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43、043 初吻

　　“你以为我不敢？”荀月跃跃欲试地撸起了外套的袖子。以为这样就能拦住她取证的决心了？天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聂羽含着糖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略带挑衅意味的笑，为了故意激荀月。她面上镇定自若的，其实心里已经紧张期待到了极点。

　　会不会，就是今晚，她的初吻……

　　荀月被聂羽挑衅的笑容激上头了，嗤笑一声二话不说冲上前扶住秋千椅的吊索，低头用牙齿咬住了聂羽唇间露出来的小半截糖，拔萝卜似的往外拔了拔，然而没拔动。

　　距离太近，不可避免的，唇齿轻碰呼吸交缠。

　　两个人谁也没闭眼睛，就那么近近地互相盯着看。

　　荀月的眼神里是抢不到糖果的气恼——是不是玩不起？有本事松口啊！

　　聂羽的眼神里是突然间被亲的羞惊——真的亲过来了？该她回应了吧？

　　她松开咬着的糖果，往前轻凑正欲回吻回去……却扑了个空。

　　刚松开的糖果不见了，刚亲吻着的人也不见了。

　　她愣愣地睁开眼，看到荀月慌张着松开了秋千椅的吊索，连着退后了几步。

　　就这样？没了？她心里遗憾着这个过于短暂的初吻。蜻蜓点水似的刚来就走了，都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结束了。。。只记得某人的嘴唇是凉软的，呼吸是甜香的。

　　不舍得结束，她还想继续。于是站起了身朝前走去。

　　“你在哭吗？”聂羽走近了才看到荀月眼里水盈盈的，似乎闪着泪光，顿时心里就慌了。

　　“没……”荀月埋着头又退后了两步：“没……有。”她说话费劲，一半是慌的，一半是痛的。

　　不该这样的呀！为什么聂羽嘴里的糖和昨晚那颗一样的酸？甚至更酸。

　　可能因为这糖酸得有层次，假如糖的酸一共分10级。昨晚吃的是完整版，从1级到10级有个适应的过程。现在这颗是聂羽吃了一半的，比起内层稍微要好一点的，虽然也酸得要死的外面几层，已经被聂羽吃掉了。等于一上来就是4级5级起步！舌头一点准备也没有的遭受到了重创！

　　同样遭受重创的还有她的心……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局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聂羽。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两个版本的糖并不存在……同一颗糖，她巴巴地从聂羽嘴里抢过来的同一颗糖，聂羽吃着什么事也没有，她吃着感觉味觉系统都要被酸报废了。这只能说明她和聂羽对酸味的耐受程度不一样，不能说是聂羽存心故意捉弄她。

　　她的味觉本来就和身边的人不太一样，别人吃不出来的味道她可以，别人受得了的味道她受不了。比如腥膻味。可能酸味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如果不是恶作剧，如果聂羽是真心觉得这玩意儿好吃，才以示好的心态好心跟她分享的……那她从昨晚到现在的态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是什么不知好歹的妖怪啊！！！

　　先是弄脏了人家的衣服，人家大度不计较送她礼物，她还误会了一直态度恶劣！真的好恶劣！

　　而聂羽呢？面对那样恶劣的她，别说对等反击了，甚至连跟她挂脸都很少。一直让着她哄着她……呜呜呜，什么天使宝宝呀……

　　“是哪里难受吗？”聂羽看荀月的表情实在是很不对劲。

　　“我……”荀月还是说不出话，腮帮子因为含着糖微鼓着，在强猛酸劲的轮番攻击中，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疯狂咽着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整话：“我想回去了。”说完扭过身抬起袖子擦掉了眼泪。糖真的好酸，她都已经尽量忍了，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地往外冒。

　　都偷摸擦眼泪了还说没有在哭？聂羽只是不明荀月在伤心什么：“回去可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亲了她的人，夺了她的糖，然后忽然就哭了？

　　荀月没有回答，剧烈地咳了几声后，忽然抓着围栏佝下身子大口喘气。

　　“到底怎么了？”聂羽急得上前扶住荀月。

　　“喘……喘……不过气……”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似的，忽然就喘不过气来了。荀月一手抓着围栏，一手抚着脖子。

　　“我马上送你去就医。”聂羽顾不上再多想，抱起荀月就往门那边急走，感觉到荀月还想说什么，柔声喝住她：“别说话！专心调呼吸！听话。”

　　荀月靠在聂羽怀里，仰望着聂羽明显紧张焦灼的神色，感受着聂羽急促的脚步带来的颠簸，眼泪忽然连珠似的落了下来。一小部分是被酸的，一大部分是愧疚的。聂羽是真的担心她，真的想她没事，而她之前却一直像有被害妄想症似的……

　　抱着人进了走廊，聂羽立马对着镜头大声道：“荀月需要急救，请马上安排！”说完就抱着人继续往楼下去了。

　　有人听到走廊里的动静出来看，聂羽走得太急太快，出来的人什么也没看到。

　　楼下有工作人员正在给摄像机换电池，看到聂羽抱着荀月下来，忙问出什么事了，听聂羽说荀月需要急救后赶紧打电话沟通安排。“对。1号楼。说是喘不过气。尽快呀！”

　　叫完医疗队，又抬了椅子过来对已经累得直喘气的聂羽道：“马上就来。你先把人放下吧。”别病倒了一个再累倒了一个。

　　“没事。她这样子还是少挪动为好。”聂羽看了眼怀里呼吸短促，难受得皱着眉头闭着眼的荀月，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担心降低了荀月面前空气的含氧量，她连喘气都是仰着头喘的。

　　跟组的医疗队就在附近，没几分钟就赶过来了。

　　医疗车上。荀月坐在床上，医生姐姐拿着仪器检查着荀月的呼吸道，聂羽站在旁边焦灼不安地啃着手。

　　“呼吸道水肿。应该是过敏了。还不严重，没有大碍。”医生姐姐检查完荀月的呼吸道，又看了眼托盘上荀月为了检查吐出来的小半颗糖：“这颗糖可能就是过敏源。”

　　聂羽这才放心了。不过糖是过敏源吗？她内疚了。昨晚她给荀月的那颗，荀月都不舍得给别人，估计也不舍得吃直接放起来了。

　　“不！”荀月垂死病中惊坐起，哑着嗓子拼死反驳：“不是糖。这糖我昨天也吃过。”怀疑什么是过敏源都可以。就是不能怀疑糖！糖是聂羽给她的，怀疑糖等于怀疑聂羽。她有被害妄想症似的怀疑人家聂羽已经怀疑得够够的了，再也不能够了！

　　“那你回忆一下还吃过什么碰过什么？”医生姐姐提醒道：“要确定过敏源才能防止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你今天幸好是救医及时。”

　　“我……不太记得了。”荀月害羞地回答完医生姐姐的话，又偷偷瞥了眼聂羽，看到聂羽一直在看她，又赶忙收回了视线。

　　幸好救医及时……等于是聂羽救了她……如果她一个人在小阳台，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既喊不了也走不动，那边又只有监控没有摄像头，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大概率会窒息而亡吧？

　　本来就很对不住人家了，现在还欠下人命债了，可怎么还呀！她羞愧地掀起盖毯捂住了脸。

　　“傻不傻？”聂羽迅速伸手把盖毯扯了下去，露出荀月通红的小脸：“本来就呼吸不畅，再盖上还得了？”

　　荀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聂羽越是以德报怨地关心她对她好，她越是想赶紧找个聂羽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偏僻地方把自个儿永久埋葬了！不要对她好！拜托了。她不配。

　　“你先回去休息吧。”医生姐姐朝聂羽笑了笑：“她还要观察一会儿，我守着就行了，听说你们学习任务挺重的。”

　　荀月无比赞同地坐在那里点了点头。

　　“没关系。”聂羽在荀月旁边就着床坐下了：“我在这里练习一样的，顺便也帮她加深一下记忆。”

　　医疗车的门是关上了的，听到敲门声，医生姐姐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还拿着对讲机的风尘仆仆的钱页：“怎么样了？”

　　“吸了氧用过药了。现在可以正常呼吸，再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回去了。”医生姐姐伸手将钱页拉进车里：“我不是让他们把最新情况告诉你吗？你没收到呀？”

　　“收到了。不放心还是想过来看看。”钱页见荀月面色红润呼吸正常，还微笑望着她，心里总算踏实了：“吃过什么碰过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属金鱼的呀。”她笑着瞪了荀月一眼。她知道荀月出事后除了安排急救，也一直在跟进最新情况。

　　荀月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真属金鱼就好了。能不记得之前对聂羽有多刻薄无礼就好了。

　　“你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还过来干嘛嘛。”荀月看似责怪实则感动：“快回去吧。”

　　“是得马上走了。”钱页看了眼时间：“你在哪里发病的总记得吧？”

　　“小阳台。”荀月没多想直接回答了：“行啦。我真的没事，你老人家快忙去吧。”

　　钱页走前感激地看向聂羽：“小羽，多谢了呀。幸好你及时送她过来。”说完又和医生道了别才下的车，顺便帮忙关上了车门。

　　她送自个儿对象天经地义。用得着外人道谢？聂羽有点闹心。本来看着俩人互动那么自然亲密，她就觉得够闹心的了。还以为俩人分手分得不太愉快，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如果俩人分手没有分得不愉快，那昨晚在3-3外面的走廊里，某人就不是为了气前任故意在镜头前激的她，而是单纯想激她，想让她做点什么。

　　对上了。今晚在小阳台，某人也是忽然提出非要吃她嘴里的糖，然后主动吻了她。

　　她这回会儿又只觉得甜蜜不觉得闹心了。