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神石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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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永平帝再三催促，运送神石的队伍日夜兼程，沿途跑废了数匹良驹，终于在寿宴两月之后将那块传说中的天降神石运抵建安。
永平帝大喜过望，当即下旨举办盛大宴会，邀文武百官及后宫妃嫔同赴御前，共赏神石。
闻时安也在受邀之列。
她方一进殿，便被宫人引至文贵妃近旁落座，位置颇为显眼。
片刻后闻洛珠也到了，她目光扫过全场，一眼便看见闻时安竟坐在自己上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头质问引路的内侍：“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坐在本宫上首，把她给本宫换到后面去！”
内侍额间渗出细汗，小心翼翼地回道：“回殿下，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闻洛珠闻言心头怒火更炽，母妃明知她和闻时安不合，近来还偏宠闻时安，如今连座次都这般安排，简直是将她的脸面踩在脚下。
她脸色阴沉声调拔高：“本宫不管是谁的意思，她不能坐在这里，立刻给本宫换了！”
这番争执声音不小，周围妃嫔公主纷纷侧目，面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一位近来失宠的小宫妃掩唇轻声道：“十公主和十二公主起了冲突，也不知贵妃娘娘会偏袒谁？”
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自文贵妃复宠后她再未被陛下召见，心中积怨已久，此刻巴不得看文贵妃出丑。
内侍左右为难，冷汗涔涔。
闻时安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声音温和：“十姐何必为难一个小小内侍？这既然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十姐不妨亲自去找娘娘说。”
闻洛珠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在拿我母妃压我？”
闻时安神色平静：“十姐误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闻洛珠气势汹汹地上前两步正要继续发作，忽然闻到一股幽幽香气。
她目光一扫落在闻时安腰间那枚玛瑙香球上，前几日少府呈上一匣新制香丸，她初闻便喜欢上那香味，央求母妃赐给她却被一口回绝。
如今那香丸竟挂在闻时安身上！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闻洛珠双目泛红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竟忘了场合疾步上前扬起手掌就要扇下。
闻珞珠指甲尖利，涂着鲜红的蔻丹，这一巴掌若真落在脸上怕要留下几道血痕。
李相宜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闻时安面前，闻洛珠身边的女官也赶忙伸手拦住她低声急劝，额上已沁出冷汗。
口角之争尚可遮掩，若真在御前动手闹到陛下面前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几人纠缠之际，永平帝携高皇后与文贵妃步入大殿。
甫一入殿，便看见这混乱一幕，永平帝眉头微皱神色间浮起不悦。
文贵妃心头一紧当即厉声道：“洛珠，你们在做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闻洛珠看见父皇母妃到来，满腔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眼眶泛红，快步奔到文贵妃身前扯住她的衣袖哽咽道：“母妃，女儿不想跟闻时安坐在一起，她凭什么坐在我旁边！”
文贵妃见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语气稍缓：“洛珠，不要胡闹。”
随即转头对永平帝无奈笑道：“这孩子还在闹脾气呢，前些日子吃十二娘的醋一直没消停。”
永平帝想起文贵妃之前提过此事不由失笑，不悦之色散去几分：“无妨，洛珠这也是真性情。”
闻洛珠心有不甘还想再争辩，却被文贵妃严厉的目光压住，只得咬唇闭嘴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
随后文贵妃将闻时安召至身前，面上带着温和笑意轻轻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十二娘莫怕，你十姐被本宫宠得有些娇纵，行事难免冲动，其实并无坏心。”
闻时安轻轻摇头语气温顺：“娘娘言重了，儿臣明白的，十姐性子直爽，想来只是一时之间想不通，儿臣并未放在心上。”
文贵妃闻言露出欣慰之色，目光扫过她腰间悬挂的玛瑙香球笑意又深了几分：“前些日子赠你的香丸，用着可还好？”
闻时安微微福身：“娘娘赏赐之物自是极好的，这香丸香气馥郁，儿臣很是喜爱。”
文贵妃轻轻点头：“你喜欢便好，这香丸是少府精心调制极为难得，我一闻便觉得与你甚是相配。”
一旁的闻洛珠听见这话，不由狠狠瞪了闻时安一眼，心中又酸又气。
文贵妃未曾留意女儿的神色，继续温声道：“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跟本宫说。”
闻时安再次行礼：“多谢娘娘厚爱。”
李贤妃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连看到永平帝携文贵妃同来也不似往日那般咬牙切齿。
她随手褪下腕上一只玉镯递给身边女官，语气难得和缓：“你这次做得不错，这个赏你了。”
女官双手接过玉镯低头行礼：“谢娘娘赏赐。”
闻时安余光扫过恰好瞥见女官手腕内侧一道嫩红色的新伤痕，像是近日才留下的。
宴会正式开始，内侍们小心翼翼地将盖着红布的神石抬入殿中。
殿内诸人早已闻听神石之名，此刻无不翘首以盼。
刘茂上前神色庄重地揭开红布，一块通体黝黑却泛着幽幽光泽的巨石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其形蜿蜒盘曲神似巨龙腾跃，龙头昂然高抬仿佛俯视着满殿众生。
殿内先是一片寂静，继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永平帝看着众人震撼不已的神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等神物现世便是上天对他统治的肯定。
他扫视群臣朗声道：“众卿家，此神石乃上天所赐，实乃祥瑞之兆，天佑我大齐！”
话音方落群臣纷纷跪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陛下仁德感动上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平帝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再次落在神石之上满眼豪情。
而在一片争先恐后想要靠近观赏的人潮中，闻时安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闻洛珠第一个发现她的异样，正想开口嘲讽她胆小，却见闻时安身形微微一晃，抬手扶额，面露不适之色。
身旁的宫人连忙扶住她低声询问。
随后一名女官避开人群悄然走到文贵妃身边的女官旁低语了几句。
文贵妃闻讯转头望了闻时安一眼微微蹙眉，略作思索后轻轻点了点头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闻时安便由宫人搀扶着悄然离席而去。
闻洛珠嗤了一声心中不屑，真是没福气的东西，别人想见还见不到的神物她居然受不住。
闻时安若听到她心中所想只会嗤笑，这福气确实无福消受，那神石一看便知有辐射，只有傻子才会留在原地不走。
宴会直至深夜方散。
亲眼见过神石之后众人对国师的敬畏愈发深厚。
散席后，李贤妃从女官口中得知闻时安因不适提前退场，不由得轻轻抚了抚鬓角，心中暗自得意，那秘药果然奏效了。
她只顾着高兴，并未留意身旁女官垂下的眼睫间闪过的一丝异样精光。
女官在袖中轻轻抚过手腕内侧那道新伤，目光晦暗不明。
然而永平帝的好心情仅仅维持到了次日的大朝会。
南越有官员八百里加急上奏当地突发地动，黔首受灾屋舍倒塌无数。
朝堂之上立刻便有官员联想到神石被运离南越一事，心中暗忖莫不是因神石离境南越才遭遇此祸？
当下有人出列拱手高声道：“陛下，南越突发地动，或因神石离境所致，臣以为当以黔首安危为重，速将神石运回南越以解万民之危。”
然而立刻便有人反驳：“万万不可！此神石乃上天赐予陛下象征陛下仁德，若送回岂非辜负天意，且地动乃天灾常有之事，岂能凭臆测便将祥瑞送回？”
一时间朝堂之上争吵不休，两派各执一词。
一方主张以民生为重，一方坚持天降神物不可轻让，喧嚣之声回荡殿宇久久不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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