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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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洗漱过后穿戴整齐，把门关好后一起躺在床上，安静得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衔羽将一条绳子递到了赵栩然手里。两人左手牵右手，合力用绳子把双方紧牵着的手绑在了一起。
周衔羽听着楼下的人聚在一起唠嗑，其中就有房东太太。过了会儿，聊天的人都散去了，底下一片安静。
他默默地算着时间，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用被绑着的左手和赵栩然的右手十指紧扣，缓缓开口，“然然，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听完这话，赵栩然侧着身子趴在他胸口处，左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脖子，像是在欣赏最令人满意的艺术品一样，他的眼神总会让人觉得下一刻他就应该像吸血鬼一样扑上去咬住周衔羽的脖子。
但是他没有那样做，他只是温柔的询问着：“好像有人来了，你害怕吗？”
周衔羽摇摇头，对着他笑了，“不害怕。”
“乖孩子。”赵栩然低头吻住了他，手掐脖子的力气却逐渐加大。
砰砰砰！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房东太太的声音随之响起：“小然，在家吗，开开门。”
房东太太第一遍叫门的时候赵栩然充耳不闻，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放松。
紧接着，房东太太又敲了第二遍，第三遍，继续叫着小然。
赵栩然犹豫了，他亲吻的动作变得缓慢，手上的力气开始减小，最后直至没有。
“小羽，我得去给房东太太开门。”
说完，赵栩然就想起身，结果却被周衔羽给拦回去了，“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呢？不是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吗？”
“来啊然然，只差最后一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不想吗？”
周衔羽故意引诱着赵栩然，还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去，可赵栩然却在触碰到他脖子的那一瞬间突然甩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的眼里多了些恐惧和不舍，疯狂地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要去开门，然后就解开了两人手上绑着的绳子，急急忙忙的去给房东太太开门。
看着他慌乱逃离的样子，周衔羽躺在床上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暗自笑了笑，知道自己赢了。
赵栩然面色如常的给房东太太开了门，然后抱歉的笑了笑，说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房东太太没有起疑，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他，“给你熬的粥，还有我自己腌的酱菜，下午的时候看你精神不怎么样，晚上也不好吃太多，喝点粥好好休息。”
“谢，谢谢。”赵栩然说得有点哽咽。
“他呢？不在吗？”房东太太没有看见周衔羽，顺便问了一句。
赵栩然抱着饭盒，回：“他睡着了，这两天照顾我太累了。”
听见这话，房东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周衔羽不在，所以她也开始说他的好了。
“那人一开始看着不靠谱，但这些日子下来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对你也挺上心，我看呐你可以考虑考虑他，毕竟你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不可能总是自己一个人吧，有个人陪着你还是不错的，他要是愿意的话对你来说是很幸运的事，有的时候别顾虑那么多，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尽力去做有利于自己的事，大家都是普通人，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小然啊，你差不多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我多了两句嘴，你别介意啊。”
赵栩然摇摇头，笑着说不会。
送走了房东太太，他一个人抱着饭盒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周衔羽的出现才打断了他的沉思。
“然然，怎么了？”
赵栩然寻着说话的方向望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试探着说：“我想喝粥。”
周衔羽微不可察地笑笑，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往饭桌走去。
房东太太熬的粥很浓很香，分量也很足，周衔羽装了两个大碗才装完。一碗放在赵栩然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还把酱菜用小碗盛了出来。
“喝吧。”
赵栩然点点头，慢慢的用手摸了摸碗，埋头喝着。
周衔羽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他的肩膀微微耸动。
“然然，”周衔羽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安慰，“别哭了。”
“小羽，对不起……”
赵栩然抬起头来，眼睛已经哭红了。
周衔羽抽了张纸帮他擦嘴，体贴入微。
“然然，你心里有事对不对，能不能和我说说？”
这句话让赵栩然沉默了许久，久到周衔羽都以为他不会说了。
想着今天晚上可能没办法让他再次开口，周衔羽就站起身来去拉他，“我们回屋吧。”
没想到的是赵栩然不仅坐着不动，还反手握住了周衔羽的手，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尘封的往事说了出来。
“我十六岁那年在一个晚上被几个男人跟踪了，他们把我逼进了一个死胡同，那里杂乱不堪，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在地上，然后拿我找乐子。”
“他们笑我是个瞎子，又说我这么好一张脸应该去卖，他们一边笑着一边脱我的衣服，我一反抗他们就踢我打我，我疼得没力气了，就有人趁机解我的裤子……”
赵栩然越说眼眶越红，说到一半的时候生理不适，直接干呕起来。
周衔羽沉默不语，站在他身边替他拍着后背。
心里的恶心压制住了一些，赵栩然又开始讲述：“他们想要轮/J我，我看不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只是觉得我的四周都充斥着他们那令人恶心的笑声，他们把我给团团围住了。”
“有人把我的衬衫塞进我的嘴里，我感觉嘴角被撑//破了，叫不出救命，有人来脱我的内/裤，我拼命挣扎，他们就用脚使劲踢我，根本不把我当人来看……”
说到这儿，赵栩然又感到一阵恶心。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周衔羽绕到他面前去，单膝跪在地上，将止不住颤抖的人轻轻搂进怀里，也不说话，只是那样抱着他。
过了许久，赵栩然的身子渐渐恢复正常，他不再颤抖。
“我以为那个晚上我会被他们给玩/S，但是有个人出现了，他冲进胡同里救了我。”
“我听见他们打架的声音，那个男生好像被打得很惨，不过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找他了，我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的朋友们都跟着他找了过来。”
“那群人见又来了几个人，可能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骂了几句就走了。”
“我以为我得救了，可其实我只是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罢了。”
“那个男生救了我，我很感激他，慢慢的我们就成为了朋友，他对我很好，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想和我上床，我不同意，他就骗光了我所有的积蓄，为了和我撇清关系还和我的邻居说我是变/态，说我喜欢男人，说我滥/交/得了艾/滋，十几年前不同于现在，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一种病，说我是个变/态，说我是个疯子，我在那里生活不下去了，我想去死，就去跳了河，结果被人给救起来了。”
“救我的人是房东太太的先生，他那天正好在那儿钓鱼，他把我救起来送到了医院，得知我的事情以后还带我去做了检查，等报告出来后拿着我的报告送我回家，告诉别人我很健康，说我没有艾/滋。”
“可是人们总是相信他们原意相信的真相，就算我没有得艾/滋别人也还是觉得我是个变/态，认为房东先生是我的相好，他们对我避之不及，无奈之下，房东先生帮我退了房，然后把我带回这里，把这二楼的房间租给了我，这一住就是十二年，七年前，房东先生去世了，就剩下我和房东太太了，他们俩没有孩子，所以我就算是房东先生留给他太太唯一的活着的精神寄托了。”
房东先生救下了赵栩然，给了他新生，多年后赵栩然也成为了房东太太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人们所做的善事总会有回报的，或许是在今天，或许是在明天，或许是回报在自己身上，也或许是回报在亲人身上。
故事讲完了，周衔羽也支撑不住了，另一只脚也软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把坐在椅子上的人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些人后来抓到了吗？”
赵栩然摇摇头，“我是个瞎子，根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那里没有监控，那个男生也说天太黑了他没有看清脸，更何况那些年也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男的差点被强/J的事。”
他每说一句，周衔羽的拥抱就紧了一分。
“然然，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周衔羽既心疼又自责，他恨不得能把当时那些人全都弄死。
怀里的人被抱着，哭声也由一开始的低声呜咽变成了放声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小羽，我只是很害怕你也骗我，我怕你离开我，那样的经历再来一次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我不可能那么幸运每次都被人给救下来，也许下一次我就真的死了。”
“我已经在努力地控制自己了，每天都在拼命地告诉自己要相信你，我也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和你好好生活，可是对不起，我实在做不到，你对我越好我就越不安，总觉得这像是我自己编织的一场梦，你是不存在的。”
赵栩然害怕这一切都是庄周梦蝶，他怕是自己太过于孤单，所以才把长大后的周衔羽给想象出来陪在了自己身边。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巧的在路边把周衔羽给捡回来了，他从不觉得上天会眷顾自己，只是固执地认为这是由于自己病得太重所以才幻想出来一场美丽的梦。
周衔羽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在他发间落下轻柔的一吻。
“这不是梦，我陪你一起好好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把一切都说出来后赵栩然感觉自己像是负重前行了许久的人，突然卸下了一切重量，轻松却也空/虚，他回抱着周衔羽，努力地从他怀里找到让自己心安的感觉。
所幸，他找到了。
周衔羽伸手和他掌心相对，十指紧扣，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用忍得哽咽嘶哑的声音承诺着：“然然，我永远爱你，我会一辈子陪着你，我会让你吃过的苦都得到弥补。”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呢？”赵栩然呆呆地问，“我可能会永远折磨你也折磨自己，也许还是会想要带着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你不害怕吗？”
“不怕，只要能让你感到心安，我做什么都愿意。”说完，周衔羽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头，快速地亲吻了他一下，如蜻蜓点水般。
这一遍又一遍的承诺逐渐打动了赵栩然，他伸出手摸到了周衔羽的肩膀，接着慢慢挪到了脖子上。
回想起自己刚才对他的所作所为，赵栩然这才惊吓出一身冷汗。
“疼吗？刚才。”
周衔羽摇摇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重新又说了一遍，“不疼的，别自责。”
赵栩然：“你真的……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愿意！”周衔羽答得又快又坚定。
听着他的话，赵栩然一点一点松开了自己的手，可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又变了，收回去的手也再次伸了出来。
周衔羽手疾眼快，抢在他掐自己脖子前握住了他的手，“不过在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之前，你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赵栩然听得很茫然，不解地问：“我的事？”
“嗯，”周衔羽点点头，“你的人情债没还。”
他一点一点的数着：“林知节送过你见面礼，咱们还没还礼的，琴行老板在你需要工作的时候给了你一个机会，咱们也应该好好谢谢他，还有上次和洛星竹打视频的时候你答应了年后请他吃饭，不能食言，陈姨虽然话不多，但她记得你爱吃的菜，总是做给你吃，在你住院的时候还来看你，这个情咱们也没还，另外今天晚上房东太太给你送了粥，这些人里面她对你是最好的，咱们一定要好好报答。”
“然然，我们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对我们充满了恶意，但是我们不能因为部分恶人就连带着忽略了那些对我们好的人，坏人不配得到原谅，但是好人最起码应该拥有一声谢谢。”
“所以，在我陪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之前，咱们先去还清那些人情债好不好？”
赵栩然认真思考了一会，觉得这话有道理，也就点头答应了。
见状，周衔羽松了口气，将他再次抱进怀里。
还好他及早地察觉到了赵栩然的不对劲，并且做好了准备。现在事情的走向也没有偏离自己的预想太多，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怜的然然不该像一朵无人问津的花凋零在深夜里，周衔羽发了誓要把他精心呵护起来。
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他都要带着赵栩然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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