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首辅的家养小猫咪》钗头燕

20、第二十章

　　夜深时，美意脑中仍是一连串的打算，来回的翻身子，一边是待她极好的陆染，一边是天高海阔无人约束的自由。

　　上辈子被锁在那小院中，整日劳作，想的不就是能够自在的生活？在家时被嫡母当做佣人使，出嫁后，为妾仍是下人，而今白身，购上几亩田，仔细耕种，兴许更自在那？

　　转念又想到在陆府的时光，想到陆染，想到那束芍药花，还有那日洗澡时藏在心底的悸动，这般好的人若是就此离开，恐怕这辈子就再也遇不到。

　　脑中的两个小人跟打架一样，吵了一夜。

　　第二天的太阳如往日那般升起，一夜未睡的美意，仍旧没想好她是要做陆家镇的陆意，还是自由自在的美意。

　　沙弥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美意迅速从床上起身，昨夜她就换上了行李里面的衣裙，和衣而睡，将门打开后，依旧是清粥和小菜。

　　用完膳食，沙弥就指着行李，“我现在就送女施主进京吧。”

　　“你送我？”美意不解的问道，这么小的孩子送她。

　　“对，若是快的话咱们现在下山，晌午就能进京。”而后又拍拍胸口，“怎么你不相信我？我可是经常去京城帮师父送信。”

　　美意还在迟疑，沙弥就快速将碗筷收拾齐整，帮她背起行李，站在房门口，“走吧，昨晚你不是一刻都等不及。”

　　“我...我想...”

　　美意吞吞吐吐想要拒绝，又被沙弥拉住袖子，“快点快点，我这半个月都没去京城了，可想糖葫芦了，师父给了我两个铜板那。”

　　被人拉着往前走，美意索性也不再乱想，先到京城再说。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就此消失在屋门口。

　　.....

　　城北赵家小院内，昏迷了整日的狮子猫终于睁开双眼，只是神色愣愣，醒后蹲在原地毫无动作。

　　妇人将买的小鱼放在碗中递过去，那狮子猫毫无反应。

　　赵阔见此走上前，轻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吃鱼。

　　狮子猫头一歪，一副嫌弃模样，妇人又将水碗端过去。

　　狮子猫低头轻嗅几下，伸出粉嫩的舌头舔食，至于一旁的小鱼是半个眼神都没给。

　　“阔儿你说这猫是怎么回事？不吃鱼？”

　　“许是嫌弃吧。”赵阔想到刚才猫咪的眼神，将心中的猜测说出。

　　妇人满脸不置信，这可是她花了两个铜板买来的，因京中不养鱼，这鱼价金贵的很，往日她都不舍得，只半个月给赵阔补身子才会买上一尾炖汤。

　　“这娇贵玩意，咱可养不起，咱什么时候把猫给送回去？那可是百两黄金啊。”

　　妇人不断咂舌，下午买菜的时候就听说了，贵人要百两黄金找猫，她虽没看到画像，但心中觉得定是这狮子猫。

　　赵阔反而摇头，“不急，不急，这才第一天，我可不要这百两黄金。”

　　“儿啊，为何？若咱们有这百两黄金还读书作甚！”

　　“娘，你这是目光短浅了，你知晓这猫主人是谁吗？那可是当朝首辅，也是咱们沛朝最年轻的首辅，若是能借此猫入他门下，咱们赵家必定光耀门楣。”

　　“好，好，我听你的。”妇人可惜的看着碗中的鱼，狠狠心扭过脸，就当没看到，真是个糟蹋食物的小畜生，她可不会养这挑食的玩意。

　　赵阔见猫并不吃鱼，只是喝了些水，便上前将其抱起，放在一早准备好的笼子里，书中写过，猫只喝水也能活上十天半月，因而并不太担心。

　　将笼子特意提到他的屋内，看着狮子猫，“若是毛没被割掉，当真是只漂亮的富贵猫。”

　　喵喵喵

　　从未被关在笼子里过的狮子猫，呲着牙，叫嚷。

　　“放心小东西，不会关你太久，最多后天我就给你送回去。”赵阔从缝隙中将手伸进去，揉了揉它的脑袋，转身躺下。

　　次日清早，陆府门口就来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

　　自从陆意从马车上摔倒之后，赵大往后就仔细许多，先从马车上跳下，转身接住陆族老，又搀扶着陆瑶下车。

　　陆族老见往日守在门口的护院这会仅剩下一人，上前问道，“可是府内发生事了？今日怎就你一人？”

　　护院见是陆家宗祠的人，赶紧上前道，“族老您来了可是找我家大人有何事？您是不知道，府内的小主子丢了，可把大人急坏了。”

　　“小主子？”陆族老捏着胡子，重复道，他怎么不知道陆府添新丁了？

　　护院赶紧解释，“这是我们下人间的私称，说的是那只狮子猫。”

　　“哦~~”陆族老想到上次在屋内见的带花狮子猫，顷刻明白，陆染对它的态度确实称的上半个主子。

　　一旁陆瑶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全，在府内一只猫都能称的上主子，若是她入了陆老夫人的眼，岂不是.....

　　“我给您说，大人还悬赏百两黄金寻猫那，若不是我猜拳输了，我也要去找那。”护院一脸可惜。

　　百两黄金！陆瑶差点叫出声，她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十两银子，在陆家镇都算的上体面人家，没想到陆府的一只猫居然这般金贵，那婚事当真是没退错。

　　听着护院与陆族老的交谈，陆瑶的心越加坚韧，重新整理了妆发，将背挺的笔直。

　　陆族老跟着护院进门半天见陆瑶仍留在原地，超其喊道。

　　“陆瑶跟上。”

　　“那李大哥？”

　　“你不用管我，我不是陆府的人，我在门口等着族老就行。”李大憨憨的朝着陆瑶笑了笑。

　　这两天没了陆意的存在，两人关系倒是近了不少。

　　“行，等我安顿下来，有空了找你玩，说好的可要好好带我逛逛京城。”陆瑶扯出个娇俏的表情，脆生生说道。

　　“陆小姐不嫌弃的话随叫随到。”李大挠挠头回应。

　　陆瑶这才转身进府，错后半步跟在陆族老身后，一路上垂眸专心走路，生怕露怯被府内的下人笑话。

　　等陆族老带着陆瑶进了陆染的院子，陆染仍旧是半躺在躺椅上。

　　“找到了吗？”陆染并未起身，听到进院子的响动，开口问道，面孔依旧望着天，试图在云朵间找寻美意的身影。

　　“一只猫就能让我们的陆首辅这般颓废？”

　　不是陆二的声音，陆染这才坐起身，见是陆族老赶忙拱手道，“不知族老今日来？”

　　陆族老指了指身后的陆瑶，“喏上次你说的那件事，这是接来的人。”

　　陆染随意的打量了陆瑶，开口问道：“上次不是说两个人？怎么今个就到这一个？”

　　“另一个三日前下马车摔坏脑袋了，还在昏迷，这会在城外寺里。”

　　“摔着脑袋？”陆染咀嚼这四个字，又看眼陆瑶，一路上都无事，偏生在进京前下马车摔着，当真是意外？

　　算了意外与否与他无关，摆摆手道，“将人带到福寿堂吧。”

　　“您不见见？”

　　“我这不是见到了吗？”陆染说罢又躺回到藤椅上，不再做声。

　　不远处立着的陆瑶在陆染说话时，忍不住偷瞄，这世间竟有如此俊雅之人，一袭青衫，风骨傲然。

　　而她在他眼中连个余光都不曾得到。

　　陆族老得了吩咐边将陆瑶带到了福寿堂，陆老夫人知其来意后，将陆瑶叫道身前。

　　“当真是个俊俏的女娃，就是瘦了点，我儿有心了。”陆老夫人说着拉住陆瑶的手，来回看。

　　“多少年没回过家乡，不曾想那水土也能养出这般可人。”

　　陆瑶见老夫人也是个好相与的，捂着嘴甜笑道，“我哪有您夸的那般好。”

　　察言观色的本事陆瑶还是有几分，不多时就将陆老夫人哄的笑不拢嘴，福寿堂的沉闷之色一扫而光。

　　另一头，沙弥带着美意踏进京城。

　　“我不知道陆府在哪，但是城东住的都是贵人，要不我们去问问？”沙弥拉住美意的袖子。

　　美意先前哪里上过街，才踏进京就被两侧各式小贩吸引。

　　恰好腹中馋虫叫起来，拉住沙弥就往前面的面摊走去，“等会再说这些，你不是想吃糖葫芦我给你买，咱们先去填饱肚子。”

　　“真的吗？那我要吃两串！”沙弥满脸兴奋，他的铜板能省下来买别的点心了，这次下山可真好。

　　两人坐在路边的面摊，一碗素面不过半个铜板，美意闻着浇头的香味，终于不用再喝粥，也不用再吃鱼。

　　“两碗面，其中一碗加扣肉。”

　　“另一碗汤头面汤即可。”

　　摊主正打算回绝，他家的面出名的便是汤底，熬煮五个小时的大骨汤，香味都在其中，只是抬头看见小沙弥将话咽了下去。

　　美意看着摊主将细长的面团拉成条再放入锅中，不过一会的功夫，两碗面就送了上来。

　　雪白的面线，翠绿的葱花，还有一直熬煮的汤头，香气扑鼻，美意拿起筷子就埋头吃面。

　　这时旁侧的桌子前坐下一行身穿灰蓝色护院服的汉子。

　　“哎呀累死老子了，你说这猫能跑哪，咱们都在城北找了两天，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不然你以为那百两黄金是好拿的。”
　　“主子也真是的，不就是只狮子猫，再养只不就行了，再说那猫我瞧着也不怎么样。”
　　“别瞎说，叫大人听到小心把你赶走。”
　　“对对对，别...瞎...说，吃面吃面，等会...还..继续找。”

　　美意将嘴里的面条咽下，朝几人看去，猫？对了，她昨天还是一只猫，昏迷后，那猫到底去哪了？

　　瞧着那行人身上的衣服，美意好像记得陆二穿的也是这样，难道是陆府的下人。

　　“陆姐姐你在看什么那？”沙弥看美意眼神一直未从几人身上移开，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吃面吃面。”美意说着将最后一口面汤喝下，付钱起身时，故意从几人身旁走过，扫了眼桌上铺的画纸。

　　这不正是她天天照镜子看的那副模样。

　　等从面摊出来，沙弥就闹着要吃糖葫芦，等两人举着糖葫芦往城东走的时候，一辆疾驰的马车从前侧驶来。

　　“让开，都让开。”

　　美意赶紧从路中躲开，站定后勾头看向马车，路过她身侧时，马车的窗帘被风卷了起来。

　　里间坐着的正是陆染。

　　第一次以人的眼睛看向这日日睡在臂弯的人，美意的心慌的不像话。

　　“咦，刚才过去的不就是陆首辅的马车？”沙弥舔着山楂的糖衣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美意后耳发红，还以为她的心思被看出。

　　沙弥一脸不屑，“那可是沛朝最年轻的首辅，你都没听说过吗？他的马车车辕处永远都有用竹子雕刻的陆。”

　　“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让开了，直接将马车拦下，你不是正好要去陆府吗？”

　　“我...其实有些不想去了。”

　　“为何？”沙弥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