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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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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三个铜板递过去,“算我出钱买的怎么样?”
“才三个铜板你打发叫花子那?”狗子看向铜板的眼全是贪婪,没想到一桩买卖还能赚两回钱。
“猫肉是酸的,这三铜板够你买个烧鸡吃。”妇人丝毫不退让,她若再加价,恐怕这乞丐还会蹬鼻子上脸。
狗子低头看看美意又看眼那妇人手中的铜板,面上有些为难。
“你这娘们把猫买回去干嘛?”
“能干嘛?自然是抓老鼠。”妇人面色如常的回应,她是方才看到美意头上的那朵芍药,做梦她都记得,要不是因为这支绢花,她们用得着搬家还得整日躲藏。
凡是她铺子上出去的绢花,在花瓣上做的都有记号,因而一眼就认出。
当时铺子前的俊俏郎君原是给一只猫买的,能跟郡主搭上话,还能那般态度,肯定非富即贵,也许他们一家的转机就在此。
“当真是抓老鼠?”
“不然我买猫干嘛?”妇人反问。
狗子捏着美意想了想,“行,卖给你也行,不过你得把它的毛发给剪了。”
“这么漂亮的狮子猫,毛发剪了岂不是丑死。”
“你不是买来捉老鼠,要好看干嘛?”狗子狐疑的问道,又把手中的猫紧了紧。
“算了我不卖了。”狗子说完就要带着美意走。
妇人自是不愿意,将人拦住道,“行吧,剪了也行,反正我就是捉老鼠用。”
“钱给你,猫给我。”
狗子将铜板拿住后,将美意放在地上,用刀片将毛发一一隔断,妇人眼里全是不忍,却也不敢开口阻拦。
落下一地猫毛后,美意从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变成个毛发参差不齐的小土猫,身上的肉更是显露无余。
妇人接过美意后,小心的将其放在洗衣盆里,转身就往家里走。
“对了,猫是中了迷药,晚上就会醒。”狗子掂量着手中的铜钱,补充道,哼,剪成那样,就算猫主人来了也认不出哈哈哈。
妇人听后脚下步子未停,东拐西拐进了个小院。
“娘你不是去洗衣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十五六的年轻男子捏着书从石凳上起身。
“阔儿你快来看这猫。”
“怎么?”赵阔起身过去,看着躺在盆内的美意,不解道。
妇人指着美意头上的绢花道,“这是我卖出去的最后一只绢花,是给个与郡主搭话的郎君。”
“你的意思是这猫是那郎君的?”
“就算不是也必有联系,这猫方才长毛的样子好看的紧,定是精心饲养,那乞丐竟然想剥皮吃肉,我给买了下来。”妇人得意道。
“娘你的意思是......”赵阔眼前一亮,自然懂母亲意思。
原本他们母子应该搬出京城,但是他来年就要下场,更舍不得京中的夫子和同窗,只能选个折中的法子搬家,况且那百两银子也够多年开销。
若是猫的主子找过来,定然是个转机,读书人偷偷摸摸度日不是长法。
“对为娘就是这意思,我现在就去东城打听到底是谁家丢了猫。”妇人说着就将洗衣盆放下,打算前往。
被赵阔一把拉住,“娘,别着急,就算去也是我去,万一你被郡主看到了,怎么办?再说才半天功夫,指不定贵人家都没发现猫丢了,若它真的重要,未来几天定有人寻,到时候再直接领赏不就好。”
“若此刻找上门去,贵人心思难测,若认为是我们偷的也未尝不会。”
“还是我儿想的周全。”妇人将美意从盆中拿出,找了个褥子放上面。
“那乞丐说晚上才会醒,我先去洗衣服,你看着它。”
“想来这猫醒了定会饿,娘你再买些鱼回来。”赵阔说着伸手摸了摸美意,这毛发可真油润,丝滑的很。
“好,好。”妇人应着,示意赵阔继续读书她便推门出去。
.....
等陆染带着一行人回府后,将陆老夫人送到福寿堂,转头对着陆二吩咐。
“我已安排了郡主府的小厮守在东三街巷口,你去找个人给换了,然后拿着我屋内的画卷,把陆府的下人都安排出去找,着重去看城北和城西。”
“城北和城西?”陆二挠头不解。
“今日郡主府宴上猫丢之事,想来早已传开,若有信,早就有人提着美意来讨赏,我在府外发现了面具和衣服还有项链,我猜是求财。”陆染将心中的猜测倒出。
等回到屋内,跨步到厢房将书案上画好的戏猫图递给陆二,又见上面美意憨态可爱,将画收回,提起工笔,在宣纸上飞速画出小相。
“安排几个画师尽快临摹出来,将护院分成两队去找。”
“那赏金?”陆二问询。
“黄金百两。”
陆二听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可是黄金百两啊!“大人会不会有点多?”
“多?那再加点?”
陆二听到这拿起画像,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大人真的是要吓死人,黄金百两还要往上加,老夫人知道定要斥责。
留在屋内的陆染一拳捶在书案,抬起眸子,周围全然都是美意生活过的痕迹。
指尖从它的窝、褥子、玩具、藤球上一一划过,这半个月早已习惯它的亲近和陪伴,咋然间好像屋内少了个人,更是少了许多生气。
坐久了会被提醒起来活动一番,天黑了还要吹灯芯,喝水要用茶盏,晚上睡觉还得要窝在臂弯下。
真是个像人的猫。
想着想着,陆染走到了屋外,这会夕阳开始落下,天边泛起橘色,坐在藤椅上,望着院门口的方向。
原来每天等待是这样的感觉,又扫眼后院。
池塘前的草地上,昨日还有前日,它还在上面戏耍,其实陆染心里也没底,是从郡主府的后门丢的,可美意究竟是被有心人带走,还是意外,不敢细想。
直至天边再无半点亮色,陆二一脸沮丧的从门外走进。
“大人,悬赏的布告已经贴出去了,仍未有人来领赏。”
“知道了下去吧,明天继续寻。”
“是,您也早些睡吧。”
陆染摆摆手仍旧躺在藤椅上,望着天,该是美意的饭点了,也不知那小东西吃了没,外面的鱼合不合胃口。
作为丢失的当事者,这会正低头看着手掌,半响难以回神。
美意不可置信的反复看着手心,食指,拇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来回看了半个时辰,所以她是从猫变成了人吗?
原来陆染的猫真的会变成人,她真的是个精怪!
扭头看眼屋内景象,单单只有一张床和个木桌,简单的设施根本看出是女子的闺房。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美意正打算起身开门,头上传来的剧痛让她无法起身。
一摸额头,竟然还有一圈白纱布。
外间的敲门声停下后,人反倒没离开,门板却直接开了,是个小沙弥端着斋饭走进。
见美意歪着身子,赶忙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快步扶住。
“女施主怎么样?头还痛吗?我去叫师父。”
“喵,没,没什么事。”许久未说过人话,美意张嘴就想喵喵叫。
再次听到自己的说话声,美意开心极了,只是现下这情况她好像不是从猫变成人,而是附身在另外一人身上。
这沙弥还有屋内的一切,无一不昭示着她是在座寺庙中。
“真的没事吗?那你快吃饭。”沙弥童真的眼看向美意,又指了指木桌上的斋饭。
“师父说你受伤体虚,应该吃些荤食补补,可咱们这寺里只有斋饭,只能委屈女施主了。”
美意倒也没多想,扶着沙弥就坐在桌前,一叠小菜一碗清粥,腹中饥饿倒也吃的香甜。
只是她醒来这么久,也没见个亲人过来照看。
用完斋饭,朝着沙弥问道,“可有我亲人在此?”
“这....”沙弥眼中闪过不忍,“没有,您是前几日雨夜被送过来的,只有个壮汉,说是让师父看着请大夫,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我每日都会来送吃的。”
美意眉头皱成一团,身上的衣服是僧袍,双手上并没什么茧子,应该不是什么穷困人家,也不应是被拐卖,那为何她原身会跟着个壮汉?
“壮汉什么时候走的可留姓名?”
小沙弥摇头,“师父什么都知道,我带你去找师父吧。”
美意点头,她现在不是一只猫了,总该考虑下如何活下去,不能一辈子呆在寺里。
还有若是以这幅相貌去了陆府?陆染可会认得她?
寺院并不大,前殿后院,沙弥很快就将美意带到正殿,身穿黄色僧衣的老人正在佛祖前念经文。
原本活泼的沙弥在见到老僧后,调皮之色尽收,做出副小大人模样,缓步到其面前。
“师父,女施主醒了,她想问您些事。”
老僧扭头看向殿门口的美意,挥手示意过来,美意顺从的走上前。
“我...我想知道我是谁?”
“失忆了?”老僧看了看美意的额头。
美意轻咬下唇,点头道,“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僧叹了口气,徐徐开口,“你是三日前雨夜被送来的,姓陆名意,下马车时摔到头,与你一道的还有个姑娘和壮汉,那汉子姓李,说是从陆家镇接得你俩,要前往京中陆府。”
“京中陆府?”
“对。”
“可是当朝首辅的陆?”美意惊讶得叫出声,陆意陆意她怎么这么耳熟。
“自然,我将你安置好后,你的同伴见你昏迷两日都未醒,撞着头了醒来时间不定,他们今晨一早就走了,那李姓汉子说是回头再来接你。”
“那我现在走可还赶得上?”美意一听是去陆染府内,在这寺中是一刻都待不下。
“不行,女施主你得好好养养。”老僧还未回答,沙弥就抢话道。
而后用手比着,“那晚你流了这么多血哪,刚才走过来都气喘吁吁,那能再赶路。”
说完就要把美意往后院拉。
“元明你先放开她。”
“是师父。”
“若你真想走,这会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我让元明送你可好,对了这是那汉子留下的银子,你收好。”
美意接过银子后躬身道谢,便跟着沙弥回了厢房,等屋内只剩下她的时候,又将一旁的行李打开,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在上衣的夹层中还有张百两银票。
美意回想着前几天做的梦,她现在应该就是梦中陆家镇陆岩的女儿吧。
低头看眼手中的银两和银票,心里滋生起一个又一个大胆想法。
若就此离去,这百两银子渡过后半生未尝不可?
美意越想越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