表达方式呈现于公众面前,她宣泄的意图表达的明显而嚣张,却又将某些隐秘深藏于重重迷雾和大雨之中,即明显又莫名,吊诡。
“我一直有个想法,”李叙退后数步,远远看着那一排照片:“也许,凶手只是在完成她的杀人架构,所以才根本没有把那两个孩子放在眼里。”
“什么意思?”孙景不解。
李叙脑中再次闪过夏南昕那天自言自语的一句话:是青春犯了错?就都该被原谅?或者,更彻底地惩罚?他回到板书边,拿起笔,面色冷峻地说:“这些尸体,或许是有意思表达的。”
“表达?”孙景看着那八张照片。
“一个女人的悲哀?无可控诉,无处宣泄,这些人就是她要表达的态度。”李叙理了理思路,指着照片说:“所有头部都被统一摆在西侧,这个表达之前分析过,凶手要送她们归西,很明显,和她们的仇恨不小。然后,身体的部分……”
第一位被害人:头朝西,脚向东
第二位被害人:肩部朝北,脚向西南,面朝西微曲
第三位被害人:肩部朝北,脚向东南,背朝西侧身,脚尖向东翘起
第四位被害人:肩部朝西北,脚东南
第五位被害人:头朝西,脚向东
第六位被害人:肩部朝西北,双腿卷曲环抱,脚尖向东南
第七位被害人:头部朝北,脚向南
第八位被害人:头部朝东北,脚向西南,侧身向后微仰
写完这些,李叙把笔搁在一边,点了颗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解开其中奥秘:“人都差不多,爱你的时候,表达总是含蓄;恨你的时候,表达则激烈直白。十起案件,每一件都不留余地,这种表达不仅直白,还充满了仇恨。向西的方向,反复出现的黑色塑胶袋,其实都是凶手在每一次作案后,重复不间断的意思表达。案件越多,提示就越明显,意思表达就越清晰,说穿了,凶手、在、拼、字,拼一个她心中一直想骂的字!”
“字?”孙景看向板书。
李叙继续拿起笔在罗列的文字边和尸体照片间穿行:“看一下,头位是固定的,向西,也就是明确起点方向。但是,身体却是各具形态,尤其是这些笔直的尸体,摆得端端正正,绝对不像是随便丢弃。”
“的确。”孙景点头,表示赞同:”有些姿势还特别别扭,完全是刻意为之。”
李叙继续在每张照片下写:“以西为原点,肩部为总方向,把这些姿势换算一下,化繁为简,看作是文字的笔画,就是……1横;2撇;3斜钩;4捺;5横;6点;7竖;8撇。把顺序重新组合排列。1+3+5+6+8,为一个‘戋’字;2+4为一个‘人’字。7是单独的‘竖’笔画,将它与‘戋’、‘人’组合到一起,是不是很像一个缺了‘横折’笔画的‘贱’字?”
“像……还缺一笔,那么,还有一个被害人会出现!”孙景惊叹道,不觉背脊有点发凉:“这是都多大的仇,拿尸体拼一个‘贱’字。凶手明是在骂这些女人,实际也是在骂风流韵事不断的刘硕。纵是凶手犯案动机里有瑕疵,刘太这嫌疑人的身份怕是洗不干净了。”
“是青春犯了错?就都该被原谅?或者,更彻底地惩罚?”李叙再次提起夏南昕无意间的话:“或许,小夏在现场的感知,就已经把凶手的意图表达清晰了。”
“是,近乎侧判。”孙景叹口气说:“刘太纵然年轻时候风华绝代,却也无法改变时间的轨迹。青春对于她而言,是渐行渐远的过去,无论多么富有,都无法再次获得。而那些漂亮貌美的姑娘,却仗着青春正当时,肆意侵入她的围城,分享她的汤羹,更甚者还想让她移位取而代之。这样的羞辱并不会因为金钱摆平而降低怒火,反而在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中,让她放弃原谅,选择惩罚这些仗着青春来挑衅她的女人。”
李叙语气冰冷地阐述着这个恐怖得故事:“这就是一个女人的荣誉保卫战。头部向西,要送她们归西,这是凶手设定的故事终点。然而,轻易摧毁并不能解恨,于是,她摧毁头颅,将美丽的容颜放入烤箱,要在极速的时间里让青春貌美消亡。最后,凶手用黑色塑料袋裹住头颅,将她们没入黑暗之中,从此没有光明,也永无翻身之日。”
“这是恨极了。”孙景背脊发冷的说。
李叙面无表情地望着照片继续道:“人们总说爱情甜如蜜,于是,她为所有人的五官灌满‘甜蜜’。然而烤箱让甜美变得焦黑和苦涩,这是对滥用爱情的冷冷讽刺。还有那没有穿鞋的双脚,即便她们已离开,也不能获得保护双脚的一双草鞋。凶手是要她们尝尝走在泥泞、尖锐道路上的滋味,要她们明白,没有什么是可以轻易获得。”
“杀人、毁尸、抛尸,这一切,刘太一个人应该是完成不了的。”孙景说。
“现在不清楚到底有几个‘刘太’,但是,凶手的字还没写完,还有最后一名被害人。”李叙在黑板上写下“横折”的笔画:“尸体的秘密已经解开,得立刻找姓刘的,只有他能猜到最后一名被害人的身份。”
孙景担心地说:“只是嫌疑,刘家未必还会同意我们进去。”
“我们不用进去,直接找刘硕就可以了。他一个名人,搞他常用的手机号码难度也不大。”李叙拿出手机,立刻拨出一通号码。
此刻已是晚上九点多,李叙打定主意,如果刘硕不接任何一个电话,他就夜闯刘府,干脆把事情搞大,搞得满城风雨更好,非要他直面这八起凶案,给死者一个清楚的交代。
幸运的的是,电话响了两下,对方倒接了电话,正是刘硕:“喂?”
“我是白天去过你家的记者,那些姑娘罪不至死,你如果还心存愧疚,就告诉我还有谁可能会被害。”李叙快速说。
刘硕愣了愣,压低声说:”……不……不知道……”
李叙低吼:”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杀了她们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怕冤魂索命?”
刘硕紧张地说:”不是……她……她到底在悠品轩见过谁我不知道……我猜不出来……姑娘……姑娘太多了……”
李叙被他的回答搞得有点崩溃,立刻追问:“她最近还去过悠品轩吗?知道具体时间吗?”
刘硕颤抖着说:“大概昨天下午,她去过。具体见了谁……真不知道。你可以去餐厅问,她的固定VIP位是23号桌。”
“餐厅的嘴很严。”李叙说。
“没关系,我发张电子VIP给你,你持卡进入,就说我委派的,经理会接待你,定然知无不言……你……你有什么问题问他们吧,我就知道这些……挂了……赶……赶飞机。”紧跟着,手机发出啪嗒一声,彻底挂断了。紧跟着几秒后,一张悠品轩VIP卡发到了李叙手机上。
“去咖啡馆。”李叙走到门口,拿下外套。
“已经九点了,我跟你一起去。”孙景看一眼墙上的钟。
“你身上有伤,别跟着我到处跑了,我去餐厅探一探,没事的。”说完,李叙套上外套匆匆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