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惨败 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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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李相宜知晓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见孙安吉对闻时安如此狂妄无礼，仍不禁怒上心头。
闻时安注意到她的脸色，轻笑道：“相宜何必与一将死之人计较。”
闻时安语气轻松，嘴角微微上扬，孙安吉的傲慢无礼丝毫未影响她。
李相宜行礼道：“是属下失态。”
闻时安轻轻摆手示意她起身，不紧不慢道：“那王赞之倒是个难得的人才，眼光独到，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他能在孙安吉的压迫下仍据理力争，实属不易。”
李相宜点头道：“属下听闻此人寒门出身，孙安吉平日里颇为不喜，时常呵斥。”
在孙安吉到来之前，她们已从负责监视的小内侍口中，得知了营帐中发生的争执。
闻时安点点头，若有所思。
回到营帐后，孙安吉立刻召集乔良等亲信商议剿匪事宜。
乔良谄媚道：“将军英明！福佑公主不过一介女流，待将军平定匪患立下大功，看她还能说什么。”
王赞之闻言皱起眉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只是他知道孙安吉此刻根本不愿听他的反对之言。
最终，王赞之在心中叹了口气，垂下头选择了沉默。
孙安吉被捧得通体舒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王赞之时，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冷着脸道：“既然王副将此前这么担心公主的安危，此次剿匪你就不用去了，率人留下护卫公主安危。”
王赞之面色不变，只双手抱拳道：“是，属下领命。”
孙安吉随即转头与旁人商议起剿匪事宜。
王赞之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局外人。
第二日，天刚破晓，孙安吉身着战甲，头戴盔缨，率领心腹人马，意气风发地朝着最近的一处山匪营寨疾驰而去。
王赞之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孙安吉选择的正是安州最大的一处山匪营寨。
据说其中盘踞的山匪足有千余人，而孙安吉为了彰显功绩，只带了不到千人。
果然，三日后，出发时还意气风发的队伍，归来时却个个带伤。
战甲上布满了刀痕与血迹，有的残缺不全，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出发时尚有千人之众，回来时竟不足一半！
王赞之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看到眼前惨状时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
他一个箭步冲向站在最前方的乔良，猛地伸手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拖到自己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赞之想过孙安吉一行会无功而返，却从未想过会如此惨烈。
乔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煞白，他从未见过王赞之如此愤怒的样子，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我们刚到山匪营寨附近，忽然山匪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漫山遍野都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就冲了过来。
开战没多久，队伍就被冲散了，那些山匪太凶猛了，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好不容易才带人逃了回来。”
说罢，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血腥的战场上。
王赞之咬牙，攥着乔良领口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暴起青筋：“那将军呢？”
“将军、将军被流矢射中，伤势极重，至今昏迷不醒。”乔良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王赞之咬牙切齿道：“当初你们不听劝告执意出兵，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可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可想过如何向朝廷交代！”
说罢，王赞之猛的将乔良推开，乔良向后踉跄两步，狼狈地倒在地上。
王赞之环顾四周后用力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因为一个蠢货的贪功，就白白送了这许多将士的性命！”
乔良瘫在地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闻时安也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刘太医和几位医工、药童。
她一眼扫过满地狼藉，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知道建安守军久居繁华，战力下降，可能不是安州山匪的对手，却没想到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王赞之见福佑公主前来，立刻跪倒在地，众人也连忙跟着跪下。
原本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乔良，也哆哆嗦嗦地跪在一旁。
王赞之垂下头道：“末将等人无能，还请公主降罪。”
闻时安冷笑一声：“你们确实无能！”
说罢，她转身吩咐刘太医即刻施救，又命宫人分头包扎。
待将士们安顿好，她冷冷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赞之和诸校尉，转身离开。
王赞之率先跟上，其余人亦不敢落后。
乔良咬着牙爬起身，踉踉跄跄地也跟了过去。
回到营帐，闻时安端坐上座，看着下方站着的众人，冷声道：“诸位的职责本是护送本宫前往梧州，孙将军却节外生枝，强行剿匪，如今折兵损将，落得此等局面，诸位有何话要说？”
帐中寂静如死，人人垂首，无人敢应。
王赞之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恭敬行礼后道：“请殿下息怒，末将等人知罪，此次战败实乃末将等人之过，但末将恳请殿下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末将愿亲率人马，踏平山匪，洗刷此辱。”
乔良一听还要剿匪，心下一个激灵，立刻站出来唱反调：“如今护送殿下安全抵达梧州，才是重中之重，剿匪本就凶险，我们已经折损了众多兵力，不能再冒险，不如将此事交给当地驻军，他们熟悉地形，对付山匪也更有经验。”
说罢，他脸上还扬起谄媚的笑容看向闻时安：“而且殿下身份尊贵，若因一时意气之争而置殿下于险境，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在乔良的想象中，福佑公主久居深宫，何时见过这般惨烈的场景？
她之前在人前只是强装镇定，心中恐怕早已惊惧不已。
他的建议想必正中福佑公主下怀，她一定会顺势答应下来，他也能给福佑公主留下一个好印象。
乔良现在不求日后还能升官，只求公主能在给陛下的折子里替他说两句好话，留他一条命在。
王赞之心头火起，若不是福佑公主在场，他恨不得当场拔刀宰了乔良这个小人。
但他怕福佑公主被乔良说动，急切地向前一步欲要开口，却被闻时安抬手制止。
闻时安看向乔良，问道：“本宫听闻剿匪一事就是乔副将主动提出的，怎么如今反倒退缩了？”
乔良一时哑然，没想到福佑公主竟知此事，但他脸皮够厚，舔着脸道：“殿下有所不知，剿匪一事实际乃是孙将军示意末将提出的确末将心中对剿匪是千万个不赞同，怕对殿下不利，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孙将军执意如此，末将也只能奉命而行，如今孙将军昏迷不醒，末将又不忍殿下被王副将蛊惑犯险，这才敢表露真实想法。”
反正孙安吉现在昏迷不醒，当时情况不随他编造么？
闻时安点点头，笑道：“这么说来，本宫还要感谢乔副将如此为本宫着想？”
乔良心中一喜，以为福佑公主被自己说动，连忙谄媚道：“殿下言重了，这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闻时安失笑道：“若非本宫知晓，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一位身负军职的副将，本宫还以为眼前之人是那些被文官清流骂为奸佞的内侍呢。”
乔良脸色一白，再傻也听出了福佑公主的讥讽。
闻时安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冷声道：“来人，将此人押下去，等候建安处置。”
两边将士得令，迅速制住乔良。
乔良奋力挣扎，惊恐大喊：“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将士们不为所动，乔良平日里在军中横行霸道，欺压将士，他们早已恨之入骨。
此刻见他落得如此下场，皆有大快人心之感，哪有半分同情。
乔良被押下后，闻时安转头看向其他人道：“本宫欲亲自率军前往剿匪。”
众人闻言一惊，连忙跪下道：“还请殿下三思！”
乔良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若福佑公主有个万一，就算将整个山寨杀得片甲不留也无济于事。
闻时安的目光定在唯一还站着的王赞之身上：“王副将以为如何？”
王赞之思索片刻后拱手道：“末将谨遵殿下之命。”
众人皆朝王赞之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离开营帐后没走出几步，王赞之便被诸人围住，七嘴八舌道：“将军糊涂！公主身份尊贵，将军怎能同意公主轻易涉险，若出了什么事，我们就都得成千古罪人！”
王赞之静静站在那里，等众人说完，才叹了口气道：“不然呢？你们看看四周。除了让公主亲自率军剿匪，还有什么能让将士们快速振作起来的方法？”
众人环视四周，所见将士皆面带惊惶，目光游离，如同惊弓之鸟。
这样一支队伍，若上了战场，遇到点挫折恐怕便会溃败而逃。又谈何雪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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