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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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周衔羽和周鹤都去了公司，赵栩然和陈姨在家学做蛋糕。
院子外的门铃响了，陈姨放下裱花袋对赵栩然说：“我出去看看。”
几分钟后，陈姨回来了，赵栩然问：“是谁啊陈姨。”
“是小羽的妈妈。”陈姨知道赵栩然如今的身份，也没打算隐瞒，直接就说了，“她去公司没见着鹤哥，以为是故意躲着她，就找到家里来了，我跟她说了鹤哥和小羽去了公司她不信，还让我转告鹤哥她中午十二点半在咖啡店等他。”
听见这话，赵栩然心头一动，问：“哪家咖啡店？”
陈姨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衣服袋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然后念给赵栩然听。
那地方离这儿挺远的，赵栩然没有说话，默默记下了地址，然后趁陈姨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他要替周鹤去赴约。
中午十二点半，已经等候在那里的杨婧雪看见来人不是周鹤而是这个小瞎子后脸色立马就变了，语气也特别的不好，是从内而外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她问。
赵栩然摸索着在她对面坐下，把盲杖放在自己身边，确定不会影响到别人以后这才回：“爸爸没时间来赴你的约，我来也是一样的，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杨婧雪气极了，口不择言道：“我跟你个瞎子有什么好说的，别以为你叫他一声爸爸就真把自己当周家儿媳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可真没当回事啊，等着吧，有你哭的一天。”
“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我都放在心上了，为了不让你担心的那些情况发生我已经努力地取得了周家人的认可，没办法，我太想当周家儿媳了嘛。”赵栩然撇撇嘴，又继续说，“而且我跟周家祖宗发过誓了，我可不会抛夫弃子。”
往事被人揭开，更何况还是在一个自己讨厌的晚辈面前，杨婧雪脸上挂不住，只能言语讥讽：“什么周家儿媳，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你能为小羽生个孩子出来？”
听见这话，赵栩然的脸白了一下，过会才恢复正常：“生不出孩子又怎样，有的人生了孩子不也是不管不顾？”
“再说了，这世界上多得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我不就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吗，我现在过得也很好。”
赵栩然就是个没有爸妈，没有家的孩子，后来被养父母领养了几年，但因为当时年龄太大，再加上他的养父母也不习惯那么大一个孩子突然就叫自己爸妈，所以还是让他叫的叔叔阿姨。
他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直到遇见周衔羽，那个人给了他一个新的家，还有一个爸爸，所以他不会允许有人想要欺负他。
从咖啡馆出来后没多久，赵栩然就被开车过来的周衔羽给找到了。
或许是从陈姨那里得到的消息，周衔羽害怕赵栩然出什么事，这才匆匆赶来，下了车后在大街上就将人给抱住了。
“然然你没事吧，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见她了，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周衔羽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看着他面色如常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没想到下一刻赵栩然就在自己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小羽……你妈妈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一听这话周衔羽的火就上来了，“我们都结婚了还要她同意？再说了，她以什么立场来同意？”
赵栩然的眼泪直到上了车还止不住，他揪着安全带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小羽，她刚刚威胁我，说我不能给你生孩子，爷爷奶奶不会接纳我的，让我不信就等着瞧。”
周衔羽：“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一年来我和爸爸都在给爷爷奶奶做思想建设，就算我现在立刻把你带回去他们也能接受的。”
“不，不行的，我还是害怕。”赵栩然摇着头，害怕得紧，好一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模样。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慢慢说着：“那一年你实习期去出差，她来家里找我，说给我钱让我离开你，还说可以给我买房子，总之就是不能和你在一起，还说你和我在一起就是玩玩而已，等几年你就会去结婚，到时候你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就是一个瞎了眼的邋遢中年男人，活该没人要……”
话还没说完周衔羽就急刹车，然后转头看向副驾驶的问，不敢相信地问：“我出差那次她来找过你？”
赵栩然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周衔羽有些生气。
赵栩然害怕地抖了一下，回：“我太害怕了，她跑到家里来威胁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心里更难受了，那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就是我的脚踩在碎玻璃上的时候。”
“小羽，是我做错了吗？”他抬起头问，模样像一只干净无邪的小鹿。
周衔羽握紧了方向盘，重新启动车子，“你没错，别害怕。”
要是早一点知道是她去找过赵栩然，那后面好多事也许都不会发生。
车子驶入自家车库，昏昏欲睡的赵栩然听见驾驶位那边有了动静，随后有人开门下车来到副驾驶这边，打开门把自己给抱了起来。
“对不起然然，是我疏忽大意了，以后我不会让她再来找你。”周衔羽抱着人说。
赵栩然在他怀里蹭了蹭，假装无意识地说着：“那你也不许去见她，我怕你听了她的话就不要我了。”
“不会的，我不会再见她，更不会不要你。”周衔羽低头亲了亲他。
赵栩然害羞，脸往他怀里躲，实际上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入夜，周衔羽等床上的人睡着以后才去找周鹤，并且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不可以和杨婧雪谈任何生意。
“小羽，她毕竟是你妈妈。”周鹤还在劝说着。
周衔羽立马反驳：“她不是，她当年扔下我们，不管我们的死活，把钱都拿给许璋，这还算一个母亲吗？”
周鹤：“可是她老公的公司出现经济危机，如果不帮忙的话就会面临破产，她女儿还那么小，继子又还在医院住着，要真的是破产了一家子怎么活啊？”
“我管他怎么活，”周衔羽颇有股蛮不讲理的样子，毕竟都欺负到赵栩然头上来了，他就算是变成泼妇也得把这口气给出了，“如果真的要求我们帮忙，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收购，让她和她老公在公司里打工，按月拿工资，除此以外什么方案都不可能。”
说完，周衔羽主动终止了这次谈话。
周鹤把这个提议告诉杨婧雪的时候她正忙得焦头烂额，一听就拒绝了，而许璋却同意。
“你疯了吗，那可是你的公司，是你的心血！”杨婧雪冲许璋喊。
许璋：“我的公司早在十几年前就该倒闭了，婧雪，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气去打理公司了，我只想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等过几年再去把小昭给接回来，到时候咱们快乐地过日子不好吗？”
杨婧雪：“一定是那个瞎子给小羽吹的枕边风，一定是，我要去和周鹤他爸妈说，把事情捅出去了看谁能接受周家孙子娶个男人回去！”
说完，杨婧雪拿起包就要走，被许璋给拦住了，“杨婧雪，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孩子自己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饶是许璋也觉得杨婧雪这么多年对周衔羽不管不顾，现在也不该去管这些。
可是杨婧雪不觉得，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周衔羽的母亲，在周家是有一席之地的。
所以，她还是要去周家。
许璋拦不住，站在她身后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话将杨婧雪问得停住了脚，看来是问到了点子上。
过了许久，她这才缓缓蹲下身去，用双手捂着脸哭泣。
“我就小羽这么一个儿子，他是周家唯一的独苗，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怎么传宗接代，到时候他们势必会领养一个孩子，那样领养的孩子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和小羽的联系会越来越微弱，孩子长得不会像小羽，我也不能借着去看孙子的名义去和小羽修复关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娶了个男人……”
看着妻子蹲在地上痛哭，许璋也难受，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婧雪，在孩子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在他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处处干涉，这不叫爱，也不叫补偿，这是伤害，如果孩子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好，又何必去横插一脚惹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许璋说这话，好像在安慰杨婧雪，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安慰他自己，毕竟自从许昭住进疗养中心后就拒绝接受他们的探视。
*
两个星期后，周衔羽陪同赵栩然接受了老先生的检查，最后得出结论是：能治好。
当然，就算是由老先生的关门弟子亲自操刀，手术也有很大风险。
那一天周衔羽在手术室外等了很久很久，这里的时间都很漫长，直到手术室的灯熄了以后时间才像是书中描写的一样在飞快地流走。
他陪着赵栩然住在普通单人病房，推掉了大量的工作，事无巨细亲自照顾，每天闲下来没事儿的时候就是给赵栩然讲故事，然后看着他眼睛上的绷带发呆。
“52床赵栩然，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站在病床前问。
赵栩然笑着回：“挺好的，谢谢医生。”
“不客气，明天这个就可以拆了，不紧张吧？”医生摸了摸他头上的绷带。
听见这话不仅是赵栩然，连周衔羽都紧张了起来。
等医生走了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难得的这么安静，周衔羽拿了个苹果来削，结果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刚开了个头就咕噜一声滚到地上。
他急忙弯腰去捡，却听见赵栩然说：“小羽，如果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周衔羽捡苹果的动作停滞了，在心里想好措词以后这才起身，假装轻松地回：“最坏的结果就是看不见，但那不是和以前一样吗，所以不要担心。”
赵栩然点点头，看似不紧张了，实则心里在密密麻麻地打鼓。
第二天，护士过来给他拆绷带。
一圈一圈的绷带落在床上，赵栩然闭着眼不敢睁开，过了很久，在护士的引导上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然后慢慢，慢慢睁大……
他看见了许多陌生的东西，以及床前站着的一个男人。
此时屋外阳光正烈，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周衔羽背对着窗户站在他面前，弯腰凑近了些询问：“然然，看得见我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赵栩然朝自己伸出了手，动作缓慢地在虚空处晃了晃，然后握拳去抓，却只抓得满手的空气。
“小羽，果然是彩色的！”赵栩然说。
周衔羽背光而至，站在赵栩然面前，笑着回：“然然也是彩色的！”
满腔的爱意变成具象，自此，黑暗中的盲杖在阳光下有了颜色和形状。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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