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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   这个冬天十分漫长,池亦扬基本都在西北省部署卧底行动,就睡在爷爷去世前睡的那个房间。他像是一个苦修的隐士,隐在黄沙之下,思索爷爷口中“奋斗一生的意义”。

      人都向往新生活,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都期望新年的到来,能有新气象、新机会,但大概没多少人像程海川这么期待。
      2019年,如期而至。

      新年第一天,全世界都在互道“新年快乐”,但程海川却多了一样,无数“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的祝贺信息,像雪乡的雪花一样扑扑簌簌地飘在他的身上。
      别说娱乐媒体,华南省官媒都发了一条祝贺新闻,蒋微言被网友扒了个彻底,图书共享组织也再一次曝光在众人眼里。如果能起到宣传作用,蒋微言倒是非常乐意被扒的。

      程海川这几天都沉浸在兴奋和紧张之中,婚礼前一天他已经没有见到蒋微言了,只能通过手机互诉衷情。今天一大早,他便开始询问进展,比如你在做什么,开始化妆了吗,能不能溜出来之类的问题。
      开始蒋薇言还有时间回答他,后来接待娘家亲戚,就再也没时间拿手机了,手机都在母亲孙芹那里。
      程海川急死了,好不容易熬到了黄昏,他一眼望见了铺满整片天空的粉色夕阳,像极了蒋薇言的双颊,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

      婚礼定在林海城最具古典气质的,以举办中式婚礼闻名的倾城山庄。山庄多为雍容华贵的古式建筑,穿插着廊亭苑囿、小桥流水和池沼花木,内含多栋独立婚宴承办场所,可以接纳十对新人同时举办婚礼。
      这么好的日子,山庄自然是承接十桩婚礼,晚上也不例外,而且穿古装晚上结婚的越来越多。

      邾媛给他们订的是位置最好的庭院“小雅居”,门口的青石地上放了一块红色牌匾,用毛笔字写着:

      程海川·蒋微言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熙熙攘攘的宾客踏进小雅居的门廊,会先经过一片梅花林。
      梅花林里,白雪红蕾,暗香浮动,宾客悠然自得地穿过梅林,沿着石头小径直达婚礼大厅。
      大厅里满目红花,灯笼高挂,桌椅全部采用红色刺绣桌布和椅套,喜气满溢。
      掀开一道绣着龙凤呈祥的红色帘子往后走,是休息室和化妆室。

      更衣室内,孙芹正帮面泛桃红的蒋微言穿上繁琐的古装礼服,像小时候亲手一件件地帮她套上衣服。
      女儿领证那天,她只有开心,反而到了隆重的婚礼庆典,孙芹忍不住哭了出来:“言言,你和海川经历了这么多,要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姻缘,夫妻之间……”

      蒋薇言眼眶通红,垂下了头。
      正在帮她整理襦裙的小姨看不下去了,嚷道:“哎呀,二姐,今天是言言大喜日子,你别哭啊!等会把言言妆哭花了,又要重新补。”

      孙芹听劝地抹干净眼泪:“对对对,不能哭。”
      刚哄完二姐,大姐又开始了,小姨又赶紧跑到大姐身边:“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言言结婚这么高兴的事情,你们俩这……又不是嫁到国外,有什么好哭的!”

      大姨揉了揉眼睛:“就是感觉小辈们一个个结婚了,离开我们……”
      “看你说的。”小姨拍了拍大姨的手,劝道:“怎么就离开了?离得不知道有多近。好了,别惹大家哭,来,先帮言言穿衣服,古装可是太复杂了,若没教程还真搞不定。”

      长相相似,性格迥异的三姐妹围在蒋微言身边,帮她穿上拖地近五米长,珠围翠绕的红色刺绣霞帔。

      就在这时,邾媛敲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套既优雅又端庄的汉服襦裙,先跟三姐妹打了招呼,然后欢喜地走到蒋微言身边,牵着她的手:“快看看,我儿媳妇多美。”

      “妈妈,您也很漂亮呢。”蒋微言抿着唇笑了起来。
      “托你的福,我以前想穿汉服,还怕人笑呢,现在终于如愿了。”邾媛捻了捻厚重的暗红色裙摆。

      蒋微言低头笑了笑,头顶金色凤冠垂落的珠钗来回摇晃。
      聊了一会后,她又问:“妈妈,外面那些花……”
      “放心,这些花会进行再利用的,小川交代过我。”邾媛拍了拍她的手,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儿媳妇和儿子一条心,很有默契,她很欣慰。

      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六点仪式就要开始了,化妆师给蒋微言补最后一次妆。
      邾媛立刻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对着蒋微言的侧脸拍了一张:“给我那傻儿子先过过瘾,一直嚷着要过来看你,被我拦住了。”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蒋微言耳朵发烫,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

      拍完照后,邾媛出门往左走了三十米,来到男宾化妆室门口敲门。童乾打开了门:“阿姨,您来了。”

      邾媛走进去,望见身穿红色喜服,头戴乌纱礼帽的程海川,实在是儒雅贵气极了:“儿子,你也不错嘛!还是很帅的!很配很配。”

      “妈,您怎么过来了?那边都准备好了?”程海川激动地站起身,向外张望起来。

      邾媛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程海川呼吸一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嘀咕:“她准备好了,那我去……”
      邾媛慌忙拉住他:“儿子,别过去,按照规矩,你们还不能见面。”

      “妈!我这都一天一夜没见到微言了,你们非要说什么结婚前一天不能见面,这是什么封建的规矩啊!”程海川急得脸红脖子粗,他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了!
      “你这孩子!”邾媛晃了晃手机:“我这里有新鲜出炉的。”

      程海川抢过手机,迫不及待地打开相册,眼睛立刻直了。穿着古装,粉妆玉琢、双瞳剪水、头戴礼冠的蒋微言低垂着头。他目不转睛、旁若无人地盯着照片,谁说话也不理。

      “喂!我也要看看。”童乾凑了过去,熟料程海川直接一闪,奔到角落的沙发里,独自欣赏起来。

      “阿姨,您看看他。”童乾笑着摇了摇头,抱起桌边画画的可可,亲了她一口:“你的程叔叔啊,魔障了。”
      可可仰起头,双马尾在脸旁甩了甩去,声音稚嫩:“爸爸,魔障是什么意思?”

      “魔障啊,就是喜欢一样东西入魔了。”
      “啊?那我也魔障画画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化妆师都一起笑出了声,童乾搂着可可,亲了一口又一口,如果成人世界像孩子那么简单欢乐,世界该多么美好!

      半个小时后,除了新娘之外,其他人都到小雅居门口接待宾客。
      婚礼仅限亲朋好友,总共一百人不到,而且谢绝媒体。
      媒体只能在小雅居外捕捉新郎和宾客的影子,还是有所收获的,至少见到了微海科技所有高层及家属。
      为了配合今天的中式婚礼,司仪和宾客也全部穿复古衣衫。

      梅林里,很多宾客趁着仪式没开始,三三两两地围着赏梅。
      身穿深红复古旗袍,婀娜多姿的乔慕晨,走向梅林里挺着大肚子闻梅香的女人笑道:“看吧,我都说了,中式婚礼更加浪漫,你们偏不听,非要搞西方教堂天使许愿那一套。”
      穿着宽大旗袍的李珊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转过头,惊喜地晃着她的手:“慕晨,那看样子,你决定也用中式婚礼啦。”

      天色有点暗,李珊珊没注意到乔慕晨眼里一闪即逝的悲伤,继续说道:“不过呀,韩大哥估计更喜欢西方那一套,咦,他今天怎么没来?”
      韩冰没时间过来,他要参加龙城的元旦盛典,作为龙城最大娱乐公司的老板,不出席说不过去。

      何青原没注意到乔慕晨的情绪,也开起了玩笑:“我们乔大小姐,说不定都不打算结婚呢!”
      乔慕晨听到这句玩笑话,斜倪了他一眼:“你说这种风凉话,忘记老婆怎么来的了?如果不是我把珊珊介绍给你,你说不定打一辈子光棍。”

      “是是是,谢谢乔大小姐。”何青原侧身在李珊珊耳边嘀咕道:“我们结婚的时候,貌似已经给她封了一个媒人大红包,多少来着?”

      李珊珊敲了敲他的肩膀:“反正不够人家买一包,她当空姐时,是我们那组有名的奢侈女王。”
      “所以你看看,她这么奢侈,谁养得起,哈哈哈。”

      乔慕晨懒得理会这对夫妻,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转身走向婚礼大厅。

      大厅门口,程海川正在接待宾客,乔慕晨走近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丝绸手套的手:“海川,恭喜你。”
      程海川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按照两人的交情,虚头巴脑的话已经无需说了,但他还是低声地说了句:“祝你早日和某人喜结良缘。”
      他知道这两人至今还没有任何动静,问题八成出在家长那里。也是,做了二三十年表兄妹,忽然要做夫妻,家长哪能接受。
      但他真心希望乔慕晨幸福,和韩冰在一起,不受一点委屈。

      “海川啊,恭喜恭喜。”何青原夫妇走了过来,乔慕晨把手抽走,站到了一旁。程海川转向他们,揶揄道:“你们夫妇可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相。”

      他是在调侃何青原胖了,老婆肚子圆了,他的肚子也跟着圆了。何青原当然听出来了,羡慕地往程海川结实的腹部一拍:“我真应该听你的多健身,现在太忙了。”
      为了避免后面宾客等候,何青原嘟囔完这句,就带着两位女士先走进了大厅。

      “哇!太好看了吧。”李珊珊端着肚子惊叹起来,何青原仰起头看向天花板:“可不是嘛!”

      大厅铺满深红色玫瑰花,天花板、星空长廊、舞台、灯具、宾客席,四处可见的花瓣,加起来至少上百万朵,四周插满红色梅花枝,实在是浪漫非凡。
      宾客已有三分之二入座了,他们也找到自己的位置,在蔡斌和爱德华·布朗身边坐了下来,聊了一会天后,乔慕晨拉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五十八分。

      同时,庄重古典的婚礼音乐响起,所有人看向星空走廊入口。
      程海川俊彩星颜,玉树临风,站在一道玫瑰组成的花门边上静静等候。玫瑰花门缓缓打开,新娘凤冠霞帔,闪现在众人眼前。

      台下的宾客开始鼓掌欢呼,尤其是路晓彩,坐在离星空走廊最近的位置喊道:“喔!天仙下凡啦!”
      一切赞美,程海川统统听不到,再美的形容词也无法形容他眼里那张金色珠帘下若隐若现的脸。
      程海川颤抖地伸出手,穿过对方宽大的袍袖,拉着那只温热的手,缓缓走上了星空走廊。

      星空走廊像是一条银色星河,流动着无数闪亮的星星,鲜红的霞帔铺满了整条长廊。他们牵着手,走完了长长的星河,犹如夏日里的牛郎织女穿过银河,靠近彼此。
      音乐声渐小,穿着古装的司仪,看见新郎、新娘走近舞台,也开始了最拿手的开场词。

      宾客在司仪激昂煽情的声音中,纷纷落泪。随后是行大礼,高堂之上,四位父母穿着中式服饰,坐在沉重的古木椅。
      司仪高声宣读: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大礼喜成。

      夫妻对拜时,程海川过于紧张,磕碰到蒋薇言的凤冠,两人相视一笑,忍不住心旌摇摇。
      行完大礼后,新郎新娘没有送入洞房,而是站在舞台上饮合卺之酒,两人举臂交杯。

      为了活跃现场气氛,司仪开起了玩笑:“我们的新郎和新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绝配。听说你们都是对方的初恋,新郎对新娘一见钟情?”
      程海川接过话筒,要怎么描述他初见蒋微言的那个情景,他实在有些语言贫乏,想了几秒钟,他转身望向蒋薇言,深情道:“人的视网膜可以分辨两千多种色彩,但那一刻……我的眼里只有一种颜色,微言,那就是你眼睛的颜色。”

      台下开始起哄:“新郎这么会说话,就多说点!!”

      司仪笑了起来,声音亮如洪钟:“新郎口才比我还好,真令人羡慕,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结束他们的爱情长跑,跨向幸福殿堂。”

      蒋薇言含笑地看向程海川,眼睛像是会说话:“这场马拉松我陪你一起跑,一生一世。”
      对程海川而言,这段爱确实是一段马拉松,一场艰难、难忘的马拉松。但这不是他的终点,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继续爱的马拉松。

      仪式结束,司仪动情地说起了结束语:“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再大的风雨袭来,也改变不了他爱你的样子。两个人总能找到一种相爱的方式,相爱成了他们地久天长、不可阻挡、所向披靡的盔甲。两情相悦,是这个地球上最美的情感。让我们再一次把掌声和祝福送给两位新人,祝他们婚后琴瑟和鸣,并蒂荣华!!!”
      乔慕晨鼓着掌,热泪盈眶。

      ·

      一年前,他也是在西北省过的新年。今年依然是在这里,不同的是,陪在身边的人变了。
      深蓝色星空下,一辆硕大漆黑的越野车前方,高大挺拔的池亦扬双手插在迷彩裤口袋,仰头望着星空。
      一个女孩坐在几米开外的高大画架前,手持画笔,正在创作一幅绝美的画。漫天黄沙,一辆隐没在夜色中的车,一道孤独的背影,悲凉孤傲。

      那是清一,她特意在蒋薇言结婚这一天,放下学业,飞到西北省陪他,她知道这一夜一定是池亦扬最难过的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一将画笔放在画架上,走到池亦扬身后。
      感应到身后的人,池亦扬没有回头:“你说,一张白布在成为一幅画之前,经历了什么样的变化?它逐渐被握笔之人填满了丰富多彩的颜色,直到最终成为一幅完整的画。”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它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填满它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是先发现这张画布的人,为什么人生……总有这么多无可奈何?”

      清一走上前,和他肩并肩站着,头顶已到了他的肩膀处,她轻轻叹气:“人生,永远是充满遗憾的。”
      池亦扬始终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我现在……渐渐相信了宿命论。”

      听到这句话,清一猛地拉住池亦扬的袖子:“不,不要!亦扬哥哥,不要相信宿命!历史上有些名画,都是在一张被画过的画上反复地修改,甚至是完全覆盖。这完全不影响画的价值,也不影响你成为握笔,给画添色彩的人。你不能否定自己的价值,更不能否定你的未来!”

      池亦扬低下头,看着清一因激动涨红的脸,露出今夜的第一抹笑容:“小妹妹,现在轮到你教育我了吗?”
      清一咬着唇嗫嚅道:“亦扬哥哥,我不是小妹妹……我长大了。”再过几天她就二十岁了,在廖无人烟的荒凉之地,许多话说不出口,即便说出口也会在风中消散。
      清一抿了抿唇,望向夜空,对方眼里始终是星辰大海,他怎么可能会低头看得到自己,卑微如蚁的自己。

      “你快二十岁了。”
      清一猛地抬起头,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惊喜倏然消失,不寒而栗。

      “你父亲死亡的真相,我必须告诉你了……”

      两颗流星相继划过,闪耀的光照亮了清一的脸,她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两个父亲。

      ·

      几千公里外,隐秘、旖旎的卧室里,穿着红色睡衣的新婚夫妻并排躺在红色的柔软被套上。
      他们没有住程家,而是住那套方圆一公里毫无人烟的别墅。

      “我觉得,我的人生完整了。”
      “这样就完整了吗?我们的一生还很漫长。”蒋微言转过头,望向程海川,他感应到对方的视线,侧脸笑道:“一生漫不漫长,我不知道。但是,今夜漫长倒是真的。”

      蒋薇言伸手拍了拍程海川的胳膊:“你总是破坏气氛!”
      程海川抓住她的手,放在嘴上亲吻,仿佛觉得不够过瘾,他一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蒋薇言的妆已经卸了,白皙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双眼如盈盈水波,在程海川俊朗的脸上流动。对方的手伸向她睡衣外披前襟的一排斜扣,她的心狂跳起来。

      扣子刚解到一半,程海川双眼闪着一缕幽光:“为什么……古装有这么多扣子?”
      原本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蒋薇言,听到他的抱怨扑哧笑了出来:“扣子对你来说,什么时候是威胁了?”
      家里一个小首饰盒已经装满了零零碎碎的扣子,等她有时间去缝,起码得缝上一整天。

      “说得也是。”程海川点了点头,一把将前襟剩余的扣子全扯落了,滚在柔软的床单上和坚硬的地板上。
      他缓缓掀开外披,一件深红色肚兜显露在他炽热的瞳孔里。

      蒋薇言咬着唇,轻哼了一声。
      仿佛是为了警告她的引诱,程海川堵住了她的唇。亲了一会,他睁开赤红的双眼,嘴角闪过邪魅的笑容:“说好夫妻要互相帮助的,你是不是应该帮夫君脱下衣服?”
      新郎服比较简单,只是一件红色长袍,颈肩有两颗盘扣,绵软无力的双手开始在他的口子上摸索。

      “小仙狐,你这是在点火。”程海川瞳孔变得愈发幽深,像一潭深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秒钟后直接扯烂身上的丝绸长袍。

      原来一辈子只穿一次的衣服,是这么个由来。
      他眼里的火苗愈燃愈旺,魂魄都快被烧没了,声音嘶哑得像正在割裂木头的铁锯:“你知道吗?昨天我就在疯狂地想你……”
      天花板的灯具在蒋薇言动情的泪水中逐渐变得扭曲,直至消失。她很快会知道,什么叫做漫长的夜。

      印度孟买时间·晚上八点整

      璀璨的灯光把整个如宫殿般的花园别墅衬托得富丽堂皇,一百多个穿着华丽高领长袍的印度籍男人,举着酒杯穿梭在大厅里。
      两个一高一矮的男子,一人端着一个酒杯,走向大厅中央被人团团围住的华伦·威亚斯。

      “华伦叔叔,晚上好。”
      “小翰,你来了。”威亚斯笑着看向穿着淡绿色绣花长袍的连翰,转向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很快从人群外递来一个话筒,接过话筒后,他搂着连翰的肩膀,把话筒举到嘴边:“各位兄弟,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两个人,我的侄子和他的丈夫。”

      大厅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2018年9月,印度最高人民法院废除了殖民宗主国英国遗留的同性恋违法条例,但大部分印度人依旧无法接受这一点,好在这位小兄弟和他丈夫不是印度籍。

      “小翰从小在中国长大,大学毕业后接到爸爸的指示,一直在中国西北省军工厂和池家少爷身边卧底,我也曾接到爸爸给我的一分小翰提供的军工厂的商业机密。所以前段时间是我误会他了,对他和他的丈夫做了一点……蠢事。现在误会解除了,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

      “小翰,你好!”呜呜泱泱的问好声传来。

      连翰惊讶地发现不仅华伦·威亚斯会中文,貌似兄弟会所有成员都会中文,这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事情。这样就更容易交流了,省得用他一紧张就笨嘴笨舌的饶舌英文。

      “华伦叔叔客气了,是我一直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让大家造成了误会。爷爷一直交代我,等他死后就来印度找叔叔们,但是我因为——”他假装羞涩地看了一眼约翰,牵着他的手笑道:“因为要和约翰回英国结婚,所以就耽误了。”

      “好,我宣布小翰夫夫正式称为我们的兄弟会成员,请把你的令牌拿出来,向大家展示一下。”

      连翰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正面写“连”,反面写“翰”的薄片,举在空中,让所有人看到。

      “让我看到你们所有人尊贵的连氏血脉,一起举起来好吗?!”华伦·威亚斯举着话筒喊道。

      现场所有人,不管是在喝酒,或是聊天,听到这句话都变戏法似地举起了银闪闪的令牌,晃花了连翰的眼睛。他举着仿制的令牌,浑身打起了冷战,这个兄弟会就像邪/教组织一样疯狂,而微格金属打造的令牌就是邪/教组织的入场券。

      经过一个晚上的接触,连翰得知连震方虽然有三百个孩子,但一小部分已经移民,离开了印度。
      那些留在印度的,他并不是每一个都照顾,或者说控制。兄弟会里大部分都是高种姓,低种姓的加进来后都是做一些比较低端的事,钱也拿得比较少,比方说掮客。
      留在连宅的黄金里的令牌,就是准备发放给愿意加入兄弟会的低种姓儿子,连云是个例外,他拒绝了这块通往地狱之路的令牌。

      有意思的是,低种姓儿子安排的中文名全部和天气有关,例如,连云,连雷,连风,连雨。
      而高种姓则和天上的神仙有关,例如威亚斯三兄弟,名字居然来自观世音三个字,连观,连世,连音。
      连震方这是想做什么?利用中国的神仙统治世界吗?

      第二天,程海川睡到九点才清醒,他摸了摸太阳穴,看向墙上的时钟,他很少睡到这么迟。
      床边、地板上凌乱地散落着红色的肚兜、丝绸、布片,凑成了一段长长的春梦。
      他看向身边的人,白皙的双臂搭在被子外,他轻轻把两只冰凉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很快瞥见她身体上触目惊心的鲜红、青紫痕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下腰间的一块红痕。刚一触碰,对方缩了缩身体,睁开了眼睛。

      “疼吗?”程海川把被子重新给她捻好,心疼地问。蒋微言捂着被子,反问道:“你说呢?”
      程海川按了按腹肌上的抓痕,低声道:“我觉得还行,不疼。”
      蒋薇言缩在被子里笑了起来,程海川跟了进去,抱住了她,她立刻闪躲起来:“起床,穿衣服!”

      “外面挺冷的,我们就在这里晨练好吗?老婆。”程海川把脸贴在对方温暖的身体上,摩挲着:“我冷。”
      “喂!好痒。快起来……”蒋微言笑着上气不接下气,被对方蛮横地拒绝:“就不!我要晨练!”

      晨练后,程海川带蒋薇言去了星月希望小学,给孩子们发新年礼物。蒋薇言对这里的孩子们很上心,除了时不时过来授课,还带礼物给他们。
      程海川嫉妒起来,以前他们都是围着自己转,自从蒋薇言来了后,他们都叛变了,跑到了蒋薇言身边争着喊:“神仙姐姐,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们,你们快来看看喜欢什么礼物,自己挑好不好?”

      蒋薇言抬起身体,看着孩子们欢乐地选礼物,好心情和满足感洋溢在她清澈的眼睛里。
      那也是程海川最迷恋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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