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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疯狂的代价 关于波姬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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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说话的公子这会儿已经走下了马车,他很自然地站在了波姬夫人的身侧,眉眼一挑,指着项江南道:“你不是那个经常和裘家三姑娘在一起的项江南吗?今儿带出来的这位姑娘,想必是新得的美人儿了?”
宋梨房脸色一变,正要上前解释,忽听项江南说道:“怎么没见陈公子带着小蝶姑娘出来呢?”
陈迈远‘哈哈’一笑,道:“今儿有事,可不是来寻花问柳的。”
项江南也没有说什么,饱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陈迈远,和宋梨房说道:“宋姑娘,我们走吧。”
项江南的耳坠儿送过来的时候,正是端午节的那一天。
晚间用过了晚饭,莫培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闲闲地在屋里晃悠,隔壁忽然有说话的声音,小姑娘搬着板凳,从隔墙的地方探出头来,正看见阿梨姐姐从外面走进来。
“秀格儿,过来玩呀。”阿梨姐姐在那边招呼道。
莫培爽快地答应下来,从小板凳上下来,一溜烟地跑去了阿梨姐姐的家。
“阿梨姐姐,你今日没得什么事情要做啊。”桌上放着一碟子香瓜子,培培跨坐在凳子上,随手抓起一把来吃。
“嗯。”阿梨姐姐压低了声音说道:“以前都是和我两个姑母一起过的嘛,如今出了这样事情,他们两个就不过来了,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阿爹喝了不少酒,阿娘扶他回去睡了,宋杏村那浑小子,谁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阿梨姐姐将洗好的碗放在柜子上,手中的抹布落在仍有残水的盆里,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莫培点了点头,安慰道:“这是头一回,往后适应了就好了。我们家不也是这样,自打知道了二姑母将房子过给了大伯家,除了除夕在一起吃顿饭,平日里也不会聚在一起的。”
阿梨姐姐叹了一口气,愤愤地将手中的洗碗布一甩:“还不都是那点钱闹的。”
莫培耸了耸肩,道:“上回去邻村的时候听人家说,都有为了分家产的事情闹出人命的。唉,家家还不都是这点子事情。”
永远也解不开的问题,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冷淡了下来,过了很久,阿梨姐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着头和培培说道:“哎,对了,上回和项江南见面的时候,遇上波姬夫人了,还有一个公子,是村长家的大郎。”
“陈迈远吗?他和波姬聚在一起做什么?”培培将桌上的瓜子皮聚拢在一起,说道。
“可不就是,我也是觉得奇怪才和你说的,他们有什么话,在府里说不就好了,何必还要到村口的梨园,路远还麻烦。”阿梨姐姐洗了手,也坐到了培培的那张长凳上。
培培冷笑道:“大概是有些什么话,是不好在府里说的吧。”
阿梨姐姐皱了皱眉,凑近培培道:“波姬夫人不会真的想要给冯骥尘报仇吧,她不是不喜欢冯骥尘吗?”
培培将手中的瓜子嗑得直响:“谁知道呢,不过若真是给冯骥尘报仇,她又怎么会找上裴迈远呢?”
阿梨姐姐想了想,大概也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答案,只说道:“那天项江南还说什么,问裴迈远,为什么没和小蝶姑娘在一起。”
培培皱了皱眉:“小蝶姑娘?大概是裴迈远的相好的吧,听着名字不大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她又说道:“你要的礼物呢?江南哥有没有送给你。”
宋梨房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在哪儿呢,不过那上面的银钩子有点大,我想让你拿回去帮我改小一点。”
阿梨姐姐站起身,将小盒子递给莫培。
锦缎的小盒子,是首饰店里一贯有的样式,玉质的耳坠儿安静的躺在其中,模样简单,材质倒还清透。
莫培拿在手里,玩笑着看向阿梨姐姐:“可以啊,这就送过来了。”
阿梨姐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道:“哪里,不过就是随手买的东西。”
培培应道:“不会的。”
“有什么不会的。”阿梨姐姐轻笑道:“我瞧得见了,是他和裘三姑娘逛银楼的时候买的,说不好这样式还是裘三姑娘挑的呢,他也没露面,只打发了府里的小厮,将东西送了过来。”
说话之间,她垂下了眼眸,一双手细细的抚摸着锦缎的小盒子。
培培有些愣,缓了好半天才闷闷地说道:“阿梨姐姐,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傻丫头,这哪能是说换就换的。”她抬起眼眸看向培培,眼角之间的笑容退让而复杂。
“所以她是真的送了一叠暮雨轩的宣纸给项江南?”一向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的郑潜,难得问了一句。
培培抬起眼几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是呀,那还是我帮着要来的呢。”
培培想了想,又问道:“怎么了?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着灯光,重新编织银钩子的尺寸。
郑潜摇了摇头,培培想他大概也不会对人家的事情说些什么。
培培皱起眉头,大概也觉察到了其中的一小许的奇怪,“反正如果是我,不会送你这样的东西?”
“为什么?”郑潜含笑地问道。
培培将手中的银线弯起来,放在自己的耳垂边比划着弧度:“因为啊,这东西虽好,到底不是属于我的。我要送你的东西啊,就得只要你一看见它,就能够想起我来。”
培培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郑潜转过头去,掩盖着自己的笑容。
波姬夫人和陈迈远相会的原因,没想到很快便传到了莫培的耳中。
那是一个很静很静的晚上,皎洁的月光洒在砖墙上,投射出斑驳的倒影,她衣衫上的红,在这份安静之中变得暗淡。
“听说莫姑娘可以重现记忆。”她抬手将兜帽放下,一张素白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之中隐隐地露出轮廓。
莫培看着她,像是打量一位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重现记忆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份代价你给的起吗?”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前面,当冯骥尘坐在莫培的面前的时候,她也曾问过这样的一个问题。
“我想你应该很想要吧?”波姬抬起眼眸,说出了莫培的心思:“你见过他,也见过我们的过往。一个故事总要是完整的才能卖给有趣的人,相比于我,你应该更想要知道后续吧。”
“如果只把故事结束在那一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毕竟,残缺的美更有吸引力。”这番话说得还算镇定,培培在心中感到满意。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然而就是这种不反驳,更增添了培培心底里的无所适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小姑娘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清新的味道理清了头脑中的思绪,她将另一杯茶放在波姬面前:“不如府中的名贵,不知道你能不能喝的惯。”
“是吗?”波姬笑起来,保养得宜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端着茶杯放在唇边,她用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喝掉了茶杯中的茶水,培培才注意到她这一次没有穿那件镶嵌着狐狸毛的外套。
她拎起桌上的茶壶,将手边的茶杯倒满,然后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直到喝到第三杯茶的时候,她才终于将空杯子放在了桌上:“我从没有喝惯府里的茶。”
“你应该知道我上一次去了村口的梨园。”她微微笑起来,和培培说道:“那是我来这边之后的头一次,看见了自然生长的,除了红梅以外的其他的花。”
培培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伸出手,为波姬的茶杯倒满了茶水。
“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裴迈远一起去村口的梨园,其实我不说,你明天应该也就会知道了。”
梨园五里,素白的梨花在微风之中轻轻拂动,朵朵梨花团成一簇,顶在枝头,未出阁的姑娘簪在鬓间的簪花,也是这般的样子。
波姬抬起手,摘掉了离她最近的那一朵梨花,素白的花瓣被她狠狠地扯下来,一片一片落在她的脚边。
“上会让你帮忙找的药,拿回来了没有?”波姬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东西倒是拿来了,不过我总要问一问,是给谁准备的吧。”陈迈远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弯下腰逼近波姬夫人。
“你父亲。”波姬抬起眼眸,直对上陈迈远的目光。
这一瞬间,陈迈远那张一贯嘻嘻哈哈的脸,惨白了颜色。
他看见波姬夫人伸过来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你总不会觉得,我现在还会把药给你吧?”
“你会的。”波姬夫人向前迈了一步:“因为你父亲不死,你心爱的小蝶姑娘,就一日进不了裴家的门。”
“那又怎么样?”陈迈远说着,神情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依稀间仿佛听到了另一道声音,狠戾的说道:“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一个娼妓养出来的弃妇,抬进来作妾都是脏了我裴家的门楣!”
“怎么,看样子这个理由并不能够打动你。”波姬夫人笑起来:“那村长的位置呢?主君的身份呢?如今夫人年岁也不大,往后再生个男娃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这些年抬进来的妾室也不少,若是有个模样好家世也好的生下了孩子,这主君的位置,还能是你的吗?”
波姬夫人一步一步地靠近陈迈远,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